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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化轻声应了,随后尽责的问道:“少主人想必还未用膳,老奴这就去吩咐庖丁。”
晏亭摆手道:“不必,陈县那头等着我回去,在晏府几十年,后事该如何处置,想必你心中有数。”
听着晏亭的声音,章化抬头扫了眼韩夫人,转头躬身应道:“老奴知道。”
晏亭向牢门走去,韩夫人在她身后大声的喊道:“人无信而不利,你既是成大事者,便要记住今日应了我的。”
顿了一下脚步,晏亭并未给韩夫人一个确定的答案,身影已经闪出了门外,韩夫人有些急切,对着章化大声喊道:“章化,妙萏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待她像女儿一般,算我求你,帮帮她。”
看着韩夫人,章化迟疑了一下,随后轻缓道:“大人不会让小姐出事的。”
韩夫人愣了一下,最开始以为章化说的是晏亭,转念想到章化一直唤晏亭为少主人,而称呼晏痕才是大人,突然醒悟,哈哈大笑了起来:“晏痕,你狠,我还是斗不过你!”
章化摇头离开,曾胜乙遵从晏亭的吩咐走回牢中来取晏毋庸的首级,韩夫人瞪大了眼睛盯着曾胜乙,知道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强硬不得,咬了咬牙,低声哀求道:“求你,让我替他整理一番,求求你。”
曾胜乙迟疑了片刻,却还是没把晏毋庸的首级给韩夫人,拎着晏毋庸的头发转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韩夫人盯着晏毋庸瞪得大大的无神眼睛渐渐远离,手探出牢房的栏杆老长,却怎么也抓不到,“不要,毋庸回来……”
晏亭来得急去的快,并未在晏府停留,快马加鞭的赶回陈县。
晏府,章化带晏妙萏去见了韩夫人,那个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平和,甚至恳求了章化让她梳洗了一番,换了身新衣。
晏妙萏见到的是个她自小便幻想的慈母,她的头枕在韩夫人的膝头,韩夫人的手温柔的捋着她柔软的发,轻轻的讲着过往的骓些恩恩怨怨,回头看,连韩夫人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对晏痕究竟有没有感情,或许,当真没有感情就不会有晏妙萏的降世吧!
韩夫人告诉晏妙萏,晏霍和晏杵并不是晏痕的子嗣,还告诉晏妙萏,她和晏亭才是同父所出,也一并说了自己当年怎的害死了晏亭生母好事情,最后只是告诉晏妙萏,不要怨晏亭!
那些话颠覆了晏妙萏曾经的认知,她与晏亭毕竟不同,没经过那么多的沟沟坎坎,这番话令她受不住,掩面哭跑出了私牢,韩夫人就那么看着晏妙萏的背影,她甚至未曾出声唤她停停,久久一声长叹:“妙萏,即便知道这些对你太残忍,可也总好过你去找晏亭寻仇,平白损了性命强……”
当晚,韩夫人一条白绫吊死了自己……
第一二二章 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飞骑跃水,卷莹珠四溅,秋风过,落叶飞,雷行乌骓马上的赢弱身影衬着黄叶,愈显得单薄,勾人心生怜惜。
两天一夜未合眼和吃饭,曾胜乙不忍见,声声的劝,许是念得多了,晏亭终究有了反应,只是说不能歇,若是歇了,便起不来了,陈县郡衙内的卿玦还等着她回去呢!
人是强撑着的,只因心中有那个念想,可即便是宝马,这等昼夜不分的奔跑也是吃不消的,眼看着距离陈县还有百余里,两匹马实在跑不动了,晏亭心中焦急,曾胜乙倒也脑子好使,委婉的告知晏亭现在的样子实在太狼狈,卿玦乃大央姬氏,有些天下皆知的喜好。
女为悦己者容,晏亭尚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可瞧着一身血污,灰头土脸,实在差强人意,倒也听了曾胜乙的,进了附近郡县,寻到了商铺,贴身的全换了丝白里衣,又选了一件青碧底色绣云纹的绕衿衣,趁着曾胜乙寻客栈的时候,扯了几尺白棉布,裹在新买的衣服里。
曾胜乙寻好了客栈来引晏亭,虽说是个舞刀弄枪的武人,却也有细致的时候,晏亭到了不多时便有人送来了浴桶,填满了热水,看得晏亭甚是喜欢,离开了军营,这里倒也还算放心,闩了门,解了发髻,除去一身粘腻的衣衫,进了浴桶。
那感觉真真的好,灯到令晏亭险些睡过去,头磕到浴桶的边缘方才醒转,感觉水已不那么温热,脑子里盘着卿玦殷切的目光,快速出了浴桶,缠好新买的白棉布,穿葬完毕,对着铜镜梳理整齐,从旧衣服里摸出了她随身带着的那些小家什揣到新衣服里,方才步出房间,使了些金叶子命店家买了匹好马,随后托店家给尚在小憩的曾胜乙留了话,随后骑上马继续前行。
傍晚,曾胜乙醒转寻晏亭用膳,方才知晓晏亭早已经离开,只带话让其不必着急赶路,待到休息好了之后把卿玦的雷行乌骓马带回陈县便可。
曾胜乙终究放心不下,得了这信,确定卿玦的雷行乌骓马和自己的乌骊马皆已经休息好了,晚饭尚不及用便带着乌骓马上路了。
在市井之间,那店家给晏亭买得也算是难得的上乘好马,可怎么也比不得睿王赐给卿玦的雷行,那百十余里的距离,比骑着乌骓马多耗了许久,颠簸的晏亭愈加的疲乏。
回到陈县郡衙已是深夜,好在她有令牌,一路上算是畅通无阻的。
进了郡衙大门,翻牙下马,直奔着苍双鹤的房间便去了,推开房门,苍双鹤斜着身子靠在榻上,并未像她期待的那样瞧见卿玦。
晏亭早先便感觉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上都有些恍惚,却不曾想回到郡衙之后最先见到的竟然是苍双鹤,心头涌起了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倒也不想开口和苍双鹤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此什么,静默片刻,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苍双鹤垂着头,常春给他的房间很大,以前总也是灯火通明的,今夜却有些反常,只在距离苍双鹤最远的高几上点着一盏昏暗不明的小油灯,因此晏亭并未瞧清楚苍双鹤那一脸异乎寻常的惨白憔悴。
“卿玦在自己的房间里,还未曾醒转。”
听见苍双鹤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全然失去了平常的淡然,晏亭一愣,顿住了脚步,并未回头去看苍双鹤,沉默了片刻之后,淡淡的回了他一句:“谢谢。”随后大踏步的里开了苍双鹤的房间。
苍双鹤捏着冰凉的紫玉,缓缓的抬起了头,房间里早已经没有了晏亭的身影,可他脑子里晏亭那一双眼却愈加的清晰了,有着那一双眼的女子,终究乱了他的心,睿智止于心乱,想必从今日起,他不可能再以最冷静的心思算计她了。
闻讯赶来的晏忠等人见了晏亭,焦急的上前,晏亭只是冷声吩咐了晏忠,待到曾胜乙回转之后,把晏毋庸的首级悬挂城门上示众,随后便转向了卿玦的院子。
萱草雅不似晏忠等人直接追着晏亭跑,她只是拎着食盒堵在卿玦的院子外,见到晏亭之后笑嘻嘻的让她吃饭。
晏亭看着萱草雅,这个女子不笑的时候像猫,笑起来更像,她知道萱草雅是善意的,可她这个时候最想的只是看看卿玦,萱草雅倒也不硬拦着,只说等晏亭瞧见卿玦再吃就好。
她二人一起走进了卿玦的房间,原本守在卿玦榻前的姬殇听见晏亭到了,立刻站起了身子,躬立于旁。
晏亭并不看他,疾步上前,伸手挑开轻纱幔帐,看见卿玦沉静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萱草雅递上了食盒,却不曾想晏亭并没看她的食盒,只是眼睛一翻,整个人软软的倒下,好在姬殇反应快,伸手托住了晏亭的身子。
萱草雅尖叫一声,姬殇皱子皱眉,撇嘴道:“当真是个没用的女人。“
听了姬殇的讥讽,萱草雅挺身上前,扬声道:“你说谁没用,你说谁呢,你这家伙和师兄一样铁石心肠,呸!最见不得你这种人了。快,抱着送师兄房间里,让师兄瞧瞧她是怎么的了?”
姬殇不甚在意的伸手去扣晏亭的手腕,正声道:“还能怎么招,回了大梁又回来,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没休息的时间,想必是累的。”
他的手指已经摸上了晏亭的脉搏,还不待诊断清楚,已经被萱草雅急急扫开,丢开手中的食盒,伸手便去夺晏亭,声调有些急切道:“既然没事,就放这好了,你摸什么摸,上大夫你也能摸得?“萱草雅说这话的时候,中间可以不断句的,叽里呱啦的一顿。把姬殇听得愣愣的,不及反应之时已经把晏亭抢到了自己的怀中,随后送到了卿玦的榻上。
姬殇看着萱草雅一气呵成的动作,伸手摸了摸鼻尖,撇嘴道:“本就是个切脉,经你这女人一说,反倒像是些乌七八糟的乱事了。”
萱草雅不屑道:“我若是不阻止你,才是添乱呢,好了,你可以走了。”
姬殇愕然道:“怎么可以,我要守着卿玦的,万一他怎么了,身边没个人怎么能行?”
萱草雅伸手指了指晏亭,“那不是人么?”
“他昏了,两个昏迷的人在一起,谁能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