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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与城墙之间分隔出了不同的区域,将森严的等级制度以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深入人心,让居民不自觉地将之视为习以为常。
不过艾伦也解说道,如今的罗兰女王有意改变这样的城市格局,将罗兰发展成更自由的都市。对此赫安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不愿与其争论。赫安清楚地知道,这完全属于不切实际的梦想。先且不说这些城墙对于防范敌人的进攻,抵御可怕的飓风和海啸都十分有效,就是在另一个世界,在某个发达富有的大国,即使是再怎么标榜自由、民主,也终究无法摆脱仿佛根植于生物灵魂深处的等级制度。动物如是,人类当然也不可幸免。
进入商业区之后,赫安与艾伦、艾梅达尔就离开了商队。从本质上,他们都算是害怕麻烦的一类人,比之烦人的关于克莱斯事件的问询,他们宁愿放弃任务的报酬。
艾梅达尔推荐了一间旅馆。那里靠近贵族区,是一处十分舒适的住所,非常适合旅途后的放松。但是艾伦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艾梅达尔的提议。他对罗兰的了解似乎与艾梅达尔不相上下,他径直转身,往反方向混乱嘈杂的海港方向走去。
赫安耸耸肩,他很明白艾伦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毕竟只有他在暗处才会更加安全,而不是明目张胆地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不过在前往旅馆的路途中,赫安他们遇到了一名因为偷窃了某位帮派成员而遭到追逐和殴打的人类男子。然而,从这条街道巡逻而过警备队仿佛没有看见这里的争斗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从打斗谩骂的两人身边走过,将处置这名盗贼的权力完全交由了事件的受害者——尽管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赫安皱起了眉头,他望了望围观的众人。无论是什么种族,都是一副理所当然就应该这么做的表情,就连艾伦与艾梅达尔也是如此。
“为什么警备队管都不管,就这么离开?”
“这就是罗兰的规则。”艾伦紧锁着眉头说道,透着浓浓的厌恶。
艾梅达尔却是叹了口气,对赫安解释道,“赫安,你第一次来这里当然不知道。在罗兰,如果说居住于宫殿中的人类女王控制了罗兰的光明,那么隐藏于黑夜中的泰夫林女王就掌握着光明之下的黑暗。这是默认的规则,盗贼之间的事件,自然就由他们自己解决。”
“那位人类女王就没想过改变目前的现状吗?”赫安问。在他看来,这是混乱与灾祸的源头。一座城市若是泾渭分明地分作两派,那么也就离毁灭不远了。
“也许是她也无能为力吧。”艾梅达尔想了想说道,“泰夫林很好地把握着尺度。在她的掌控之下,罗兰的黑暗面完美地收敛在众人的视线之下。他们仅仅依靠不算出格地违背法律来换取最大的利益罢了。”艾梅达尔耸了耸肩,“其实我觉得目前这样还不错。黑暗交给黑暗来统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啊。也许,我们的人类女王能与泰夫林女王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闭嘴,艾梅达尔!”艾伦厉声喝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只有光明之下的公平才会给人们带去幸福,而不是黑暗之下的污秽!”
第二章离情
“宿醉ING看见电脑就头晕。”
这是一处位于商业区边缘,靠近海港的旅馆。由于旅馆的服务对象大多是一些返航归来的水手,所以条件简陋、环境也有些嘈杂。不过仍然能从房间的窗口眺望到停留在港口大船收起来的风帆与桅杆。若是视线再高一点,也勉强能算得上是“昂贵的海景房”了。
简单的沐浴之后,赫安换了一身轻松的装扮,就穿着衬衫与布裤坐在桌前翻看一本下午顺手在街上买回来的,讲述罗兰历史的枯燥编年史书。然而薄薄的木制隔板完全阻挡不了楼下乱糟糟地吵闹声。
因为雨季尚未过去,海上天气恶劣、时常有大型风暴发生,所以许多小型船只都停止了出海,大量的水手聚集在楼下的酒馆胡吹乱侃,粗大的嗓门让赫安完全静不下心。
赫安烦躁得“啪”地一声合上书本,将它扔在了桌上。
恰在这时,艾伦敲响了赫安的房门。
“你就要离开了吧。”艾伦进到房间,坐在了赫安对面,以这样一句作为开场。
赫安抬起头望着头发已长了数分,面庞更显柔弱的少年,回答道:“是啊,我不能耽搁太长的时间,有要紧的事必须去完成。”
“可是艾利斯现在依然不太平静。”
“没办法,尽人事听天命——”赫安换了种艾伦听得懂的说法,“如果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那就只有全力地走下去。这是唯一的选择。”
艾伦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开口留下赫安。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出言挽留。“是这样、吗”艾伦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地低声说着。就像是赫安所说,也许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必须接受的命运。艾伦无法强求另一人——赫安与他全无未来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沉默了半晌。
赫安决定打破目前怪异的气氛。“现在也已经到达罗兰了,你不是也要回家了吗?”他作出轻松的姿态询问道。
家——艾伦流露出一瞬间的错愕,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赫安的所指。他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若是非要用这个词,勉强也算是吧。”
“还在担心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杀手?”
艾伦摇了摇头,“我想他们不会动手了。”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因为这里是自由之都罗兰,不是连空气里都飘着**与肮脏的奥兰!”
赫安忍不住稍微皱起眉头。他不明白艾伦的这股自信与仇视从何而来。按照他的猜测,艾伦似乎是罗兰某位贵族的子嗣,但现在看来,他的家族应该有着更大的权势。不过艾伦既然不愿告诉他,他也不打算多问,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多月的旅伴,还谈不上是推心置腹、生死相托的伙伴。
很快,艾伦平静下来,露出歉然的表情,“抱歉,我太激动了。”他说道,“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非常疑惑不过,我也是如此。”
赫安点点头,扫了一眼套在指上的戒指,“我们都有着不能说的秘密。”
艾伦轻轻笑了起来,“尽管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也不知道赫安·利亚顿是否是你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你的剑技与箭术是如何训练出来的——据我所知,人类可是很少同时掌握弓箭与近战的技巧。不过,就目前来看,你还算是个很不错的家伙。”艾伦抬起头,盯着赫安的眼睛,“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一样。”赫安说着,“你的身份让我好奇,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旅途已经到终点了,不是吗?”
艾伦眼中闪过一抹苦涩,“是呢,我们的交易已经算是到期了。”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取出纸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与一个人名。
“按照约定,我会帮你找一艘去往艾利斯的船。不过我不方面露面,所以你只能自己去找他了。”艾伦把纸条递给赫安,“将你的短剑交给他,那上面有瓦努顿的族徽。他会认得。”
赫安大概瞄了一眼纸条上让他分不清方位的地址,然后抬头问道,“仅仅是一柄短剑就能让他相信我?”
“还有这个”艾伦取出一枚以玫瑰花藤缠绕着红宝石的戒指,戒面上有着特殊的纹路,像是用来签署文件时特定的图章,“我已经用不上这个了,当做信物正好合适。”他的眼中流出一丝不舍与怀念,但仍旧坚定地把它放到了赫安手中,“如果你觉得收下不妥,那么就当做交易的额外报酬好了。而且身为一名骑士,我绝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所以请你放心,我不会追着你将它索要回来的。”
赫安盯着艾伦看了许久,直到少年有了些许不自然地偏过了头,他才同意收下,“我会保管好它的。”
“那么好吧,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艾伦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双手撑住桌子,站起身来,“再见,赫安。”
赫安看着艾伦离开座位,转过身,迈着与往常无疑、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变得宛如经过丈量般长短一致的步伐朝着门外走去。
他明白,这便是分离的场景,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避免会发生的情节。
但是此情此景说起来并算不上有多么的令人唏嘘或是感伤。赫安与艾伦,他们仅仅是偶然相遇的过客,彼此仅仅是停下来互相打了个招呼,向对方露出了短暂的微笑,便又转换了视线,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真正让赫安在意的是他这一世有着太过漫长的生命。若是以人类的眼光来看,千年的岁月是足以比拟十五代的漫长岁月。在人类的视点中,几乎已经可以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