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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破被救上山顶,侍卫们已在身前用石块垒起了一道屏障。
楚兵见射箭没有用,便停了下来,只是把山顶围得更紧。
侍卫检查龙破腿上的伤势,见箭支是穿肉而过,并没有伤及筋骨,不禁暗称侥幸。
龙破一把抓住箭羽,便想将它拔出来。翼鳞忙道:“主公不可。让下奴看看。”卫严撕去龙破的裤腿。翼鳞检视道:“看来只是刺穿皮肉。主公稍忍,让下奴来为你去箭。”龙破点点头。
翼鳞拿刀削去箭支的羽稍,将自己的衣服下摆撕成几道布条,先用来裹住前面的伤口,然后从大腿后侧猛然拔出了箭支。伤处顿时血流如泉,众人慌忙包扎了起来。
龙破咬牙忍痛,苦不堪言,苍白的脸上渗出豆粒大的汗珠。
范谟突然冲上前,跪到龙破的脚边,双手抱他那鲜血淋漓的大腿失声痛哭。
龙破轻叹一声,道:“我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可怜又有两位兄弟因我而死。我对不起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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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如火,山顶无荫。山上众人都被晒得焦头烂额。几个伤者昏昏沉沉,病情愈重。
龙破见他们藏身的地方是一个石凹,石凹里散落着许多碎石块;崖头遍生着杂蒿矮椿。他稍动脑筋,叫卫严等人把碎石块拣到一起铺平整,割取细草垫在上面;再让几个人摸到山腰砍一些长树枝,斜搭在崖头建成一座小棚。一切就像他曾做过的一样。如此便能让伤者躺进去休息,不再怕太阳曝晒了。
众人挨到傍晚,无不又渴又饿。楚兵围在山下按兵不动,已经多时不来进攻。
龙破召来卫严和翼鳞,道:“看情形敌人是想久困咱们,待到咱们饿得筋疲力尽,再来进攻便不费力气了。咱们需要尽快想个计策突围,不然怕会全军覆没。”
卫严愤然道:“妈的!真想现在就冲下去干掉虚靖那个狗贼。只是大哥和三弟都有伤在身,若要突围必须护着你们先走。”
龙破忧心地道:“真要是这样,大家就没有一个能逃得掉了。”他扭头看看身后的崖顶,道:“翼兄来扶我一下,我要好好看下那边的悬崖。”
登上崖顶,龙破找了块临崖的大石坐下,远望去:夕阳通红、余晖灿烂,崖下的莽莽山林葱绿绵延。这样的大好风光让龙破暂时忘却了腿部的伤痛。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脑袋,心想:“无数艰险我都逾越过来了,岂能屈服于这一时的困境。“悬崖虽断,犹有飞兽。”老天断无绝人之路。”
龙破细看身前的深崖,山势如经过斧劈一般,崖体险陡、岩面凹曲,深有数十丈,下面绿林飘渺,竟然看不真切。他紧皱眉头,大感失望。再看山顶上爬生的藤萝都是年后新生的,韧性不足,根本难以载人。
后面无路,龙破只好退回到石凹,又盯着山下的密林看了半晌,忽然心生灵感,抬头观察了一下暗淡的天色,对卫严道:“今晚深夜你下去弄一套甲衣扮成楚兵模样。我让翼鳞率人往山右突围,你便可以趁机从山左混出去,然后连夜赶回郢都搬请救兵。”
卫严和翼鳞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翼鳞赞道:“声东击西,虚虚实实,楚兵肯定会上当。”
卫严点头道:“大哥放心,二弟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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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明月当空,繁星闪烁,满山上响彻夜虫的笛鸣。密林深处郁郁丛丛,极为阴森。
楚兵在山腰燃起一趟篝火,把林地的死角都照亮了,显然是为防止龙破一众趁夜突围。
卫严和翼鳞共同摸到山下探察情况,看到大部分楚兵都围在篝火旁休息,各处都设有警卫在来回巡逻。
翼鳞见有一个警卫走到近前,急忙丢一块石子在潜伏点的侧边。那个警卫听到响动,迟疑了一下,先看了看后面睡着的人,方才探身搜寻。
卫严从边上一跃而起,捂着警卫的嘴一剑抹喉,然后快速地将尸体拖入树丛里,就地换上了楚兵甲衣。
翼鳞小声道:“千万保重。”他微一抱拳,返回山上去了。
进入三更,虚靖料想龙破一众无力突围,便熟睡过去。
不一刻,杀声突起。虚靖醒来,看见龙破的一干侍卫从山右直冲下来。楚兵匆忙应战,难以抵挡,瞬间便被砍倒了数十人。他忙指挥众人列阵围堵,楚兵全都涌到这山右来了。卫严趁混乱之势从容逸去。
翼鳞见吸引楚兵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等楚兵围上来,先呼喝一声,领着众侍卫退回到山顶上。
虚靖不曾发现有人突围成功,心下稍安。事后点查楚兵人数,十六人战死,二十三人受伤,还有一人失踪。他在心里嘀咕道:“莫不是被甄云的人劫到山上去了?他们要一个楚兵能有什么用呢?”望着郁森森的山头,他再无睡意,又严令众楚兵多加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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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严疾步如飞,赶回郢都已是凌晨。他冲进驿馆大喊道:“快来人啊!国使出事了。”
众人都慌慌张张地奔到大厅上。婉婕见卫严满头大汗,衣甲凌乱,显然是经过一番急行打斗,心中大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二弟快说。”
韶女不停地给卫严擦着汗。卫严缓一口气,道出回郢途中被虚靖率兵袭击一事。他焦急地道:“大哥他们被困在山上,早已断水断粮,我们要快去营救,不然他们撑不了多久。”
亭夷哽咽起来,婉婕心中一片麻乱。越超和越卓当即要去集合其他侍卫。卫严歇一会儿,抓起剑道:“不能耽搁,我这就去啦!”
婉婕定了定神,突然道:“二弟,听你说虚靖率领的是楚兵。那你们不能这样去。虚靖既然与楚人有联络,在郢都定然布有眼线,你们这样去只会是自投罗网,白白牺牲而已。”
卫严微微一愣,道:“那可如何是好?”随即又暴躁地道:“妈的,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
婉婕神情如铁,决断道:“虚靖虽然有相通的楚人,但就算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是与楚王勾结。相公毕竟是一国使节,楚王没有害他的理由,这暗助虚靖的楚人一定只是些不成气候的宵小之辈。况且,我听闻楚国令尹子文知贤达礼,德高望重,更不会参与这等有损楚国威望的不利之事。唯今之计只能这么办:二弟,劳烦你往楚宫跑一趟,碍于你是外国来使,楚宫侍卫是不能不替你通报一下楚王的。楚王一旦知悉相公遭袭,必然反应迅速。另外,请越超神卫速去令尹府上报与子文知晓,求得他的帮助可事半功倍。越卓神卫就率领这里的侍卫整装待发,做好随楚军一起出发的准备。”她有如运筹帷幄的主帅,分析派遣条理分明。卫严等人听令后精神大振,立刻依计去办了。
众女稍稍定下心来,随婉婕聚到一间内室里等待消息。亭夷倒在婉婕的怀里,已经停止哭泣,但眼里仍有泪水在打转;韶女哄着珠儿好让她继续睡觉;婵氏和如娟陪坐在婉婕的身侧,神情倒很镇定,好象见惯此等危机似的。
那婵氏道:“国使智勇双全,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现在消息已经送到,不刻便能将他们救出,两位夫人放心好了。”
婉婕的眉眼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愁绪。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她的力气,现在她只能疲倦地斜倚着案几休息,支撑着头部的左臂还在微微发颤,听到婵氏的话,心情才有些缓和。她握住婵氏的手道:“大姐和如娟也要宽心才好。”婵氏感激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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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越升越高,天气大热。龙破等人一夜未眠,等到此时都已困倦不堪。伤口在隐隐作痛,龙破感到口干舌燥,头脑昏沉得厉害。他又想起卫严,思道:“虚靖既然勾结上楚人,必在郢都布有眼线。二弟若是单单率领神卫等人来救,只怕力量薄弱又会遭袭,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但望二弟有所率及,不要犯下此等大错。”
龙破正在神思不安之时,突然听到监视山下动静的侍卫叫道:“奇怪啊!楚兵像是在撤退。”龙破赶忙向山下望去:楚兵像一股流水似的汇到一起退往小路深处。
范谟大喜,道:“必是援军来了。我们得救了。”
龙破高声道:“大家振奋精神,严加防范以待援军。”
翼鳞道:“主公,不如由下奴到山下侦察一下。”
龙破点头道:“小心为上,发现不对便赶快撤回来。”
翼鳞下山不过半刻,众人便听到从官道方向传来大批人马急骤奔行的声音。那声音渐渐逼近,众人听到翼鳞在大叫:“主公,是援军来啦!两位神卫和成得臣将军率兵来救咱们了。”
山下出现了成得臣和两个神卫的身影。他们一边登山,一边不停地叫喊。山顶上沸腾起来。龙破大松一口气,众侍卫扶着他迎下山去。
越超和越卓一见龙破,当即跪倒道:“属下无能,不能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