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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思。”
对于晏亭的反应并没有出乎晏痕的意科,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晏痕的声音愈发的苍老了,缓缓的、沉沉的说道:“云儿,你娘活得不快乐,只是因为她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
晏亭猛然从榻上起身跃下,随后咬着牙瞪着晏痕,怒声道:“别跟我说这些,她人生的不圆满究竟是谁造成的?你若不肯认便罢了,但是别把责任都推给无辜的她,她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在这样的时局中能有怎样的办法,若要生,就要被人当物品一样送来送去,有一句话你说得是对,死了也就解脱了,活着没办法选择人生,但是死亡却没有人能阻止她。”
晏痕缓缓的站起身子,也才几天没见,他愈发的佝偻,那是真真正正的老态,淡淡的叹息,他说:“你娘是死了,可更难受的却是独活下来的人,她的死折磨了先王和我,让我们有如活在了炼狱中,所以,别让苍双和你都痛苦,既然真心喜欢就好好的去爱,人生其实并不漫长,在你憧憬的天长地久的时候,或许它已经到了尽头。”
终究不是铁石心肠,听着晏痕饱含沧桑的声音,晏亭眼角滚了一
滴晶莹下来,缓缓的瘫跪在地,垂了头呢喃:“卿玦怎么办?“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听在晏痕的耳中愈发的揪心,他蹲下身子伸手搭在了晏亭较之盈姬还要纤细的肩头,慈柔着声音说道:“顺其自然吧,至少别刻意的抗拒,其实算来,你比你娘还是幸运的,你与她都遭遇了苍双氏的男子,她遇上的时候已经彻底无望,而你却在最初便锁下了缘分,被那样的男子恋上了,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或许,也是你娘冥冥之中对你的庇佑吧。”
晏痕的话令晏亭错愕,眼底隐隐还盈着晶莹,可朱唇却是微微的张启,迟疑道:“您说什么?什么苍双氏。”
豁然开朗之时,那些尘封在心底一直不敢去碰触的秘密,回忆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因此晏亭追问了,晏痕也不再遮掩,他就那么轻轻的缓缓的说了起来:“那个时候我与先王都知道你娘心中有一个男子,尽管我从来不刻意的探究,可还是得到了他的名字,你娘心中最开始恋上的男子姓苍双,你知道的,这个姓氏并不多见……”
那个下午阳光暖暖,记不清楚后来晏痕都说了此什么,只是靠坐在软榻上,脑子里乱成了一片,其实她想进密室去,却不知道一旦进了密室,该拿什么表情面对了苍双鹤,带着不知所措的茫然,放任自己随着性子做事,爱与被爱之间如何权衡,其实,只是一道心坎!
记不清楚什么时候做的事情,晏亭将当初苍双鹤送她的藏鼎丝帛翻了出来,上面的金龙还是如此的耀眼,那应该是她从他手中得来的第一件东西,指尖轻轻滑过龙身,脑子里全是那个时候他嘴角的笑痕,在她心中,他的淡然何尝不是一种伤害,虽然她一直不肯承认,可是晏痕那双眼当真的锐利 —— 她从未淡忘过那一双别致的眼,曾经那么那么的喜欢过啊!
指尖从金丝绣龙身上移开,随后触碰到自己的颈子下方的位置,那里先前被萱草雅十分清楚的隐喻过的,如今想着脸上还是感觉热辣辣的,可是那样的场面当真的令人难忘。
用过晚膳之后,光线开始慢慢的黯淡,直到看不清楚眼前的绢帛,檐铃随风轻荡,脆生生的响着,愈发衬出了这个院子里的空冷,曾胜乙擎着灯笼远远的走来,那一点的亮在这空冷的夜色中划破冷寂,摇曳中晃出了温暖。
畅通无阻的进了晏亭的房间,曾胜乙躬身施礼,“少主,属下过来给您掌灯。”
直到听见了人声,晏亭才好像回了神,瞧着是曾胜乙,倒也放下了想了一下午的心思,站起了身子笑着走到曾胜乙身边探出手来,声音平常道:“把灯给我,你下去吧。”
先前晏痕出门的时候特别的提点过的,晏亭要休息休息,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要过去打扰她,可是现在已经这般的晚了,看着晏亭房间里的黯淡,曾胜乙同晏忠等人以为晏亭已经歇下了,萱草雅却不那般认为,她说晏亭又不是她那个别致的师兄,绝不会摸着黑钻进喜欢的人的被窝中去的,因此,需要给她送个灯笼,好让她正大光明的去。
听见萱草雅这样一番言论,曾胜乙只是摇头干笑,在他的印象中,萱草雅那等说法实在堪称异想天开,晏亭对于苍双鹤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么会在这夜黑之时自投罗网。
萱草雅却是煞有介事的摇头摆尾,轻蔑的看着曾胜乙,说他脑子一
根筋,还说人家已经成亲了,不睡在一起不是很奇怪么?
曾胜乙对萱草雅的轻视并不在意,不过还是顺着萱草雅的意思提着灯笼进了晏亭的房间,却是没想到从他进了门来,晏亭就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灯笼,现在更是干脆的直接同他要着灯笼了,其实若然留在房间中,拿了火折子点了灯就好,又何必要什么灯笼呢!
曾胜乙没有多问,既然晏亭要这灯笼,他便直接将手中的灯笼送到了晏亭伸出的手上,却不曾想晏亭接过灯笼之后好像无心一般的顺口问了一句:“鹤先生可有用过晚饭?”
呆了一下,随后眼底泄出了笑意,原来看似大咧咧的萱草雅也有慧眼如炬的时候!曾胜乙的闪神也只是一瞬,随后便老实的回答了晏亭的疑问:“回少主,先生之前就用过了晚饭了。他今天的精神不错,药粥也比平常用的多了一些呢,别夕先前说了,若然先生一直这样的状态,对他如今的状况是十分有利的。”
曾胜乙这一详细的回答,晏亭感觉自己的心头又跳的厉害,看着曾胜乙的表情好像知道了什么一般,生出了些羞涩,板着脸沉声道:“吃得多一些正好,等他身子养的壮实点,也早些上路,总不能一直在府中,到时候给大王一个能治咱们晏府欺君的罪名,得不偿失的,何况他不走,每天还要白吃白用府中的,也不见他有送口粮来的打算,本大夫大度,总不好巴巴的跟在他身后要不是!”
其实曾胜乙想告诉晏亭这点不用她担心,苍双鹤已经定下了归期,可看着晏亭眉眼间的生动,他知道她只是言不符心罢了,倒是不忍心打断她难得的欢喜,沉默着离开了。
曾胜乙离开了,晏亭拎着灯笼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饶了几圈,最后咬着牙告诉自己,苍双鹤那厮最近身子虚得很,如今晚饭已经吃过了许久,他应该已经歇息了,她只是进去取回乌木簪子,或许苍双鹤发现不了她进了他的房间呢!
如是想过之后,晏亭眼底的欢喜愈发的不再遮掩,抿着嘴角,圆亮的大眼睛在灯笼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脚步也轻盈了起来,直接到了密室门外。
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探出搁在石门上,本想着直接推开的,却在手心接触到石门之后迟疑了片刻,随后将耳朵贴上了石门,确定里面没什么声音之后才用力推开了石门走了进去。
密室中并没有光线,说不清楚看见一片黑暗之后心中的滋味,是放心亦或许是失望,随后想到了先前不管什么时候苍双鹤的房间里总是有淡淡的光线,今晚却连豆烛也不曾看见,心头猛地一颤,跟着紧张了起来,那个时候玥谣曾同她说过的,苍双鹤是风,你明明已经张开了手掌,感觉他迎面扑了进来,可是当你收紧了手指之后却发现什么也没抓住,再回头,他已经走过了好远,荡了柳枝,拂过桃花,却什么也没带走。
晏亭觉得这大抵便是晏痕说过的心疾了,心口一瞬间生生的痛了起来,伸手捧住,闭着眼深深浅浅的呼吸着,鼻翼间突然飘来一阵熟悉的幽香,先前沉默的胸口一瞬间又活络了起来,怦怦的跳着,没等回身便感觉头上的发丝一松,随即柔亮的青丝便散了下来,遮住了她突然回转的视线,腰间在发丝散开的一瞬突然多出来一只手,轻轻一带便将她揽进了那染着即便闭眼也能分辨的出来的味道的怀中,然后,晏亭知道,就在两个人靠在一起的一瞬间,她彻底的踏实了,却原来,并不是真的希望他离开,而是害怕,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成了那不带走一切的风飘远了。
这一刻很静,他将她揽进怀中之后,随即便将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一手揽着她的腰身,另一手拂去遮了她视线的发丝,将他的脸贴上了她的,并不说话,沉默相依,若是什么都可以不必在意,就一直这样天长地久——其实,也好!
“等了你好久了,怎么才来?“
怕她站久了会累,身后的苍双鹤轻柔的开口,只不过听见他这样的一句,晏亭随即回了神,许是羞涩,许是惶恐,其实她百般**女儿心,究竟逃不开他那样的一双眼,饶是如此,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