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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出来,上附近的商店。出了大门,我开始有了要下深圳挣钱的念头。而且我念头越来越强烈,如果不改变目前的局面,我这样下去将会使得路清难以承受。买了酱油,我回书房里很难过,路清和我这一段时间,天天无奈的接受我给她带来的压力,我惭愧的垂下头。吃饭时,枝美也还是高兴的样子,吃完饭提出告辞,也没有提出什么事情,临走还拍拍路清的肩膀。笑着说:〃你们不要把它放在心上,没事。〃我听后,知道路清已经将我们的情况说了,而且枝美同情我们的处境。送走枝美,我们返回书房,路清感叹地说:〃我已经跟枝美说了,让她过一段时间再来。这段时间我们得挣钱。想办法清还人家的债务。〃我说:〃对、对。我想好了,我还是要上深圳的外资企业闯闯。〃路清说:〃看来,这回得去了,其实我舍不得你,问题照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的处境改变不了。〃看来路清也同意了。
一二三
从蓝黑市出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前途有没有保障,心想,去了再说,火车到广西黎塘镇,我再次下车,在黎塘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出发了,经过一夜,火车抵达广东湛江,随着人流出了车站,湛江车站的广场上有不少的男男女女嚷嚷,有的拿着扩音器喊:〃去海安,去海安。〃有些女青年拉我的衣衫问:〃去海南吗?五十元,很便宜。〃我初来乍到,不熟悉去海安是去海南岛的方向。我问,〃我想去海南岛,有车吗?〃有位拿着纸牌拉客人的年轻人过来搭讪:〃我的车是要去海南岛的。〃我问:〃有多远的路程?〃年轻人回答说:〃100多公里,去不去?我带你搭车。〃我想探探价:〃多少钱?〃那人说:〃50元,不贵。〃我问:〃才100多公里这么贵?〃那人说,〃不贵,这是一般车价。空调车要100元。〃我讨价还价地说,〃能不能便宜一点?〃年轻人问〃你想便宜多少?〃我说,〃20元吧。〃那人把头摇得象波浪鼓一样说,〃不行,这样的价钱我们是要赔本的,30元怎么样?我只挣你5元。〃我仰头望望天空,阳光很刺眼,这里早晨尚且如此,下午一定更热。我对他说,〃我去吃点东西再来搭车。〃然后走了。我想吃一顿象样的饭菜,因为在火车上也是喝点水,吃两包方便面。身上带的行军式的小水壶。虽然显得老土,但实在,这确实让我省了不少钱。湛江车站附近的大街建设不错,挺宽阔,街道两旁种有亚热带大葵扇树和棕榈树,我无心逛市容,在一家小排挡吃过饭后,搭上另一量去往海安的车。这量车的车价很便宜,只是车破旧,开车时,汽车上下的铁片〃咯得。〃地响,既颠簸的利害,又震耳欲聋,为什么大家要坐这辆车?省钱,才15元。车开出不久,由于颠簸地厉害,有的人呕吐,十分恶心,只可怜这部车漏风,叫人苦不堪言。车上大多是外出打工的民工。我此时领教了同民工们在一起的苦头,有的民工象几个月没有洗过澡,头发上有很厚的黄泥,衣服破破烂烂,活象一车叫化子,挨近我身边的两个中年男人一身臭汗味,加上嘴里喘着粗气,呼出的气味是一股怪臭,我连连叫苦:〃倒霉,倒霉。〃坐着这辆漏风车也象坐在一个闷罐里一样,使人感到口渴。皮肤被震得颤颤痒痒。好事不见,坏事多多,没到徐闻镇坏了几次,而且有一次因为熄火,上不了坡,又无法启动,司机要大家帮助推车,有的旅客不干,跟司机论理:〃你赚钱要我们推车,合理吗?〃司机玩世不恭地回答:〃无所谓,你们等一下要比我还心急。〃他干脆找了一张草席在路边的丛林下睡觉,司机舒服,一辆破淘汰车,50 人坐,全满了,他看来是赚够了。作为旅客,大家觉得不是味道了。无可奈何地商议,结果我们的觉悟提高了,达成了共识,派人去请司机,这司机才懒洋洋地上车抓方向盘。不久,汽车开到中途一个无名小站,司机叫大家下来吃饭,饭店前已经停有几辆往来的客车,有一群人在地上围到一起,手中的钱甩来甩去。我说:〃他们做的游戏是合伙骗钱,地下放的是瓷杯,杯子里的小方块是铁片,赌钱人的手上拿着磁石,磁石可以控制铁片的号码,你们不要赌钱。〃我告诉大家千万别上当,这是引诱人去赌钱,输了算白输,赢了拿不走钱。说是饭店,其实是一间民房,不过有八仙桌,有凳子,我看了价格表,高的惊人,每碗粉30元,不敢要东西吃,走了出来,旁边有几个小卖部,里面摆满了水果和面包,但面包也贵得惊人,价格是真够可以的。我买了两袋水果,柑橘很便宜,但这不管用,吃下肚子仍旧咕咕叫,只好硬着头皮要了一碗米粉,心想别为了几块钱受累了,当上一次酒店高消费吧。我吃得悠然起来。吃了碗粉后,似乎心里踏实多了。而车站的空坪看上去似乎很热闹,店主的生意似乎不错。那边摆地摊的小伙子在诱人上钩的喊,〃来啦,来啦,猜数字游戏大奖。〃而他旁边的几个托儿在催旅客们上圈套。〃太容易赚钱了,一下子,我赚了几千。〃有一个50岁的老头,居然也下了几回赌注,但均失手,不久腰包掏空,垂头丧气。我看了看走过眼前地面老赌棍,他仍在自责眼花,〃我明明看见是8,怎么又变成了3?怪了,我看我的眼睛是花了。〃我暗笑。
大约10分钟,司机喝得醉醺醺的开启了车,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小命捏一把汗。把自己的生命交给这个醉鬼,每个人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恐惧。司机全不管那么多,他加大油门,车开得飞快,好在总算平平安安地到达了海安小镇。
海安镇坐落在琼洲海峡的岸边,大陆雷洲半岛的终点。从海安镇可以看到海口的轮廓。我下了车,看看自己衣服极脏,全是灰尘,加上出了一身汗,浑身不舒服,于是打听旅店,订了床位,买了香皂等日用品,在旅店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然后到码头吃了一份快餐盒饭,感到精力充沛,买了一张船票,一切是那么紧凑,我没有感到丝毫的疲劳。
〃呜呜呜──。〃三声,船开了,螺旋桨推起混浊的黄泥水,船缓缓地离开了海安港。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看见大海。
琼洲海峡海面平静。现在可以说明从前上小学读书时老师教的〃海上无风三尺浪。〃的传说是多么愚蠢和荒谬,海面平静得简直和水缸中的水面一样,没有风浪,只有飞快的航行时,船尾的波纹才算是浪花飞溅。
不过看见船边雪白的浪花觉得壮观,大海不象想象中的那样恐惧,海鸥跟在船尾一直追赶,它在空中欢乐地翻滚和俯冲,还〃唉──唉──。〃地欢叫。轮船只有机械喧闹声,站在甲板上远眺,海安越来越远。
海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可以看见一栋栋拔地而起大厦,船停泊在新港码头,从海口到市区有直达公共汽车。海口沿街更是一派热带风光。椰树秀枝挺拔,行人戴着大盖竹叶帽。有点象前清官员戴的羽尾帽。汽车驶进龙昆南路时,大街挺宽阔。海南岛的确很美,以前知道,海南岛是一个拥有19个县三个市的大岛屿。面积仅次于台湾岛,省会在海口,这个城市靠近很秀丽。主要街道是换届东路等老城区。车站却设在新建的城区上。靠近海秀公园。我感到这里环境炎热,有待适应。一切全都陌生。举目无亲,下一步是先在汽车站附近的招待所投宿。
一二四
安顿好之后,美美地睡了一晚。天亮时,在车站左角的一家咖啡厅要了两杯咖啡、点心和一张当天的《南方周末》,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音乐,还可以看国际动向,似乎很悠闲,其实我思考着一堆问题,在一个全新的环境,旧日的烦恼固然全可抛掉,而新的压力又幽幽地爬上心头。养精蓄锐是首要任务,新的一轮挑战等着我去干。也许又是一个新的精疲力竭的开始。回到旅社,床位又新住一个小伙子,小伙子长得牛高马大,他热情地问我:〃你是外地人吗?〃我回答说,〃是的,我是简阳县人。〃来人自我介绍,〃我叫李辉,东北人。〃我接着问:〃东北那么大,究竟指哪个地方?〃李辉回答,〃吉林扶淞县,我是开出租车的。来海南时带万块钱,跟人家买了一辆出租车,已经开了几个月了,哪知这是辆走私车,被查出来,目前卡在车检所。〃我问,〃你对这里的环境是相当熟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