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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歪歪头:“为什么要杀步尧?让他活着去作证,让那个傅大年被枪毙掉,不是很好吗?他是邪恶的西医头子,企图杀掉中医的元凶。他一死不是拨乱反正了么?”
易振国正色道:“有两层。为私,步尧和我的原配妻子,易惕的妈妈,曾经有过关系。”
“这个上回你就说过。难道还有为公?”
“是。这是我全盘计划的步骤,是拯救中医免于被谋杀的一部分,是绝地大反攻的一步。刚才那本《不易经》,只是个最后的致命一击的利器。”
“什么?”
易振国道:“没错。我要步尧死,我偏偏要傅大年活着!因为他有话语权,所以我要他活着!你说得没错,他就是邪恶的西医头头,头头之一,就是企图谋杀中医的元凶之一!尽管也许他主观上并没有具体的让西医杀中医的想法。但是,现在由于他在造假药,他就在自废武功,在败坏人们对西医的信任。这也绝不会是他主观的想法,但这正是我需要的现实。我必须要他活着,不仅是他,还有许许多多和他一样的贪官污吏,我都要他们活着。只要他们活着,他们就会不断地造假药,不断捞钱,不断破坏西医现在的地位,最后毁灭掉人们对西医的信任。到最后,当人们发现西药不仅买不起,也是不可信的时候,我再抛出《不易经》,让人们自己去学,然后自己信自己!然后发现不仅看病可以自己解决,经济上也完全能接受!那,将会是对西医致命的最后一击!将是我中华之学东山再起的滥觞!”
罗汉愣愣地看着他,接着又扫视了一圈,屋内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于是他点头道:“我总算是回过味来了。原来你不仅要使中医免于被害,你还要谋杀。你这是欲擒故纵,这是谋杀西医!”
“没错,”易振国道,“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我是要谋杀西医!”
罗汉喃喃道:“其实也谈不上谋杀,考虑到因果前后,最多算是防卫过当,去新疆种棉花而已……反正西医在自杀,何必理它,观其自败不是件妙事?”
易振国道:“来不及了。在那之前它会把中医先杀死。你不要对杀步尧有什么心理障碍。他的罪也很重,干的坏事也不少,任何人杀他都不需要任何良心上的负担。你得帮助我,罗汉,我不要你亲自动手杀人,不要你亲自动手结果步尧。但我要你得加入我!这些话,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在说服别人加入我的时候也没有!就连易惕都只知道有这么一本《不易经》而不知道我具体要干什么!这些话我也只有跟你说得来,因为我知道你,了解你,而你也最知道我心意!皇天后土,看在同是一个炎黄子孙的份上!看在同是热爱这几千年的文化的份上!看在这文化传承就快被杀从此断掉的份上!加入我们!”
“这理由……太他妈雄壮有力……不容推辞了,”罗汉挠着后脑张口结舌:“我……得他妈先冷静一下……给我两分钟。”
易振国回头问易惕道:“还剩多少时间?”
“大概两个小时。”
易振国急道:“冷静什么?这既不是为钱,也不是为利,是为了这个民族的传承,为了每个中国人健康的福祉!这还有什么好冷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步尧很快会下楼的!而一旦他下楼进警车,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了!罗汉,记得那首诗么?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作诗的那家伙后来当汉奸了……”罗汉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摇头道:“不行,在考虑当不当革命志士前,我得一个人他妈静一静先。”
他不理会易振国热切的目光,转身出门,来到楼梯口。14楼的楼梯还是没什么人,他略略考虑了一下,他是想过不能就这样溜掉,应该做点什么,让警察,最重要的是让李子平尴尬的事情。但易振国的提议太严重了,尴尬的只会是他罗汉自己。做那句诗的汪精卫后来果然出卖人民了,可他罗汉自己却发现自己毫无办法。难道出卖是必然的结果吗?他想不通。于是他拿出那个不属于他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我找李队……”
第四小时 凶器
也许是风起的缘故,天边那些温柔得若有若无的云彩逐渐压将过来,在下午四点。人们这才发现这些云彩原来也很大很厚很实在,并非想象中那样温柔稀松。太阳渐渐西坠,不过阳光依然可以在云彩中穿梭,时不时投下一些颇为别致的光柱,扫在东湖住院大楼的玻璃窗上。
李子平不停打着哈欠,等着罗汉絮絮叨叨讲完,心里却早已猜测球赛结果去了。要不是看周莉莉在一旁听得兴致勃勃,他一早把罗汉押回去随便扔进哪个看守所然后打开电视看个究竟。等罗汉不说了,他才道:“完了?”
“大概就这样。”
“所以你自首,是为了不去参加这个什么鸟谋杀案。”
“对,”罗汉道,“今天我触霉头。最服的人凑一块儿了,好歹得死在一边。他提出了理由我无法拒绝,但我可以让自己被逮起来。这样就说得过去了。我是在逃犯,再去杀人实在就不知所谓了。再说我不认为他们有全身而退的计划。”
“你是嫌弃人家不够专业么?”
“杀人违反了我的原则,”罗汉耸耸肩,“我只负责偷。”
“那么,走吧。”李子平兴味索然地拉着罗汉,准备走人。罗汉自首了,虽然事先他有分析布置,但毕竟是自首,功劳实在不大。没机会表现出他李子平的英名神武,尤其是在周莉莉的面前。这更让他遗憾。他回头想走,但他发现罗汉没有动,而周莉莉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他奇道。
周莉莉更奇怪道:“你难道刚才没听吗?这个绝对不是编出来的!肯定是有这么回事,他们要去杀医院院长步尧!这是场谋杀案呢,你难道放手不管?”
“谁去杀步尧?”李子平没好气道,“罗汉现在在我手里,手跟我铐一块儿。剩下的呢?他刚才说了,一个什么已经喝糊涂的中医和他的未成年女儿,一个六七十岁的药贩子老头,一个才死了老婆的内科医生和一个吓得没了胆的小护士。他们要去杀人?谁能去,去楼上,杀那个步尧?”他嘿嘿冷笑,“方才上15楼你在我身边的,你不是没有看到。那几个北京来的家伙极有经验,相当了得,又是荷枪实弹全副武装,还时时刻刻高度戒备着。连他,”他指着罗汉,“都没可能随随便便就上去,更别说冲过两重门在四把枪面前杀人。而更别提他们连个武器都没有。他们用什么杀人?青霉素么?他们连电梯门都出不来,凭什么进去?”
“易振国说,他有个计划,或者说阴谋。”罗汉道。
“那么祝他成功么。”李子平懒洋洋地揉着眼屎。
周莉莉皱眉道:“队长,你真的准备对这事不闻不问就这样算了?万一有个啥,你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李子平眨眨眼睛,他觉得周莉莉略略生气眉尖轻蹙的样子简直太好看了,于是没敢再发表反对意见:“那你说怎么办?”
周莉莉道:“嗯,应该马上把这几个人控制起来。”
“凭什么?”李子平道,“凭这厮刚才老大一通屁话?这个故事能成抓人的证据么?我可不想被人耻笑。”
周莉莉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道:“他们既然说要在五点步尧下班之前杀掉步尧,那么我们控制到五点,应该就行了。现在已经四点,一个小时应该没有问题吧?”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罗汉对李子平道。
李子平看看罗汉,又看看周莉莉正用一双秀目含嗔而视,心头一荡,连声道:“相信,当然相信。有什么好不相信的?好吧,就算确实有这么回事,”他正色道,“我想罗汉这厮也不至于一瞬间想出这么一大套故事,啥西医杀中医中医杀西医的……他们是想谋杀步尧,五点之前,又怎样?那几个人有医生有护士有病人还有他妈病人家属,我们穿着制服进去,人家根本啥都不会承认。如果他们一看情况不对,根本不承认见过罗汉这个人,我们凭什么抓他们?我刚才说了,他们不是杀手,没有那个能力。我们抓到罗汉,就是抓到了凶器。没有罗汉,他们还有个屁的计划可行。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现在这个和我手铐在一起的家伙,我把他带走,啥鸟谋杀案的威胁也不会再有了。”
“说得也是。”周莉莉点点头。
“我看我们还是下楼去,顺路把楼下那个叫尹啥的在人家坟头乱烧香的家伙逮了。让中医和西医决斗去,说不定两败俱伤,然后藏医渔翁得利?”
罗汉奇道:“你居然也知道有藏医?”
李子平说到这里忽然来了精神:“当然!本来也不知道,恰好,昨天那个什么西藏药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