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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实在不想!可是……
小妹妹“嗒嗒”地跑了回来,举着一根用餐巾纸裹好勺子。罗汉将剩下的鸡蛋噎下去,翻着白眼道:“你看,你看,这个?”
“哎?”
罗汉指着钱包里面那张惨不忍睹的照片,心痛的将眼睛移向一边:“这个人,漂亮,吗?”
照片异常生动,中间是一个状像河马的女人,穿得比河马还少,站在罗汉深度怀疑是动物园非洲馆的沙滩边上,力图妩媚地冲着观众做出类似微笑的表情。假如裱上黄框,人人都会立即以为是某期国家地理杂志封面。有那么一瞬间罗汉希望小妹妹怒将起来:“我们这儿是餐厅不许你这样影响大家的食欲!”然后把他赶出去。但是小妹妹只是挤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啊,还行,还行吧,挺……挺有个性的……”
罗汉挤出一丝笑容,他但愿自己看起来很幸福:“这是我的……女……朋友。”他的声带在挣扎。
“恭喜你。”小妹妹嘻嘻地看着罗汉,捂着嘴偷笑。
小妖精!知道你在想什么!罗汉愤怒地想道。他当然不能把这话说出口。于是他继续强作自豪地挤出一脸悲愤有加、自信不足的笑容:“这张照片……是我们初次相遇……嗯,那个。你看,这是我钱包。我喜欢用女式的,大……你看,我身上没那么多零钱。你知道,我就在对面医院上班,你看我能不能把钱包当这里,我吃完就去取钱……”
小妹妹笑眯眯道:“我们可以刷卡。”
“啊啊?”晴天霹雳!罗汉看向吧台尽头的收银台,果然有个POSE机。机器后面站的胖胖的老板显然已经注意到他,正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罗汉愤怒地想把那头老板拖过来塞进水果搅拌机里:这么小的生意要POSE机干什么你不知道逃税吗你会不会做生意啊……
“……不过不用了,”小妖精这才道,“那边那位替你埋单了。”
“咦?”罗汉扭过头,看到张抒正缓缓朝他走来。服务员小妹妹捂着嘴“嗒嗒”地跑掉了。罗汉道:“小护士,你……你还没走啊。”
“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张抒捧着奶茶,笑嘻嘻地在他身边坐下,手里夹着支细长的烟。罗汉瞬间觉得原来脱掉白大褂的张抒看上去是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可爱,绝对比李子平手下那个企图抓他的可恶制服美女可爱一百万倍。
“问你呢?”张抒压低声音悄声道,“神偷侠盗。”
“啊,那个,其实已经……感情破裂了。”
“可以想象。”张抒看着照片悠悠地点着头,忍俊不止。
两个小孩还在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一塌糊涂。郑翼扭紧打开的氧气阀门。他最终没有点燃自己负责的这个氧气罐,而是把打火机抛给了冲过来的易振国。爆炸过后,两个小孩的哭声在人们逃命的脚步声中显得不那么刺耳了。他不得不冲下去关掉不断漏出的氧气并将两个小孩往墙角拖去,以避开十四楼上疯狂暴走逃命的众人。待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上楼,回到1406病房。
病房里,一头血污的易惕已经回来了。易振国,雷徒和易惕怔怔地看着他,默然无语。
“有两个小孩……”郑翼苦笑道。
“我知道,我看见了。”易振国点头。末了,他站起身来走近郑翼,把手放在郑翼的肩上:“你做得对。我很高兴你这么做。”
“很高兴……”郑翼摇着头,靠在墙上。他看着天花板,仿佛可以看透天花板,看穿钢筋水泥,看到那个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
小雪……我已经尽力了,可是,我还是不能……
刺痛袭来,心如刀绞,郑翼的眼眶溢满泪水。
易振国走过来,关上门,接着又推着病床:“易惕,搭一把手,把门封上。”
易振国、雷徒和易惕三人合力,将两张病床推到门口堵上房门。雷徒叹了口气:“失败了。”
易振国点头:“是,让他跑了。”
“都怪我,都怪我……”郑翼喃喃道。
“不!”雷徒道,“不怪你!他也没有跑。整个计划都失败了。步尧根本就没有从我这边下来。”
郑翼抬起头:“什么?”
雷徒道:“他也没有从你那边走,对吧?他们根本就没有下来!”
易振国点头道:“看来是这样。整个计划都失败了,不管有没有那两个小孩,不管郑翼炸不炸楼梯,都没有关系。保护步尧的法警显然很有经验。我们失败了。甚至也不能怪罗汉这个计划,他这个计划也是从我最初那个计划演变来的。如果爆炸都不能让他们惊惶失措,火警肯定也没有用。所以从一开始,这个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郑翼苦笑道:“那么,现在,是等着被警察上来抓我们吗?”
雷徒和易惕交换眼色,雷徒叹道:“易惕,你说的话应验了。记得几个小时前你自己说的一句话吗?”
易惕幽幽道:“记得,我说的是,也许一会儿大家都得死。”
雷徒点头道:“是啊,现在就是大家去死的时候了。无数病人医生护士看见我们了,看见易振国点火,看见老易一直在1406病房和我们在一起。来抓罗汉的警察现在封死了两边的楼梯,我们谁也跑不掉了。”
易惕道:“其实最初我们还有机会趁乱跑下楼去的。”
易振国摇头道:“没有用,跑了又怎样,被通缉?难道大家都跟罗汉去闯江湖吗?”他从衣服兜里掏出注射器,摇了摇头,随手扔一旁。他看向郑翼:“郑翼,你觉得呢?大家除了死路,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好走了。”
郑翼流着泪点头:“无所谓,死就死吧,死路也是路。”
雷徒笑道:“大家一起走,路上倒也不寂寞。”
郑翼道:“其实,易惕可以不这样……她有机会跑吧?”
易振国回头,易惕正拿着湿纸巾擦头发,头发上的血渍已经干了,擦起来不太容易。他心疼地拿起纸巾,帮着易惕擦起来。易惕抬头一笑:“警察什么时候会上来?”
“他们会先确保会不会有第二次爆炸。从楼上冲下去的人群会把楼梯挤满,他们也没有别的通道,只好等大家跑完之后再上来。我们要去死,时间还很充裕。等他们查到这个房间,我们早死硬了。”
易振国将女儿头发和身上的血渍用湿纸巾擦拭干净,接着用两根指头将带血的湿纸巾夹住,在洁白的墙上舞动。他运指如飞,瞬间,墙上出现八个惨淡红色的大字。那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却带着淡淡的血色,仿佛在诉说壮志未酬未能手刃仇人的遗憾。
“郑翼,”他扔掉湿纸巾回头看向郑翼,“说句实话,作为西医,你真的相信过中医的理论吗?”
郑翼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个?我真服了你。”
“也对,”易振国点头,“那么,来吧。”他拿出提包,提包里有一个不锈钢真空保温桶。
“那是什么?”郑翼道。
“酒,”易振国道,“药酒。否则我这二两装的小酒瓶哪经得住大家一起轮着喝?酒本身是好的,配上药就不大一样了。”
“是毒药吧?”
“可以这么说。”易振国从提包里拿出一个包裹,包裹药气逼人,一股中草药特有的味道顿时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苦涩。他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呈粉状的蓝绿色的药。药鲜艳的颜色似乎是一种警告,一种危险的警告。出于生物本能对死亡的恐惧,屋内众人看见这一团蓝绿都心里打了个哆嗦。
易振国将药倒到保温瓶里,摇了摇:“来,大家一人一口,尽量喝完,不要浪费。”
郑翼手端过加料药酒,药酒冒着腾腾热气:“这是毒酒吗?”
“算是吧。尝一口试试?比刚才的味道好。”
郑翼一咬牙,猛地灌了一大口下去,却也没觉得味道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惨然一笑:“我会七窍流血而死还是全身抽搐溃烂?”
“没那么惨。”易振国回头对易惕吩咐道:“差不多是时候了。”接着又对郑翼笑道:“郑翼,我们难逃一劫,这是命。命中注定如此。”郑翼看起来那笑容如此惨然,心中一紧,不再多看。他回过头来,易惕拍着郑翼:“坐下。”
“干什么?”郑翼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求生的情绪:“可是,步尧怎么办?他难道就躲过一劫,就这么简单的逃脱?小雪,有传言说,小雪的亡灵每逢七就会出来,许多人都看见过,我却一直没有看到。今晚是最后一次……”
易振国道:“你真的相信这些?如果真有这些事,你是她丈夫,她会不来看你吗?”
“也是……”郑翼叹了口气,躺回病床。
“步尧,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易惕忽然冷哼一声,打开那口易家祖传的箱子。她从里面拿出银针:“郑翼,我会刺进你的死穴。你知道死穴吗?”
“大学中医课的时候好像学过穴位,”郑翼苦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