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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进入陈县,也不过剩下二十多里的距离,倒也不急着行军,晌午停在一处水清草肥的平原上,天高云淡,风轻日暖,晏亭不想再闷在马车中,又不是她问心有愧,她才不躲着让大家快活呢,下了马车扫去,以前一直不离左右的卿玦还是没个影子,失落之后倒也觉得有些轻松,她现在当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卿玦。
伸手汲水,早晨的河水很冰,中午倒还好些,这条河很宽,不过并不深,且河水很清,能清楚地看见里面鱼儿在嬉戏,曾胜乙远远地跟在她身后,晏亭回身支走了曾胜乙,再回头的时候赫然发觉对面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双人影,晏亭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那淡紫色的长袍她却是认不错的。
从晏亭下山再次邂逅苍双鹤开始,也只有晏痕出殡那天苍双鹤穿了旁的颜色的衣服,除此之外,一直都是淡紫色的,包括当时还是少年时,他也是一身紫衣出现在她的眼前的——从那之后,即便对外并不表现,可是她却对紫色生出了特别的情感,也或许晏亭并不知道自己对紫色到底有多深的情感,可是每次出现紫色的身影时,总要不自觉的多瞧上几眼,晏亭不得不承认,在她看见过穿着紫色衣服的人之中,唯有苍双鹤与那紫恁般的相配!如此她怎能错认了去!
而站在苍双鹤身边的那人,晏亭的心头狠狠的抽了一下,竟是一连消失了好些日子的萱草雅,晏忠曾告诉过晏亭,也不知道卿玦怎么惹恼了人家姑娘,从那天早晨之后萱草雅就没再出现过,而卿玦也命人私下里寻找她的下落,原来萱草雅一直都在大军附近。
晏亭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对岸那一双人,苍双鹤在笑,这本不蹊跷,若是他不笑了才奇怪,可令晏亭失神的是他那笑的方式——竟和当年桃花潭边少年时那么的相似,那是纯然的宠溺,并不掺杂虚情假意。
再看萱草雅,笑得也十分的正常了,她很高,可也要微微仰着头盯着苍双鹤,似乎与苍双鹤说着什么。
还不等晏亭回神离开,那厢萱草雅已经瞧见了她,并且笑容灿烂的对着晏亭挥手,再然后是苍双鹤正视着她的视线,晏亭是想走也走不了了,索性撩起袍子顺着河上的独木桥走了过去。
萱草雅见晏亭过来,笑弯了眼,凑前一步靠着晏亭身边神秘兮兮道:“我知道你!”
晏亭偷偷向后退了一步,先对着苍双鹤冷冷淡淡的道了声:“先生。”
抬眼后看着苍双鹤脸上的笑,翻了个白眼,随即对萱草雅平缓道:“姬将军寻了姑娘好些日子,今日本大夫瞧见了,便给他带个消息。”
萱草雅撇撇嘴,小心翼翼问道:“他寻我想干什么?”
看着萱草雅有些怪异的表现,晏亭蹙着眉头,半晌轻缓道:“想给你个名分。”
却不曾想萱草雅听见晏亭的话之后竟然大笑了起来,“拜托,就这么点事就要名分,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听着萱草雅拔高的声音,苍双鹤偏过头去,微微缩了眉头拉长尾音道:“雅雅。。。。。。”
晏亭再一次愣住,萱草雅的出乎意料的反应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可是总也淡笑着的苍双鹤却因为眼前女子的一句话而变换了脸上的表情,这实在太不寻常了,而更不寻常的是他叫她“雅雅”,多么亲昵的称呼!
复又乱了心思,晏亭有些失神,转过身子扬声道:“话本大夫已经带到,便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才迈开步子,手腕便被人生生的擒住,身子缩了一下,慢慢的回头,是萱草雅笑得颇含深意的笑脸,晏亭扭着手腕冷声道:“男女授受不亲,请姑娘自重。”
萱草雅若无其事道:“本姑娘不重,这点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话对你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上大夫,我对你很好奇,而且一直好奇着,可以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晏亭黑亮的眼在萱草雅和苍双鹤之间游移,那厢苍双鹤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笑表情,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道:“凡事不好太过,雅雅,你先回去吧。”
只是平淡的一句,萱草雅瘪了瘪嘴,竟当真对晏亭露出了个莫可奈何的表情,然后凑着晏亭小声道:“我当真对你有兴趣。”
看着晏亭僵硬的表情,萱草雅大笑着跑开,在她身后肥妞也跟着不紧不慢的奔跑着,即便已经很远了,可晏亭还是听见萱草雅断断续续的笑叫声:“我会飞,你追不上我!”
晏亭不再遥望看不见的身影,苍双鹤淡笑着开口道:“上大夫,良辰美景,要不要夜里一起吃吃酒?”
又是一阵战栗,晏亭看着城市化并不似玩笑的表情,本想着当口拒绝,可脑海中突然涌上了玥谣对她说得那番话,她怎么可能会迎娶玥谣,为了她不倒霉,自然有人要倒霉,晏亭看着苍双鹤那少没心肝的笑容,也跟着绽着一抹甚是虚伪的笑,“好,不见不散,水酒先生自备!”
第一百零三章 若是女儿身我便娶你
月满复又缺,陈县十里外的山地,夜里似有薄雾环绕,总也透着几分朦胧,秋意浓了,天更凉薄上了几分,无事的早已安寝,除了当值的,可也有那么几个睡不着的,绕着营地附近游荡。
原本总要挨在一起的营帐终究分开了,最初倒只是凑巧,实在没有那么适合的位置,问过晏亭和卿玦,倒也同意分开来搭营,后来便成了刻意,两个营帐离得远远地,就像现在这样,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面,隔了老远出去。
入夜之前,卿玦亲眼瞧见雷心子拎了两个小巧的玉坛进了晏亭的营帐,后来卫都也少搭了一顶营帐,终究忍不住,抓了雷心子问个分明,那雷心子并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尽数说给卿玦听了。
拎的玉坛是有人送来的陈年佳酿,鹤先生要和上大夫约好一起吃酒的;至于少搭了一顶营帐,倒也很简单,鹤先生亲口说过的,夜里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许累了就和上大夫一道睡了,明天要进陈县,让将士省些力气,不必平白损了力气。
再然后,卿玦便有意无意的绕在了晏亭营帐外,是他懂得晚了,竟就那么错过,苍双鹤那话最初的时候是他的明灯,指了方向给他;如今却成了一把利刃,生生的割据着他的心头肉,“即便他二人皆为男子,只要喜欢上了,便不会在意。”若当真喜欢上了呢?
亲眼瞧着苍双鹤那一袭淡紫色的身影悠然的走进了晏亭的 营帐,或许自己曾经是局中人,总要沉沉浮浮的纠结,如今却成了无法插入的旁观者,何等无奈,想学着晏亭那等洒然的笑,可怎么也笑不出,竟开始怀念以前相处的日子,可以肆无忌惮的纠结,至少那个时候,他们彼此对视的时候,眼中的笑是全然的真诚,如今,他已经配不上了。
苍双鹤步入晏亭营帐的时候,晏亭正瞪着矮几上雷心子送来的两个玉坛,心中盘算着现在退缩了,可算是失信于人?
见此情景,苍双鹤只是淡然地笑,语调平和道:“那一双坛子,有一个中盛着山间清泉,辅以别样的药材,不但不会醉,睡一晚之后,明天一早,反而会神清气爽。”
听着苍双鹤的声音呢,晏亭方才察觉自己失神了,收回了瞪着那一对玉坛的视线——再瞪也瞪不飞它们,反倒要让苍双鹤笑话了去。
端正了身子,抬眼对苍双鹤淡然地笑,声调也差不多的平和,说出的话却是顶着苍双鹤的,“本大夫曾闻听先生深谙医术,更会使毒,倒是有些好奇,先生可会混淆了这两样本事,一时失神,用错了药,恐到那时,非但不会神清气爽,反倒要一睡不起了。
苍双鹤脸上的笑未曾改变,轻缓道:“若是如此,鹤会陪上大夫一道长眠,上大夫自是不会独行。”
晏亭心头一跳,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身体里涌动,连手指尖也跟着微微的颤,不过口气却丝毫没断了讥讽,“若当真有先生同行,本大夫怕连投胎都会误了时辰,还是免了。”
对于晏亭的冷语相讽,苍双鹤并不介意,脸上挂着平和的笑,洒然落座于晏亭对面,收了手中擒着的紫玉,探手取过一边的玉壶,柔和着声音道:“看来上大夫当真怕了,可惜了如此上佳之物,竟未遇识它之人。”
说罢为自己斟满一碗,抬手端起,对着晏亭微微一送,清淡的药箱随着他的动作而充盈在了晏亭的鼻翼间,随即就口饮下,眼角载着玩味盯着晏亭脸上的表情变化。
晏亭冷哼一声,“笑话,本大夫岂会怕你。”
然后伸手便去抓方才苍双鹤倒水的玉壶,拿到跟前就要为自己倒水,却被苍双鹤倾身上前,掣碗挡住,晏亭不解的抬眼看着苍双鹤咫尺之遥的那张愈加深刻鲜明的脸,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