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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慕容英支起身子,拍了拍不远处背对他而睡的叶问情。
“没……事……”叶问情颤抖的声音传来,带着牙齿敲击的声音。
“该死,你到底怎么了?”慕容英索性起身,在叶问情身边蹲下,扳过他的身子将他扶了起来,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么多天了,他光想着找出口,却忽略了身边这个完全不懂武功且身子虚弱的人,此刻在篝火的照耀下,他才第一次这么认真看着眼前的人。消瘦的两颊,深陷的眼窝,原本满头让慕容英艳羡不已的黑发此刻也失去了光泽,原本偏黄的皮肤此刻已经变得越发蜡黄,嘴唇失了血色,一脸的冷汗,手使劲捂着小腹,浑身力气似乎已经被抽干了一般。
落崖(十五)
“你怎么了?”慕容英忽然觉得心中似有千万根小银针在扎着,一时间竟疼痛难忍,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没……没事,你给我……煮点热水喝……就好了”叶问情安慰地看着慕容英,抓紧身上用来当被子的披风,吩咐道。
“热水?哪有东西煮热水啊?”说完这话,慕容英忽觉胸口一窒。
这么多天来,凡打了猎物都是串在树枝上往火上一烤便了,渴了,就自己出去找些干净的雪,放嘴里化了,润润嗓子。他慕容英有武功,从小有跟着父辈们行走江湖,这样的生活并难不倒他,可是这叶问情,没有武功不说,从小在还药王谷娇生惯养长大的,长这么大恐怕还没吃过什么苦处,跟了自己这个把月,居然没有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累,真不知道他是这么抗下来的?
看着卷缩在被窝里的小人,慕容英第一次有了些许钦佩的感觉。
“来,把手给我,我看看你的脉象。”慕容英抓住叶问情的手臂,想将他的手拉出披风外。
“不用,你……给我弄点热的东西就好。”叶问情死死地将手放在肚子上,不愿让他搭脉。
“这里除了一些肉可以烤成热的东西,哪还有什么热的东西啊,快,让我帮你搭脉,看看你是什么病症,也许能找到救治之法。”慕容英有些着恼地看着叶问情。
“真的不用!”叶问情的声音大了些,额头上的冷汗却流了下来,他稳定了一下情绪道:“我也是大夫,我的病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什么啊?我就没听说过这世上还有什么病是喝点热水就会好的。”慕容英忽然有些火了,有些粗鲁地拉过叶问情的手,难得在外人面前情绪失控。
“不要,我没事……”叶问情扭动手腕,做这垂死挣扎。
“别动,再动,我就点了你的穴道。”慕容英的话带着威胁,让叶问情不敢再动,只无奈地看着眼前一意孤行的男人。
“你!”刚搭完脉,慕容英便骇得跳将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叶问情。
落崖(十六)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搭脉。”叶问情嘴角微微一牵扯,眼中带着一次轻微的嘲讽,叹了口气。
“你……真是女人?”慕容英还有些不信。
“如假包换……”
“……”
“你干什么?”见沉默半晌的慕容英忽然扶住自己,适才还冷静自持的叶问情没来由地竟有些慌张起来。
“帮你治病!”慕容英沉声说了一句,似乎不想再做过多解释,一只手已经覆上了叶问情的小腹。
叶问情愣了愣,忽觉小腹中有股热气升起,慢慢延伸到四肢百骸中,早先的疼痛感开始消失,浑身舒服惬意极了。
半晌,才觉得腹上暖气慢慢一手,耳边传来一句闷闷的话语:“待会,要是还疼,你就叫我。”
“奥!”叶问情第一次及其乖巧地点点头,随慕容英扶侍着躺下。
“睡吧,我就在旁边……”慕容英轻轻地说着。此话一出,顿觉一种暧昧的气氛在山洞中漾溢开来,连他自己也不觉愣了神。
她是女人,似乎,还不错。
慕容英看着紧闭双目的叶问情轻轻笑开了,忽然觉得她脸上那两撇八字胡实在碍眼的很,伸手去撕,却如长成一般,没有撕下一点来。
“用盐水……”叶问情闭着眼睛,话音如呢喃般传来,提醒着慕容英。
“好,我去拿……”慕容英高兴地跳起身,朝洞内走去。
真像个孩子,叶问情看着慕容英的背影,心中暗叹,其实女子天癸来潮这种事情,是不该让一般男子知晓的,只是他,应该无妨吧?
晨风扫过满地积雪,旋起在空中,肆无忌惮地吹入天舞客栈内,金面的客房中。
屋内纱帐在寒风的吹袭下剧烈地晃动,帐子的挂钩被带动着快速撞动着雕花的床栏,床上的女子香肩半露,斜着身子,躺在红色的锦被之中,眼睛半咪着,似梦似醒。风,吹起她散在床头的三千青丝,飘扬在空中,而床上的人儿,纹丝未动,似一尊雕塑。
风,是从她房中的打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那是王子道离去的方向。
落崖(十七)
她知道,她该结束这不正常的关系,可每当黑夜降临,她总会陷入那深深的空寂之中,主子落崖了,似乎抽干了她生命中最后一滴血,她这么多年来为之坚持不懈的信仰在一夜之间崩塌。
所以,她宁愿,放任自己,沉迷在那霸道的吻中,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欢愉后的大汗淋漓中找寻自己尚还存在于这个世上的证据。
她喜欢,开着窗,躺在床上,看他离去的背影。
好多年了,她一直希望,有一天清晨,可以这样,看着她的主子离去……
再也不会有希望了……
金面缓缓起身。
王子道没有食言,三天前,冷情和冷香顺利离开了无泪亭,虽然一身的伤,但是无性命之忧。冰隐护送他们回药王谷去了,康伯则去了断丈崖。
可是,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不想去断丈崖。
慕容山庄的飞鸽传书送来了好几封,催着她回去,可她,就是执拗地不愿意起行。
是怕,如果去了,连那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吗?
还是怕,若去了,会失去眼前这一星半点如萤光半闪般的希望?
还是……
金面抬头看一眼窗外,低了头。
为何不愿离去?
*
晨起,北风一如既往地呼啸,即使在崖下,也依然如此。
叶问情一向习惯早起,刚清醒,还未睁眼,一股微带炭烧味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
“你今天——,怎么没出去找出口?”睁开眼,叶问情看着在篝火旁忙碌的人问道。
只从知道她是女子,慕容英对她的关注较以往多了许多,特别是在她身体舒服的那几天,他甚至没有出去寻找出口,陪了她好几天,这对于他这个那么急着想出去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了。
后来那几天,他对她的态度,也改变了许多,虽然是粗手粗脚,却也算得上是照顾有加。
原来,作为女子,是有这么多好处的?
叶问情看着慕容英的背影,脸上拂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今天除夕,我准备一下年货,到时候,我们好好庆祝一下。”慕容英转过身,手上还举着两只窜起的熊掌。
落崖(十八)
“除夕了?”叶问情有些惊异,原来,他们俩在这断丈崖下已经待了将近两个月了?
“是啊,除夕一过,就开春了,到时候天气转暖,冰雪融化了,我们能找到路出去,也未可知。”慕容英笑着说道,脸上充满向往。
“你很想出去?”叶问情盯着他充满笑意的眼,怔怔地问道。
“当然,出去了,我们就要水有水,要食物有食物了,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这里,像笼中鸟一样。”慕容英理所当然地回答,又问道:“怎么?你难道不想出去吗?”
叶问情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没来由地有些生气道:“我怎么会不想出去,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这就对了嘛,听你刚才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不想离开呢,吓我一跳。”慕容英呵呵一笑,一点没听出叶问情说的是气话。
“这里有什么好留恋的?”叶问情有些堵气地说道。
“对啊,这里真是个鬼地方,不像外面,天高任鸟飞,水阔凭鱼跃啊。”慕容英走出洞外,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好像他此刻已经在断丈崖外面了一样。
慕容英有些孩子气的动作,让叶问情觉得自己刚才的气生得有些莫名其妙,安定了一下心神,心中生出一计来,看着慕容英的背影,带着淡淡的愁绪开口道:“你出去了,是自由了,我可有麻烦了。”
“你有什么麻烦?”慕容英回头,不解地看着她。
“你是男子,你自然不知道作为女子的苦。”叶问情眼中滑过一丝忧伤,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