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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心念间出生了淡淡的波动,凝神,静听,耳中顿时出现了隐约的杂音。就像是走在大街上,无数的人在说话,闹哄哄,听不清楚。
陈景知道这是大家对自己的信仰太弱,所以自己听不清楚,若不是现在大家都在议论他,就连这嘈杂的声音都听不到。
催动并不多的法力,终于从那嘈杂的声音中听出一些话来,其中一个谨慎的声音斟酌说道:“不如,我们去河神庙祭一下新的河神吧,或许……”
还没等他说完,便被一个粗野的声音打断了:“拜什么拜,河神庙都快要被淹了,还拜个屁啊。我看不如明天就去祭河中的鱼精,总好过我们村子被淹没了。”
又有声音说道:“老颜,要不是你多手把他从河里捞起,怎么会有现在的事。”
“是啊,你当时就不应该救他。”
“说这些已经晚了,救了也就救了,当时就不应该放在河神庙,要不然就不会成为河神。”
“成了河神也就罢了,谁知道他这河神连河中鱼精都治不了,治不了也就治不了,早点离开就是,离开了哪会有现在的事,可是明明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陈景心中突然刺痛,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心中惊骇的想道:“人怨神,神魂将散。”
这个时候再想要大家祭拜话,显然已经不行。只有诚心祭拜,才能得到信仰之力。若是明天大家真的将河中的鲤鱼精当河神来祭拜的话,那他也就要神散魂灭了,而神位就会被鲤鱼精夺去。
他缓缓起身,一手持剑,一手提着河杖,来到门边看着河面不断上涨的水势,剑紧紧地握在手上,要不是在水中根本就不是那鲤鱼精的对手,他早就提剑杀入河中了。
“才从千罗山死里逃生,难道又要这么死了。”
他并不愿当这河神,却被河神偷袭般的传下了河神位。心中不甘心,本来一心是求长生果,专心祭剑,却不曾想,短短几年时间就几次险死还生。而现在才从河中被捞起几天,就又要面临死境。
“这难道就是修行人要面对的三灾九难?”
陈景心中划过这样的念头,耳中被哗哗的水响惊醒,只见河中的水竟是逆流而上,三尺多厚的混浊河水向河神涌来。
黑云密布的河面上,那鲤鱼精又出现了,吹出一个个水泡将河浪催上山坡。向山神庙逆流而上的三尺多厚的河水中,鱼、虾、蟹……,各种水中生灵随浪争逐,纷纷向河神庙涌来,就像是战场上攻城一样,一个个都想第一个登上城头,得首功。
顷刻间,河神庙前已经积水一尺厚,有几条大红鲤鱼朝河神庙悠悠然的吐着泡沫,数十只大黑虾排的整整齐齐,挥舞着手中的一对大钳子,耀武扬威。
陈景心中大怒,提剑便欲杀出河神庙,先将这几只不知死活的鱼虾宰杀。
第十五章 借法
就在抬步出河神庙门槛时突然停住了,他眯着眼看那河中的鲤鱼精,只见鲤鱼精那泛着红光的眼中充满了狡诈。
水中,是鲤鱼精的天下。
若是他自身法力有鲤鱼精的一半,他也敢下河,凭他自敕符之中得到的御水、水遁法,及各种驱灵术,可以在河中如履平地来去自如,但是现在却不行。
他缓缓的缩回踏出河神庙的脚,心中知道若是这一脚踏出,再退回来就难了。就在那一脚退回来想祭剑而出时,原本只是三尺多厚的水猛然掀起,泾河之中同时卷起遮天巨浪朝河神庙涌了下来,只一瞬间就比河神庙还要高,席卷而下。
河中鲤鱼精张开巨口,巨浪翻涌而上山坡,显然是要将这河神庙淹没、冲倒。
陈景大惊,一振手中长剑便要冲出,河神庙却突然浮起一层清光,莹莹清光将河神庙包裹着,并将河浪挡在外面。
只一瞬间,他眼中就只能看到遮天蔽日的河水了,仿佛这河神庙本就是在河中。在清光出现之时,陈景微微一愣,随之明白,这是历任河神加持在河神庙上的法咒显现了。只是,上任河神失去信仰一百多年,这河神庙上加持的法咒几乎要散尽了。
从神庙门口可以看到无数的水中生灵环绕在河神庙周围,催水逐浪,嚣张之极。
突然,河神庙震动,清光摇晃。
只见门口水浪之中,一条巨大的鱼尾扇了过来,河浪排山倒海,鱼尾如刀,河神庙再次震动,仿若顷刻之间就要倒塌崩散。
陈景一手持河杖,一手持剑。突然朝庙梁一指,剑尖轻颤,一个虚幻的咒文生成,轻叱一声,咒文印入屋梁之中,河神庙的浮现的清光稍稳,他紧紧的盯着河神庙,只要这河神庙一倒,他就要冲出去,就算是死,也得给那鲤鱼精留下永远的痛。
水中传来鲤鱼精的刺耳大笑:“哈哈哈……”。
“轰……”
又是几次猛烈的撞击,河神庙摇摇欲倒。
如此,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传来鲤鱼的声音:“哈哈,小的们,回宫,明天再来围攻河神庙。”
“是,大王。”有已经开了灵智的鱼虾大声的应着。普通人听懂兽语,但陈景却听得懂。
浪退,鲤鱼精回到泾河中,河神庙前唯留着许多灵智未开的鱼虾在地上蹦跶着。
一阵河风吹来,腥气刺鼻。
陈景脸色铁青,空有河神的法术,怎么奈法力不够,空有法术却使不出来。
“法术,法力,信仰,香火。”
这些是陈景现在迫切要得到了。
抬头,发现河神庙竟然已经腐朽了许多,房梁看上去就像是一根腐木,只怕不用等鲤鱼精再来一次,一阵大风过后这河神庙就要倒了。
“法力,怎么才能让我现在拥有一身的法力呢?”陈景提着剑静立在河神庙门口,在不是河神之前,唯一的办法就是静坐山中修行,而现在光修行肯定是不行的,因为他已经是神道中人,修行的方式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融合山河之力,只是现在他根本就无法做到这一点,河域被鲤鱼精占据,他的气息根本就无法契合。
河风湿沉,天空中仍然乌云密布,河面上妖雾弥漫。
“对了,这地界还有几位神灵,我何不向他们借法来治这河神。”
陈景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又沉思了一会儿,立即跨出河神庙,朝山坡下行去,一步步间,看似慢,却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绣春湾只是这一段河域的名字,方圆三十里内,自然还有别的神灵。有真神,有假神,真神是有天庭敕符的,假神则是没有敕符,却享着香火,但是无论对方有没有天庭敕符,现在都是享着香火,即使没有,时间久了,也能形成自己的灵符的。
他现在要去的就是河边不远处河前村中的祠堂,那祠堂供奉的是这一村的祖宗,每年祭祀一次,且家家都摆有灵牌,虽然供奉的人不多,但是香火却从来没有断过。
在他成为河神之后,就能感觉到这片地界的神灵。
天空中之中月沉沉,树林之中雾蒙蒙,影动如鬼,风吹树梢若魅哭。
陈景静静的在月影之中行走着,腰悬长剑,剑鞘幽幽,是那河杖随心变化而成,脚下踩着枯枝腐叶,一步一摇,飘逝如鬼魅。
河前祠堂在一片槐树林中,走进去越发的深沉。而河前祠堂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棺材。
那河前祠堂无论是墙避还是瓦面都有是漆黑的,祠堂正门之上阴刻着同个大字:“河前祠堂。”门的左右两边同样阴刻着两行字:“护河前太平安康,佑子孙繁衍不息。”
无论这祠堂中是不是住着河前村的祖先,如果能做到对联上的字,享河前村的香火也是应该的。
槐树参天,夜鸟偶尔叫一声,如哭如泣。若是凡人走在这里,一定会恐惧。
就连陈景走近林中,也感觉到一股阴森之气。
来到祠堂前,微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朝祠堂行了一礼,大声道:“绣春弯河神求见河前老祖。”
这老祖是陈景临时想出来的称呼,在他想来,这祠堂中的灵物享了河前村香火几百年,也称得上是老祖了。只不过,他做为神祗却求见妖灵,已经是非常的降身份的事了。
静寂无声,他再朝祠堂喊道:“绣春弯河神求见河前老祖。”
这声音之中蕴含着神咒法术,声音不大,但声音却像是变成了有形之物,钻入那祠堂之中。
一会儿后,祠堂那幽黑厚实的大门缓缓打开,阴森之气越发的浓烈。陈景现在可以确定,这里面住着的是享人间香火的鬼物。
只是这从祠堂深处走出来的却不是陈景想象中的老祖,而是一个妙龄少女。她静静地站在祠堂门内,并不走出来,身后黑暗幽深,宛若深渊。
陈景望神法随心而动,眼眸之中似有浪花翻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