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甄云莞尔,想道:“它们虽然生有双翅,却飞不起来,倒不能算是鸟类了。”
***********
当晚,甄云睡在林中,听见不远处传来许多怪鸟的磬鸣声,似在相互呼应。他赶路太累,无心倾听,不久便沉沉睡去。
这天翻越两座山峰,甄云在路上发现许多损折的草木,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的。下午,他来到一座山崖前,见山崖上垂满藤萝,一道来自峰头的细流经九曲十八折汇在崖底形成一方幽潭。
潭水清澈,深可见底,岸边围着几块平整的巨石。
甄云欣喜不已,当即跳入水里洗了个澡,然后把穿用数年的破布衣揉搓一番,铺到岩石上晾着,再就地升起火,准备在此处休整半日。
衣服还没有晾干,甄云裹着虎皮躺在火堆旁假寐。心里生出一些茫然之思,他想道:“这样不知何谓地枉然奔行,匆匆几天,莫明无疑,岂不太过愚蠢?只奇怪这山中的景物怎会变得如此幻妙?不知前方又是个什么样子?若能解开那电光升腾之迷,便不枉我辛苦一场了。”
甄云伸手摸着额头的烙印,又想到这山岔子里幽静异常,似乎透着某种说不出的危险。在这想法刚刚闪过,他就听到沙沙的兽物爬行的声音,才睁开双眼,倏觉面前冲飞起一道黑柱,耳边蝗声大作。他惊慌得一下子坐起,这才看清身前立着一条巨蟒似怪物。
这怪物的整个身躯竖在半空弯成弓形,体粗如水桶,高约四五丈,全身呈墨绿色,袒露向甄云的腹部长满光滑的硬脂块,无足无鳞,巨长的身躯两侧煽动着极薄的翼膜,使它能够腾空矗立。它的头颅大如狮首,上腭向外翻生着两颗獠牙,颈部长着一圈花瓣状的赘肉。
甄云怀疑它就是传说中的一种名叫滕蟒的飞兽。
滕蟒低垂着头颅,屹然不动地死盯着甄云。
甄云心里紧张得砰砰直跳,脑袋一时混乱不堪,全没了应付之力。
稍倾,甄云方才镇定下来。他思虑到弓箭在右手边,身左是燃烧的柴火,立刻想出一计。他抓起一支烧得火旺的粗木枝砸向滕蟒,想让它有所退缩,自己可以逃出对峙之状搭箭自保。
火枝砸在滕蟒的腹部,星火崩溅。滕蟒对此毫无反应,却慢慢咧开大嘴,露出血红的口腔。
甄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走,背部靠上岩石,忽然察觉到石上有些异常。
*********
甄云扭头一看,乍惊不已,见到昨天他救助过的两只怪鸟站在石上,双足趾爪直立,头腹前昂,伸颈挺喙,蓬展着利翅做出冲刺欲搏之状,其威凛凛难以言喻。
这时甄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两只怪鸟站在后面,滕蟒才不敢向他攻击。一念既通,他即刻携带弓箭往岩石下逃去。
那滕蟒果然不动,仍维持原状与双鸟相峙。
“但闻古有斗鸟名曷,大约与此同类。”甄云对那怪鸟心生敬佩,由此想道。
却看那滕蟒抖动身躯倏然挺腹,支在岩石下的尾巴飞似的弹起煽向两只曷鸟。
两只曷鸟似早有预知,不等滕尾煽到,先已冲天飞起,高达十多丈。它们在空中旋翅翻身,利喙朝下,如陨石般直往滕蟒头上撞去。
甄云见此情景,心急地道:“哎呀!这不是往人家嘴里送么?”
岂知滕蟒不敢张口,头颈一缩,尾巴点地,整条粗躯腾上半空,翘起尾身极快地扭摆。翼膜煽起凌厉的煞风,刮得石崖下的潭水都泛起波涟。它状似龙游空海,探首朝下攻击曷鸟的尾翼。
两只曷鸟落地之后,尾对尾合站一起昂首迎敌。
滕蟒用嘴来咬,前面的蓝翎毛曷鸟就啄它的颈部;若是扇尾击来,后面的橙翎毛怪鸟就啄它的尾腹。这两处想是滕蟒的要害,它缩手缩脚始终奈何不得两鸟,双方便一个在天,一对在地缠斗起来。
直斗了约有一刻多钟,滕蟒仍是不休不饶,斗志张扬;两只曷鸟却似力不从心,渐渐显出萎靡不振之态。
甄云一直在旁凝神闭气地观战,这时看到曷鸟露出疲态,不禁急得揪心伤脑,手往头上抓挠一通再放下,不经意地摸到腰际的箭袋。他心里一激灵,恨得大骂自己:“笨蛋!我怎么没想到呢?”他飞快地擎下长弓,抽出两支箭齐搭弦上,对准滕蟒使出毕生全力把弓弦拉成满月。
滕蟒扭得厉害,甄云一时拿不住准头,搁了一会儿方才定住心神,瞄定滕蟒的飞势,手松弹发,箭支呈平行直线电射而去。
只听一声刺耳的唳嗥,甄云望见一支箭扎入滕蟒的腹部,一支箭穿破滕蟒身右的翼膜。
滕蟒吃痛受惊,身体失去平衡,尾腹一翻,坠落下幽潭,砸得潭水四溅。
两只曷鸟见滕蟒坠落下地,高兴得齐声磬鸣,精神大振,立刻飞跳起来反击,专拣滕蟒颈部的肉冠叼啄。
滕蟒晃头晃脑地躲避,因为再难飞动,发挥不出劲力,只有抽身退却,肉冠被啄了几下,皆疼得身躯乱扭,惶惶然逃窜得快了。
**********
等到那滕蟒逃得没影儿,甄云才敢回到岩石上拣拾衣物。
再看两只曷鸟在往那水潭里俯冲,双爪张开,扑水即起,各抓住一只红鳍黑鳞的半尺长鱼。
它们飞转到岩石上,用一只爪抠紧鱼鳃,用另一只爪钳住鱼尾,伸喙啄破鱼腹,叼出鱼肠,然后扬头抬喙把整条鱼吞入喉间,在那里裹弄了一番,很快吐出了鳃刺。
甄云定下心来,也跳入水潭,摸得几尾大鱼,重新燃起柴火剖鱼烤食,在山中安歇一宿。
隔日,一路平安。两只曷鸟时不时地出现在甄云的左右,显然是在随行保护。甄云观察到它们的主食是一种松萝所结的板栗状果穗,便沿路摘下许多丢给它们食用。
这天上午,甄云攀上一座高峰,走到山腰,猛听后面传出曷鸟的嘶叫声。他回转去看,大吃一惊。
林子里出现两条滕蟒,一条盘在大树上;一条俯在地面,上下夹攻,配合有方。曷鸟这边也多出一对,四只鸟蹦跳着对抗两条滕蟒,其战术之灵活;避让之刁钻,实非前日可比。
两条滕蟒久攻不克,似不耐烦,扇尾扫处飞沙走石,十几丈内一片狼籍。其后,它们把尾巴交缠起来,仗着体形的优势,互为照应,盘旋攻击,力量顿时大增。
甄云取箭张弓,想依前日之力相助曷鸟。可恨泥草飞溅,阻挠住视线,使他无法把握住准头。
忽听曷鸟仰首齐鸣,声音顿挫有致。
不过片刻,四面山林里都响起回应声。
两条滕蟒的攻势立显混乱。它们松开交缠的扇尾,一起呼呼地弹身而退,所过处推开两道土痕,草木都被挤压得损折不堪。
越过高峰,甄云远望山下现出一条大水。那水面显得甚为开阔,对岸山丘连绵遥不可及。
甄云快步下山,又听到曷鸟的磬鸣,声音高昂,历久方止,像是在为他送行。他笑着往山上微一揖礼,直行下去。
第四章 红鼬之悲
午间天气转阴,下了一场大雨,直到傍晚方才停止。
太阳又路出了脸,烧红了半边天。
山下的草木稍显稀疏。临近大水,空中多飞着鸟鹤,滩边多伏着蛇蛙,蜿弯的河道上多长着成片的竹林。
那竹子又有特点,粗的比人腰还粗,细的有如狗尾草,全都长得挺拔纤直,坚韧不凡。竹节圆鼓,像是套着一个项圈;枝叶如柳条,大有垂拂之态,等等细处无不与凡木有别。
雨后涨潮,河水淹着低岸,大片的竹林都浸在水里了。
甄云看天色渐黑,已来不及编筏渡水,便在岸边歇息下来。他浑身湿透,又找不到干柴燃火,只能吃点凉食,冷熬一宿。
第二天晨明,天气爽朗。甄云进入竹林,拣最粗的巨竹砍下一棵,将竹身剖成两片,截出两段竹筒,在上面打几个洞,砍取木枝把它们组装起来,做出了一条双舷舟,再用余下的竹片削出两支船桨,便推舟下水了。
河水清澈,平静无波,水面飘逸着淡淡的雾气。
甄云双手齐划,小舟很快冲进滩林内。未及靠岸,他先听到猿蹄声,只见岸上的绿树浓荫间隐现着许多白影。
岸边的树木高大繁茂。甄云看清树上纵跃着一种白猱类动物。它们发现了甄云,都呼叫着引朋结伴地聚到小舟边的一棵大树上,或蹲在树丫间 、或挂在枝稍头,瞪着黑溜溜的眸子打量他。
这些白猱浑身纯白如雪,没有一撮杂毛,长臂长腿,猿脸黝黑。奇怪的是它们的后臀没长尾巴,倒与猴类是一大区别。
弃舟上岸,甄云看到一群白猱攀吊在头顶的树枝上,心里喜欢它们可爱的模样,便从怀里掏出一个从对岸带来的野果子递到树上。
白猱都吱喳叫了起来,你推我攘我一番,才有一只体壮的老猱小心地伸出长臂,抓了野果转身便逃,高兴得吱吱连叫,搭枝飞跳而逝。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