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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说,“这就是我当年送给萨利尔的礼物。几十年过去了,它还是锋利如新。在你手中,一定也饮过不少的鲜血吧。就像是当年萨利尔做过的一样。我记得那时候的她杀起人来毫不手软,我能在她的剑下捡回一命真是非常幸运。”他忽然停下了诉说,和善地笑了笑,“人老了,总爱讲些以前记忆深刻的故事。如果你们想听,我可以抽空说给你们听听。”
过了一会,侯爵依依不舍地把短剑还给了陌生男人。
“侯爵,你可以留下它,现在我已经很少用到了。”
“既然你已经获得了萨利尔的认可,让她把这把短剑交到了你的手中,那么我也会尊重她的决定。它对我来说只是承载着回忆罢了。”侯爵露出狡猾的笑容,“好了,我还有这把短剑的复制品。一模一样,连重量也丝毫不差。”
侯爵很快从短剑上收回了视线,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远道而来的来访者。他用仿佛老友之间交谈的语气问道,“对了,你的名字是?”
“赫安。赫安?利亚顿。”
“那么这两位小姐呢?”
“凯特,以及茱梵娜。”赫安为他介绍道。
清秀的少女站了起来,行了个浅浅的礼节。而依旧裹在及地法师袍里的茱梵娜只是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侯爵对他们的怠慢行径并不在意。他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太喜欢人类的阶级,虚伪的规则。所以,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德罗斯特,不必在意侯爵的头衔。那不过只是在贵族长老院有些作用罢了。”
“如果你愿意让我们这样称呼你的话。”赫安没有虚伪的客套,他取出了让自己不得不离开阿尔利亚,一路走来此地的物品。“这是教官委托我转交给你的。”
“萨利尔?”侯爵愣了一下,惊讶地望着赫安手里的传讯宝石。显然他完全没有想到萨利尔会给他带来口信。“她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了,她甚至能用大剑拍飞一头壮硕魔。”
侯爵呢喃着,接过宝石。“是吗?她还会一直年轻下去吧。”他的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有着皱褶的手紧紧把宝石捏在掌中。沉默了半晌,侯爵站了起来。“我得离开一会了。请放心,这里不会有警卫敢冲进来,你们可以好好的休息。具体的情况,我们可以晚餐之后再谈。”
侯爵离开之后,凯特搬着椅子坐在了赫安对面。
“你信任他?相信他的话?”她直接问道,盯着他的眼睛。“瓦努顿,多美妙的名字。艾利斯的权贵,费尔德的盾牌。精灵会和这样的人类贵族建立起绝对牢固的关系?”
赫安偏着头,闪躲着她的眼睛。不是因为不敢或是心怀歉疚,而是因为他不愿和她争吵。受伤之后的她就像是一头被夺去了孩子的母狮,对周围的一切都异常警惕。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的话不像是作假。他看到短剑时露出的怀念模样你应该能感受得到那是他的真情流露。”
“永远不要相信政客的嘴脸”凯特气鼓鼓地说道,“如果你想看潸然泪下或者是痛哭流涕的模样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表演上百次,你根本分不出真假没错,我是小偷,我是骗子。不过,政客可比盗贼要高明得多。他们的虚伪根本不需要表演。”
“这些我当然明白,只是你说的这些实现的可能性太小了。他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把我们请进他的庄园,与他面对面的交谈。你觉得他如果铁了心地想要抓捕我们,我们能安稳地逃掉吗?”
“艾塞尼教派的突然出现已经改变了奥兰,也许你们盟友也随之改变了。”凯特倏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倾听门外的动静。“他的离开,也许是通知卫兵来抓捕我们。他知道你的身份,而这里恰好又是艾塞尼教派的控制区”
“放轻松,凯特。”赫安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她。“没你想的那么糟。就算走到这一步,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是吗”少女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甚至弯下了腰,蹲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她才好受了一些,仰起头仿佛是受到惊吓的孩子般望着赫安,眼睛里滚着泪花。“我受不了什么都掌控不了的感觉”她叫道,“我受够了整天担惊受怕,在半夜因为咳嗽而无法睡着我宁愿呆在奴隶贩子的铁牢里,也不愿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妖魔鬼怪在后背狠狠刺上一下”她发泄道,“这可是我这个盗贼的专利而不是魅魔,或是侯爵”
赫安短暂沉默了一会。一旁的茱梵娜拉着凯特站起的动作也不由停滞。
他知道,凯特当初下定决心跟随自己,一定也是辗转反侧。不过她一定没有料到前路是如此崎岖,几乎就是在刃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尸骨全无。
“抱歉,凯特。把你也卷了进来。其实你不应该跟来的。”赫安说道。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凯特露出自嘲的笑容,在茱梵娜的帮助下坐了下来。“亲爱的,把药给我。这该死的魔力完全破坏了我的身体。”
赫安按住椅子的扶手,扶手上凹凸不平的图案摩擦着他的掌心。他看着凯特吞下难以下咽的恶心药剂。不再和以前一样叫苦不迭,只是皱着眉头将它一饮而尽,然后做出一副神态轻松的样子。
“别这样看着我。”凯特重重地舒了口气,“没你想象的那么难受。”
赫安没有回应。他只是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测。“萨利尔教官不会把我推往陷阱。你忘记了泰夫林费尽心机设下的棋局?她可不会容许不受控制的家伙存在,特别是人类。”他顿了顿,扫了眼趴在桌上的灵猫,“还有恶魔。”
“安瑞贝丝那个臭*子?”凯特朝身边的茱梵娜露出些许歉意,“抱歉,茱梵娜。我对她实在没什么好感。在泰夫林中,唯有你除外。”茱梵娜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没人会喜欢受制于人,我也一样。不过你们漏算了一人,虽然他无意斗争,但是他远比女王陛下更加强大。”
“我们的**师阁下,天命旅途的不朽者。”魅魔妮可的声音在他们脑中响起,“他也早早地就参与了进来,算计了多少年,怎么会做毫无把握的事情。”
门外侍女敲响了房门。赫安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
“该吃晚餐了。我们很久没有吃一顿像样的奢华晚宴了吧。”他说,整了整衣襟,然后把银剑从次元袋里取出挂在皮带上。“走吧,两位美丽的小姐,还有我的小魅魔。如果他真的脱离了她们的掌控,我一定会让这座庄园化作废墟与灰烬。然后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蕾娜把这座城市也夷为平地。他会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我开始觉得把真名告诉你是不错的选择了。”妮可如猫般叫唤了一声,跳上了茱梵娜的胳膊,“泰夫林的怀抱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冰冷。硫磺的味道也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凯特大笑着,靠在茱梵娜的肩膀上。泰夫林兜帽下的嘴角也扯出了一抹笑意。“我们得加快脚步了,别让奥兰的铁盾侯爵瓦努顿大人等急了。”
第五节黯淡曙光(II)
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侯爵把他们带到了会客室。他让侍女为他们每人泡上了一杯泛着泡沫,散发浓香的奶茶之后照旧屏退了众人。
赫安没有喝一口,他把茶杯放在手边的矮桌上,直接询问道,“侯爵大人,您想要和我们说什么?奥兰的局势,您目前的处境,还是宝石里的讯息?”
“如果你们对此都感兴趣,我倒是可以一一说给你们。”侯爵没有在意赫安不满又直接的语气,“我想,你们应该也不会着急这一时半会。”
“您到底打算说什么?”赫安抬眼扫了一遍房间,“这里是您的会客室。我想在您的潜意识里,今晚的谈话将是相当正式的,否则此时我们还呆在书房。”
“也许,也许是吧。”侯爵没有否认,“精灵,我不想怠慢我的客人,况且是萨利尔为我挑选的客人。”
凯特翘起眉毛,“您和萨利尔女士的关系?”
侯爵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拒绝。“我觉得我们之间还需要彼此信任。为了获得这份信任,我可以告诉你任何我可以告诉你的东西。”
“甚至出卖您的家族世代守卫的帝国?”凯特毫不客气地追问。
“帝国也比不上自己的家呀。”侯爵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魅魔尖锐讽刺的笑声却在赫安他们三人的脑子里响起:“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看见艾利斯城毁人亡的画面了。你们没听出来吗?他话里的野心。就像是茱梵娜身上的硫磺味一样,即使隔着远远的,也能嗅得到。”
“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