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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见到父亲,父亲问:〃蓝乌鸦,考得怎么样?〃我说:〃还不知道。〃父亲问:〃你打算报什么大学?〃
我说:〃你参考吧。〃父亲问:〃你认为分数怎么样?〃我说:〃400分还是有的。〃父亲说:〃完了,刚400分,怎么能上大学?〃母亲说:〃如果够不上名牌,让他报一般的大学。〃我说:〃我也不想上名牌,能上大学阿尼陀佛。〃母亲说:〃这对了,我们不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我说:〃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料。上名牌不符实际。〃父亲说:〃现在才有自知之明。那你报什么专业?〃
我说:〃理工科,最好是电子专业。〃父亲说:〃我考虑很长,你还是报建筑的好。或者桥梁与公路。虽然你不能进我单位,但是,有什么问题我指点。〃我说:〃我想当一名计算机软件开发人员。〃
父亲说:〃那有什么?还不如报经济管理专业。〃我说:〃我不能报经济管理,一个人没有专业讲经济管理是一句空话。〃
父亲说:〃现在有专业的人不吃香,你看我,下场怎么样?〃我说:〃现在企业搞管理的因为自己没有专业,对产品性能不通,企业搞得不景气。〃
父亲说:〃人家的事你别管了。要不你还是报金融银行、财会是个热门话题。〃
我说:〃我先学一技之长,将理工科学透,企业管理将来再学吧。〃父亲说:〃你不学经济管理课程,怎么管理企业?〃
我说:〃这些空洞理论可以业余进修,现在没有技术找工作困难。〃父亲问:〃如果你考上大学,你希望我给你买什么礼品?〃
我说:〃我要求不高,想你给我买个篮球。〃父亲说:〃可是你不会打篮球。〃我说:〃会,不精,不够熟练。〃
父亲问:〃你们平常有篮球打吗?〃我说:〃有,同学自己买的。〃父亲问:〃学校,他们没有篮球?〃我说:〃没有。〃父亲说:〃唉,你们学校。〃
四十六
农工开始,高考结束没有借口不参加农工,山谷中的禾熟了,我要进山收割,进山时黄乌鸦也去,他是我请的帮工。我们进入一个峡谷下了山腰,目的地到了,黄乌鸦在田头坐下掏出烟来吸着,我下水田挥镰收割。
黄乌鸦说:〃我种这田共6分地,撒10斤种子20斤磷肥,20斤尿素,15斤钾肥洒了4次农药,共花去200元,这6分地估计收600斤稻谷,市场价格400元,扣去200元成本,老弟我这一年来等于白干。〃
黄乌鸦补充说:〃到你将来当农民的时候,你明白了,农民最辛苦。〃我问:〃你想说你发不了财,我也一个样子。是吗?〃黄乌鸦说:〃生活恐怕比我还困难。〃
黄乌鸦打开水壶,张开嘴巴喝水。我说:〃你也不害羞,手头里不超过100元,你能发财吗?〃
黄乌鸦说:〃主要是没有资本,如果我有大把钱投资,我也不会种这6分田了。〃我在水田下收割,黄乌鸦在田埂上喊:〃休息一会吧。这么一点农活不犯愁。〃我说:〃赶紧干活吧,争取时间早点收割,我办事不兴拖拉。〃
我还是埋头割禾,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我蹬上田埂,却见黄乌鸦在田埂上睡着了,我踢他几脚他醒了过来,无精打采的坐着。我说:〃你去捆绑,收割由我来我们还要赶路回家,你这么贪睡,把田野当成自己的安乐椅。〃
黄乌鸦站起来到附近的水渠中洗个脸,然后打着呵欠,伸伸懒腰,下田去。我在田埂边打开带上山的饭团,在附近的山泉井眼中要水,冲咸菜伴送。黄乌鸦说:〃你真行,不愧农民的后代,农活做的利索。6分地已经差不多收割完了。〃我说:〃做农民要想做农民的样子。〃我说:〃谁象你,当了几年农民还这般懒。〃黄乌鸦说:〃喂!给你表扬几句,你尾巴翘上天了。〃我说:〃那你不说实话。不能怪我。〃
黄乌鸦在远处叹息:〃做农民难。〃我吃冷饭冲饥,没有答理他。黄乌鸦又说:〃蓝乌鸦,你看。〃我抬起头。黄乌鸦环顾周围的山谷说:〃这里最适宜养鱼,呈u字型地形,这山谷30亩地,如果拦水养鱼,每年最少有3万元的产值。加上两边的山坡种水果,树下养鸡,水面养鸭水下种莲藕,这里空气新鲜不怕牲畜发瘟,很合算,可惜没有人懂这个道理。〃我说:〃别做你的富翁梦了。〃
黄乌鸦说:〃你有眼睛,你看,这山势多好,如果给我承包,每年赚它20万没有问题。〃我问:〃你怎么计算?〃黄乌鸦说:〃种龙眼、荔枝、芒果。这么宽的地方,可以种2万株吧,每株可赚1千元。可我只算每株10元。这20万元不是到手了吗。〃我说:〃荔枝、龙眼都很贵。每株10元是不可能的。一株龙眼结果100斤,按市场价零售6块钱,批发最少2块嘛,就是说每株能赚200元。2万株,400万元了。哎哟,发财了。〃
黄乌鸦问:〃我的主意不错嘛,如果你考不上大学回来养鱼种果树,咱一年成为10万富翁。到那时我买一台抽水机将山谷水抽上山顶,让水沿着水槽自流,全年得到绿化,那时做农民不辛苦,当皇帝也不愿了。〃
我说:〃这山谷能种水果,只是承包山谷的有20户人家。我们要承包得说服他们转让承包权。如果给我们承包,我们再给人家补贴。〃黄乌鸦说:〃可以试试看。要成百万富翁咯。〃我说:〃别瞎掰,已经傍晚5点了,回家。〃
我弯着背,蹲下来,咬着牙,慢慢的站起来,我说:〃挺沉的。有150斤重。〃黄乌鸦已经挑起来了,他还是一句话:〃做农民辛苦。〃
我们挑着禾稻在夕阳下山时跨着轻盈的步伐往回赶。晒场上,稻堆林立,12生产队有70多户人家,各家将自家的稻谷自围一堆,打谷机在脱粒,一片繁忙景象,打谷机是公家的,分责任田到户时,原生产队考虑到将来各家还要打谷的原因,没有将打谷机卖掉,打谷机成了生产队唯一的公家财产,各家各户要打谷,得分次序,按进晒场的先后排队,谁的稻禾先进晒场了,谁得先打谷(打谷是农民用语,意思是将谷子从禾稻上打下来,书本上一般叫脱粒)。
我们进晒场比较晚,看来今晚还轮不到我家脱粒,所以我们在看着人家打谷。我看见克拉夫的父亲朱叔正在帮人家将稻把推进打谷机,过去问:〃朱叔,今晚有几家脱粒?〃朱叔说:〃20家,可能要到天亮才脱粒完。〃
我对黄乌鸦说:〃先回家吧,明天再来。〃黄乌鸦说:〃我也累了,想歇一会干脆回家打两斤米酒喝个够。〃我说:〃成呀。你煮饭菜。〃黄乌鸦说:〃拿钱来,我上村市场买菜。〃我说:〃我那里来的钱。〃黄乌鸦说:〃只有随便吃一顿得了,我也不求什么,肚子饿,但是更想做的事是休息。好好洗个澡睡个觉。〃
〃咔!〃打谷机声音停下来,随即晒场一黑暗,有人喊:〃啊!又没有电!〃有人骂:〃真他娘的缺德,农忙时也停电。〃我问朱叔:〃为什么停电?〃朱叔说:〃我们村的农户自己害自己,有的用户用电不交费,村供电所已经通知10次,说再不交电费要停电了。可是已经将谷子脱粒的农户是不交费,现在供电所来真格的。〃我说:〃黑狗偷吃,白狗顶罪。〃
朱叔说:〃别的村农民不知怎么样的德行,我们村自私的可不少。〃我说:〃做的事过分。〃朱叔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有段时间有些农户私自拉电灯照明,村供电所查不清楚,耗电太大,没有办法,提价,将原来的电费从原来的4角钱一度电提高到8角钱,吃亏的是老实人。〃
我问:〃后来查着了吗?〃朱叔说:〃查着了,是我们生产队的根三叔。他开了个木材加工厂,电线自己拉,供电所不知道,据统计他偷了3万多度电。〃我问:〃根三叔不是67岁了吗,他为什么还做这等缺德事?〃朱叔说:〃这年头不是老人值得信任的。〃黄乌鸦问:〃听说根三叔在换届前土匪围村时差一点被打死了。〃朱叔说:〃差差在土匪的枪法不准。〃朱叔说:〃他这种害人精。雷劈石砸。〃我说:〃这种人有时候说他可怜,还真可怜,有时候说他可恨。〃朱叔说:〃想用电又不想交费,这那成呀?所以我说给谁枪毙他都无所谓。〃
我说:〃主要是穷,穷山出刁民。〃朱叔说:〃去你的,没有这个道理,我们也穷,但是我们没有打歪主意。〃我说:〃本地人没有文化,赚不到钱,所以做偷鸡摸狗的人多的点。〃朱叔说:〃主要是懒,我们村的村民是懒,又懒又没有计划。能不穷吗?〃黄乌鸦说:〃不交电费的雷劈石砸。〃我说:〃你别咒了,人家听不到,浪费口水。〃
第二天,因为停了电,没脱粒的农户动员欠交电费的农户补交到供电所,我家等打谷机使用来不及了,采取土的办法,将牛牵到晒场,把稻禾散开,铺在晒场上,再往水牛的身上套绳子,拉着石滚筒,这种脱粒的办法很原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