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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月走简阳县到南宁线路空车太多,汽车站已考虑停开这路车,恐怕过几天你给100元一张票也搭不上了。〃售票员说:〃你不能怪我们,小伙子。〃
司机边开车边张望头过来插嘴:〃我都不愿开了。没钱挣。〃我说:〃我并没有怪你。〃司机说:〃这对了,你搭车收费贵是倒霉,我们开车赚不到钱也倒霉,谁叫咱简阳县人不争气!如果这车上有15人,噫 ,我满意了,每人只收10元我便挣够汽油钱。〃售票员说:〃这辆车买回来时值14万元,如果不买车,把这钱放入银行吃利息,每月挣的钱比现在还多,还不用天天的吃苦头,你以为我们愿意吗?〃
我说:〃也难为你们我说。〃售票员说:〃你知道吗?一共100万人口的简阳县人,每年搭车外出不过1万人次,少得可怜,以前我们跑的是邻县宾阳线的,在那里跑3天等于在简阳县跑1年。〃司机说:〃人家宾阳人外出做生意的人多,读书人也多,不象简阳县人,只知道挑挑担担,进山放牛,两个县的人不一样。〃售票员说:〃跑这么多地方,我算看透了,我们简阳县最穷,做什么也赚不到钱,我们倒霉倒霉在出生这鬼地方。〃司机说:〃在广东干一天,等于在简阳县干一千年。〃
我说:〃这话夸张了吧。〃售票员说:〃还真是,你知道吗?现在有很多人在广州的电子厂打工,每月工资五千元多吧,比我们2年的工资还多。〃我问:〃你们每月工资多少?〃司机说:〃不多,每月一百五十元。〃我说:〃是差别太大了。〃司机说:〃没办法呀!谁叫我们的祖宗跑来这里安家落业。〃我问:〃那你认为在什么地方好?〃售票员说:〃当然是发达的沿海地区啦。〃司机说:〃在香港扫大街比在简阳县当农庄头儿还挣的钱多。〃司机悠然自得把方向盘放了,他抽烟。
我说:〃最好你们出生在大富翁的家庭,这辈子总不用辛苦,对吧。〃售票员说:〃你以为那么容易吗?如果能选择父母我才不选我父母。〃我问:〃如果有一个大富翁,没有子女,让你去过继做他子女,你愿意吗?〃司机说:〃求之不得,天哪,那可是个好差使。〃售票员说:〃谁都抢着去做,包括你。〃我说:〃我不想。〃司机说:〃在没有这美事以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真有机会来了我可抢不过你。〃
售票员说:〃噫,假如现在有一个一百岁的百万富婆想找个伴,只要你愿意娶她,你将得到她的财富,你愿意吗?〃司机说:〃二百岁的老太婆我都愿意,管它那么多,我图的是她的钱,先苦着脸陪她渡几年,到了晚上把一块黑布往她的脸上一盖,不管她有没有老人斑,照干。等她一朝归西,哈哈,财产全是我的,我再找一个才二十来岁的黄花闰女。〃司机哼起歌来,仿佛象真有此事似的。
我说:〃我看你们想钱想疯了。〃司机说:〃小兄弟,钱可是个好东西呀,有钱我还开车干吗?干脆请你给我开得了。〃我说:〃我不会给你开车的,你放心。〃司机说:〃你可能是赚钱少吧,什么叫有钱人?是有一座山这么多,我给你每月2千,开不开?不开!好,我加10倍,2万,开不开?我总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人不爱钱。〃
售票员说:〃这种人讲的好听,假如地上捡到钱包,让人认领,我包他总比我们跑得快。〃售票员走过我面前,一屁股座到前位去。我说:〃懒得和你们这般见识。〃我想,闭着眼睛等着到南宁。
一零四 矛盾
回到学校,我又进入狂热的学习,韦军他们忙于考出国留学,大家都没有时间聊天了,中午的太阳炽烈,寝室闷热的要死,坐着又眼花缭乱,躺下有睡不着,我往书包里装了几本书、作业本和笔,出了房门,关上门,蹬蹬蹬走下楼,到自行车棚推出自己的车,骑车到校内的足球场停下,在一张石凳和石桌旁坐下,这里绿树成荫,树木遮天蔽日,凉风习习,正是消暑的好地方。我摊开作业本和书,做起作业来。路清也在这时来到这里,她只是临时路过,骑自行车到我背后,我仍在专心致志。路清轻轻地向前探着头,看我在做哪方面的作业,石桌上摆着《非线性代数》《流体力学》之类的书,她便悠然收住。
路清问我:〃蓝乌鸦,你最近在看什么书?〃我说:〃在看《林立果审美学》。〃路清嘿嘿的笑。我问:〃你笑什么?〃路清问:〃这林立果是什么人?〃我说:〃苏联时代的人物。〃路清说:〃空军第二把手吧?〃我说:〃对,你这么了解?〃路清说:〃我看过他的传记。〃我问:〃他写的《为人民审美学》吧?〃
路清说:〃没错,他审美是为社会的。〃我说:〃高见,高见,他是很有学问的大师。〃路清说:〃他可比不上他的母亲。〃我问:〃他的母亲是谁?〃路清说:〃叫叶内行,也叫叶办。〃我说:〃你是不是记错了,叶办可是个配种专家,不是什么审美家。〃这时路清的同班同学枝美和杨志、刘捷3人过来,枝美说:〃我想也许他记错了,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也太多了。〃我问枝美:〃怎么你也知道?〃枝美说:〃我得承认,审美课很有意义。特别是60年代的。〃
路清掩着嘴笑了。我问路清:〃你大学毕业以后打算怎么渡过你光辉的一生?〃路清说:〃找国家要铁饭碗去呗。〃我问枝美:〃你?〃枝美说:〃我打算到市场上去弄个金饭碗。〃我又问刘捷:〃你?〃
刘捷说:〃我想留学,研究法律。〃杨志说:〃我也一样,想知道现代外国人的国际关系。所以打算留学。〃大家又转而问我。我说:〃我没这个福分了,在国内都混不好,到国外去更没戏了。有不了多大的改变。〃我叹息着。
枝美说:〃你别这么消沉嘛。〃我说:〃天知道,我们哪儿的经济比其他省份先进得不得了,而简阳县的经济在全省又是倒数的,最令人沮丧的是莲塘乡的经济又是整个简阳县中最差的。我总想,如何治理这么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很伤脑筋,你们城里人是无法理解我这种心情的。有时候别人讲起自己的家乡是如何如何地富裕,对我的刺激都相当的大,我曾经都丧失勇气承认自己是简阳县人了。贫穷实际上也是一种耻辱。但造成贫富的原因很多,我倒不认为这是我的罪过。〃
大学生毕业的时候是考老子的学问,谁的老子有本事,谁能高枕无忧,我的老子没有松生老子的能耐,说话矮了半截。
松生的老子能在松生读完大学送出国,松生的老子可以说让良华找满意的工作,我的老子只知道在家里发脾气,骂人。所以在大学将毕业时我一点也不焦急,有点打赖死的意思,心想车到山前再说。
有一天,良华和松生一块露面,我找个机会问良华:〃你究竟看上松生什么来着?〃良华说:〃很奇怪吗?〃我说:〃总之我不明白。〃良华说:〃人家高大威猛。〃我说:〃你打住吧,找这类动物去恐龙博物馆,那里多的是。〃良华说:〃你别激愤,你自己比人家矮一截,何况人家斯文又白净。〃
我问:〃我养过的猪也很白净。〃良华说:〃瞧你这德行,自己黑里八几的,还有脸和人家竞争。〃我说:〃嘿,你小瞧长得黑的人?我告诉你,世界上有作为的人,有钱的人都想晒日光浴,想黑还得有资格才成呐,我这么健康的肤色,黑里透红的,人家求之不得。〃
良华说:〃谁稀罕。〃我说:〃你爱稀罕不稀罕,我无所谓,有什么话你尽管数落好了。〃良华说:〃人家是博士生,你?连个硕士生也扛不来。〃我说:〃停停,我问你,如果我和你都是本科生,我却找不到象你这样学历的人,那人家没文化的该歇菜了。〃良华问:〃什么叫歇菜?我听不懂,我文盲。〃我说:〃你不如说;我会装孙子,不,你该叫孙女。〃
良华说:〃我不想和你斗嘴,但很明显,你比松生幼稚得多。〃我问:〃何以见得?〃良华说:〃学历是证明,他的风度是证明。〃我说:〃什么风度这么吸引你?〃良华说:〃走路姿势幽雅,稳重,瞧你,摇头摆脑的,不象正经人。〃我说:〃我这叫快活,不拘束,你明白吗?大凡有作为的人都这样,你也别把人家的故作姿态当成稳重,这种东西我也能装出来,只不过不愿意恶心罢了。〃
良华说:〃他是装出来的吗?你有病。〃我说:〃我很正常,我提醒你,现在高学历的人可坏着,博士生找硕士生如囊中探物,硕士生找大一,大二的学生也不费吹灰之力,等弄到手,玩上一,二年,出国了拜拜,什么山盟海誓全抛脑后,把你甩了,那惨啦。〃良华问:〃他凭什么甩我,我又不是傻子,我有的是文化。〃我说:〃你知道人家内心是怎么想的?如果他说'感情不合,分手吧'你该怎么办?〃
良华说:〃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