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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旭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握住陈谦卫的手掌,郑重道:“陈谦卫,多谢。”
陈谦卫大笑不止,道:“你到林子里等我,很快便回来。”
国旭点了点头,道:“快去快回。”陈谦卫不再多言,当即转身,急急返回取剑。
国旭望着他的背影,再也忍耐不住,鼻子发酸,左手缓缓拔出剑来,在身旁那匹马的马鞍上刺了几行字,又取出了袋中的杂物,黯然道:“陈谦卫,再会。”轻提缰绳,驾马便行。
陈谦卫脚程虽快,但埋剑之地没有任何标记,寻找起来却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手头没有掘地工具,连剑都放在了国旭那里,只得随便拿了尖石,挖掘良久,终于取回了“天外飞仙”。眼看日薄西山,天色已晚,陈谦卫担心久离国旭有失,慌忙忙一路奔回去。待得到了山脚下,已是气喘吁吁。
返回原处,陈谦卫一愣,“天外飞仙”落在了地上。只见一匹无主之马在林间晃荡,国旭却踪影全无了。陈谦卫快步走到马前,只见马鞍上刺了几行小字:
“陈谦卫,感谢多日照料。余虽不才,亦有心中之志,岂敢一生托庇于他人?西疆边陲之地,当可避阴魔,无须挂怀。吾妻、吾剑,为心中之痛,盼代为照料。
国旭顿首。”
陈谦卫顿时明白了,国旭根本没有怀疑过宫长王琦,也不是性情变作优柔寡断。他只是借此理由,支开了身畔两人,孤身闯荡江湖了。
国旭心高气傲,宁可死,也不肯一生一世让人服侍,竟尔自己走了。
陈谦卫喃喃道:“国旭啊国旭,你为何这般傻?天外飞仙,宫长王琦,你托付给我,便算是报答了兄弟恩义吗?”念及国旭此行艰难,急忙追了出去。
但见四下风林簌簌,只一条孤寂小道,便沿着冲了去。只是陈谦卫奔跑再快,也不能快于国旭骏马多少,加上一来一回取剑,耽误太多时光,如何还能追得上?陈谦卫毫不死心,沿路狂奔。那道路越走越宽,行人也是越来越多,一路上岔道连连,再找国旭,希望更是渺茫了。陈谦卫一路询问有无一个断臂的骑马者路过,路人尽皆摇头。
陈谦卫从晚间找到清晨,几乎将附近一带都寻了一圈,仍是一无所获。眼看已到第二日正午,国旭必定早已走远,陈谦卫向西已走出百多里,精疲力竭,却没得到国旭半点消息,又累又饿,心灰意冷,忍不住堕下泪来。
陈谦卫满怀忧伤,心道:“国旭既然自己走了,那就不会留下线索给我寻找。所谓远赴西疆,必定是骗我的计谋。究竟他上哪儿去了呢?”遍寻不到国旭踪影,也只有默默返回到京城了。
走到一间酒家,只听几人高谈阔论,心情甚好。再看窗边一男一女低声笑谈,俨然一对璧人,更是让人羡煞。陈谦卫想起袁可馨与谷烈之死,想到王雯琴中毒,性命垂危,再想国旭武功全废,半生不死闯荡江湖,只怕也要凶多吉少,心中更加悲痛,忍不住潸然泪下。
想到王雯琴,陈谦卫心中忽地一寒,记起明日便是与乐晓晨大战的日期了。可如今心情悲伤激荡,如何敌得过乐晓晨?他取下佩剑,国旭那柄“天外飞仙”映射出自己脸庞,只见一脸哀伤,两只眼睛透着颓废,也不知是自己心头沉郁,还是神剑通灵,感念主人的凄凉境况了。
京城,客栈。
约会将近,陈谦卫仍是踪影全无,乐晓晨也熬不住了,与李铭圣一齐,赶到了京城。乐晓晨皱眉道:“陈谦卫会不会临阵怯敌,逃命去了?”
李铭圣摇头道:“绝无可能。他向来爱面子,这场比武之约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定下的,陈谦卫若逃了,你只消公告天下,便可让他从此颜面扫地,无力立足江湖了。”
乐晓晨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陈谦卫不会轻易脱逃,此番说话,只是希望李铭圣帮他安心。
忽听李铭圣呼道:“你看,陈谦卫不就坐在街对面?”
乐晓晨抬头望去,只见一街之隔,陈谦卫正坐在对面的酒家里,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剑,望得入神。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易容妖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易容妖羽
东厂,书房。
阴魔斜靠在椅上,五灵散人垂手而立,毕恭毕敬立在他身旁。
顾明问道:“阴魔大人,属下有一事不解。”
阴魔淡淡问道:“何事?”
虎迦威接口道:“当日阴魔大人冒险出剑,以致功力大损,如今行走困难。但既然出了剑,何以只斩去国旭一条臂膀,不干脆杀了他,以绝后患?”
阴魔微微一笑道:“你们五人脚程,和陈谦卫相比如何?”见五人都低下了头,阴魔又道:“我这一剑下去,若是当真斩去国旭头颅,陈谦卫转眼到了,势必勃然大怒,搜遍全山找我们下落。当时你们五个与国旭大战一场,耗费不少体力,我又无法行动,一旦陈谦卫追上,那便是六人都死的下场。相反,我一剑重创国旭,陈谦卫权衡利弊,也只能留下给国旭治伤,不来追杀我们了。”
众人闻言恍然,都点了点头。顾明忽又道:“可现在国旭与宫长王琦分离,我们难以寻觅他的踪迹。万一日后国旭恢复武功,重出江湖,那又如何是好?”
阴魔沉声道:“陈谦卫在岭南虽然替国旭洗刷了罪名,但国旭现今名声仍然不佳,想要说出秘密,世上无人会信。陈谦卫又在京城露面,国旭自然是孤身一人闯荡江湖了。我那一剑蕴有泥黎耶的无上阴寒之气,国旭几处经脉断裂,今生都是废人一个,行走江湖,不几日就要丧命。我们只消看住了陈谦卫,国旭根本无须挂怀。”
五灵散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点头道:“此事不假。看来阴魔大人早有计算,却是我们多虑了。”
只听“咚咚”敲门声,接着房门大开,原来是东厂的主人——魏忠贤回来了。阴魔挥了挥手,五灵散人立即退了下去。
魏忠贤一脸傻笑,走了上来,随即又是一副愁眉苦脸神色,叹气道:“阴魔大人,您可要帮帮我。皇上说吐蕃不大安稳,连连骚扰大明的西部,为祸一方,今天又发了大火,要我想办法,我怎么办啊?”
阴魔淡然道:“此事我早已想过。今上虽然不理朝政,但也日夜忧心边关,唯恐吐蕃进犯,威胁皇位。魏忠贤,你若能平息此乱,日后圣上必定更加倚重你。”
魏忠贤愁眉苦脸道:“这我也知道。可是难不成要我带兵打仗,灭了吐蕃?”
阴魔摇头笑道:“别说你,整个大明朝也找不出一人有这等带兵之才。吐蕃国力平平,但崇尚武勇,军队更是兵强马壮,一旦两国开战,我孱弱明军胜算绝不超过三成。何况南边还有倭寇侵扰,倘若兵连祸结,西疆惨败,大明只怕有亡国之祸。”
魏忠贤叹气道:“那……难道,难道就没有法子了?”
阴魔摇头道:“不能打,只能和。”
魏忠贤连忙摆手道:“这法子不成的。我们已经求和了几次,但吐蕃无礼,要么狮子大张口,要么便乱棍打出使者。皇上为此事连连发怒,但也没什么办法。”
阴魔道:“求和当有诚意。若是圣上同意将公主下嫁于吐蕃王储,想必吐蕃王不会反对。和亲之事成了,和谈也就成了。”
魏忠贤质疑道:“这……这能成吗?”
阴魔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片,淡淡道:“将上头文字记熟了,明早金銮殿有用处。”
魏忠贤这些日子努力学习,已经识得文字。他看着纸上内容,登时目瞪口呆。阴魔料知他会有如此反应,推着轮椅,出了书房。魏忠贤又吃一惊,心中暗道:“阴魔的腿什么时候坏了?”
阴魔下了地牢,径自推着轮椅到最里头的密室。田海旺与月颖仍是住在里头。
五灵散人已在密室门口等候。阴魔问道:“人来了吗?”
五灵散人都是点头。顾明道:“妖羽已来此三天了,与田海旺交谈甚欢。”
阴魔微微点了点头,抬起手,示意开门。洪诛心推开密室大门,六人便进了去。
这一进去,众人顿时都大吃一惊。
只见月颖坐在屋中央,床上躺着个田海旺,椅子上竟还坐着个田海旺
五灵散人面面相觑,都是作声不得。江惟惊道:“这……这……这是什么妖法?分身术吗?”
床上那个田海旺手按胸口,坐起身来,笑道:“妖羽果然好本事。这易容术用出来,当世除了我和月颖,只怕无人能分辨。”
椅上的田海旺也笑道:“田兄过奖。你胸口的伤,我就是再练一百年的易容术,也是学不来的。”两人相对大笑。
阴魔已知内情,微微颌首,五灵散人却都惊得呼出声来。眼看这两个田海旺一模一样,椅上的那个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