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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雷心子这样一说,萱草雅暴怒道:“你这小鬼,大人的事你懂啥,快回去侍候你家先生去,再不走,小心本女侠打你满地找牙!”
雷心子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就走。
萱草雅瞧着雷心子的背影,奸猾的笑着 —— 曾胜乙要是诚心想跑,她是拦不住的,不过拦住雷心子这个小鬼却是不成问题,心中有数,说话的底气也足了,扬声道:“小鬼你回来,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雷心子不疑有他,转过身子问道:“什么事?“
萱草雅眼角闪着异样的光芒,笑嘻嘻的说道:“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那厢里晏亭软的、硬的办法都用过之后,非但没得了解脱,反倒与苍双鹤一人一只,愈显其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常了。
先前的好脸色荡然无存,安亭边骂边冲出了苍双鹤的房门,她要去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脱了这戴着就觉得怪的手镯。
这事不好太过张扬,思来想去,像晏忠和曾胜乙这等心腹她是不会去找的 —— 即便找了他也未必能给她出什么好办法,不过柴安颇具学识,该有什么好办法才是,想到这点,脚下并不迟疑,直接到了柴安的房间外。
近来晏毋庸那头没什么消息,像柴安这样的人倒也得了几天的闲,十余年囚于斗室苦读,倒也不喜欢外出,晏亭去找他的时候,他正伏在案前振笔疾书,瞧见晏亭到了,有些尴尬,偷偷收了帛书,笑着让晏亭进门坐于上位。
晏亭自然知道他又是再给屠幼菱写东西,以前总要猜着柴安每天都写会不会觉得累,今日再看见,自己竟也涌起了想要写些什么的冲动,不过那想法也只是一闪即逝,随后便摇头苦笑,她若是要写,能写给谁看呢!
柴安见着晏亭阴晴不定的脸,小心翼翼的出声探问道:“少主,您来寻柴安,可是有什么要事情要吩咐?”
晏亭略略回神,随后轻咳一声,平缓道:“我是极喜欢你的,知道你脑筋活络,明白什么是该说,什么是不该说的,人情世故拿捏的甚有分寸。”
听这样说法,柴安心中明白晏亭定是要寻他说些极隐秘的事情。脸上的表情略略染上了凝重,微压低了声音,坚定道:“柴安谢过少主盛赞,少主予柴安大恩,柴安无以为报,此生对少主绝不会亏负!”
晏亭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伸出胳膊,缓缓的掀起宽大的袖摆,柴安错愕的看着晏亭手腕上的造型奇特的玉镯,脱口道:“怎的会戴这东西呢?“
颦眉缓声道:“不小心被歹人陷害了,他就是要瞧着我出丑,可是这玉似乎颇硬,不易撞碎,问你可有办法,能助我脱了这玉镯。”
柴安俯身细细的端看晏亭纤细手腕上的镯子,口中念念有词道:“奇怪,既然脱不下,那当初又是怎样戴上去的呢,也没见少主身宽啊!”
晏亭心头一动,缩了手重新用宽大的袖摆遮住了手腕上的玉镯,轻声道:“你的办法很好,继续忙你的吧。”
柴安愣怔了片刻,晏亭早已经风儿似的飘出了柴安的房间。
那天中午晏亭托辞没进餐,傍晚,雷心子一身女装,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水粉,肩膀上扛着一只吊睛白额虎,“摇曳生姿”的走回郡衙,引来旁观者无数。
不过雷心子似乎不知是自己的奇装异服生出了效果,而认为大家笑看着他是对他英雄的行为的肯定,表现得愈加开怀,而这一开怀,脸上的妆容势必勾得大家注意,愈显得逗笑。
晏亭本对这些热闹不甚敢兴趣,那样的围观会让她想到五岁那年第一次下山的情景,不过雷心子回来的是时候,正值饭口,晏亭忍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理由都不必寻一个,随着晏忠等人便去凑热闹了!
四周全是窃窃之声,晏亭无心探究,只耗着时辰,待到饭口过来,理所当然的回到自己房间和衣歇下了。
两餐粒米未进,身子软塌塌的虚着,躺在榻上连翻身都觉得懒,回想着这一日的光景,心中先是恨恨的咒着苍双鹤 —— 这不吃饭还不是拜他所赐!可是怨恨过了,随后心底竟涌出一丝说不出的悸动来,极轻淡的,却也忽视不掉,好似桃花涧初见之时的欢喜,天蓝水净的动人!
屋里黑着,晏亭想着就这样睡了,倒也不去掌灯 ——也没精神去弄亮了它,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轻推门板的声音,晏亭勉强的翻了个身,让出了个空位,好像这动作已经习惯了一般,心头满满当当的充实,觉得夜晚前所未有的美好了起来。
那人并未像自己预想的那样走来,自然也就没有无赖似的挤到她的身边歇下,他只是轻盈着脚步走到一边的案几前,慢慢的放下手中的食盒,随后转身挑了灯芯子,点亮,回到榻前,笑对着晏亭,柔和着声音道:“起来吃饭。”
晏亭再转身,面朝下的趴在榻上,懒洋洋的说道:“别吵本大夫睡觉!”
半晌没有声音,晏亭以为苍双鹤已经离开了,嘴角勾着满意的笑,缓缓的转过身,鼻翼间萦绕着属于苍双鹤特有的味道,顿时清醒,睁开了眼,正对上苍双鹤那双在夜里呈现薄琥珀色金光的眸,她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掌宽,晏亭很清楚的感觉到苍双鹤呼出的气息轻拂过她的面庞,心头咚咚的跳着,这时也来了力气,狠命的去推苍双鹤,悚然喊道:“你想干什么?”
“叫你起来用饭。“
“不饿。”
“肚子都叫了!”
“乐意。“
“省省心吧,即便饿成了骨头干,你也脱不掉那镯子的。”
第一一八章 大王不好男色
有烛先摇曳,在南头的窗纸上清晰的勾勒出一对相对而坐的身影,若非知道那短上许多的影子是谁,许要以为那便是一对夫妻,忙完了白天的事情,垂了太阳后,坐在一起唠着家常吃着晚饭,不想承认,还是会在第一眼惊心的觉察,即便不容于世,可他们的身影真的般配。
睿王收了人前的假面,竟在这一瞬间感觉到心头没由来的轻颤了起来,他常在人前人后念着晏亭生得不好,却在此时愕然的发现,窗上属于晏亭那影子竟是如此的妖娆,是夜迷乱心,还是多日不近女色,为何在这一瞬间恍惚的认为,那一抹妖娆竟从他内心深处慢慢抽长开来。
记不得那一年他几岁,却清楚的记得央安王对他的宠溺,央安王满是幸福回忆的表情说着;那么多王子、公主中,唯有他才是最像安王的人,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睿智,所以安王把王位传给他。
那样的话央安王说过许多次了,实在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令睿王记得清楚的是央安王后面的话,夹带着遗憾,缓缓的,淡淡的说着:可惜,盈姬生了个儿子,若是个女娃娃,那便是寡人许给你的王后—— 谁也不可替代!
十四岁,他将将长成,那个十六岁的宫娥,生得远不及他身边那些女子好看,只因宫中一位上了年岁的宫娥的一句话,他便幸了她,那是他平生第一个女人,他伏在她身上的时候,脑子中反反复复的回绕着老宫娥的话—— 生得多俊啊,竟有几分像盈姬呢!
回忆似水,萦绕心田,浇灌出新苗,不由自主移身至正门,苍双鹤身边的雷心子正蹲在门外打瞌睡,这少年已经换回了正常的装束,见了还是要让人会心的一笑。
苍双鹤身边从不养闲人,那么多高手中,唯独雷心子是个寻不到用处的主,如今想来是没人再讥笑他了,只身一人独闯深山擒虎,莫说他是少年,即便是几个结伴同行的壮士怕也要掂量掂量的。
睿王的脚步很轻,可雷心子却在他转到门前之时警觉的起身,待到看清楚来人是睿王之后,搔了搔头,躬身施礼道:“小民参见大王。“背在身后的手移至身前,展开指尖,手心朝下,左右轻摆了三两下,随即便绕过雷心子向门走去。
雷心子看着睿王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陪着笑脸绕到了睿王身前,点头哈腰道:“大王,我家先生在里面了!”
睿王挑着眉梢,冷哼了一声,“怎的,先生进得,寡人进不得?”
一句话哽住了雷心子,见其无话可答,睿王复又前行,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脚步仿佛踩在了心尖子上,每近一步,便颤一下。
睿王进门的时候,晏亭正小口小口的吃着碟子里的菜,苍双鹤那厮总是有办法,只三两句话便令晏亭缴械投降,饿坏了是自己的损失,晏亭想得清楚。
不过晏亭有不清楚的地方,那就是苍双鹤带来的饭菜皆是她最喜欢的,虽然地界不同,可是味道却很正宗,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有目的。
她这厢吃着,苍双鹤坐在她对面瞧着,晏亭本以为对着苍双鹤那厮吃饭,她大概会食不知味,却是未曾想吃了几口之后,竟觉得口中的味道较之从前还要地道,随后想到大概是饿了两顿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