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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一位小二敲门而入,拿着一包药:“公子好!这是大夫留给您的安胎药!”
紫蝶、揽月、名香三人同时脸色一沉,目光直直就射向寂风。
寂风当然知道三道目光的原因,却没急着解释,只是淡淡起身去,给了殷勤的小二一锭银子,嘱托道:“麻烦小二找人去给我煎药。”
小二一离开紫蝶就走到他跟前,平淡道:“跟为师出来,为师有话与你说。”
一刹那,昔若心都凉了。
寂风道一声好,走到昔若面前紧了紧她发凉的手,反身跟着三人一同离开了房间。
四周空荡荡又没了一丁点声响,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昔若却怎么也睡不着。
看样子他也是身份显赫之人,只是不知到底是怎样的身份,才有这样的排场?!他的那三个师父感觉全是深藏不露之人……不管怎么样,他家里定然是不会接受一个怀着身孕的盲女吧?
她的眼睛如果能复明,她至少也能去绸缎庄去做女工,她的手艺是极好的,挣取生活费错错有余。只要能养活自己,生活定然也能稳定,孩子能顺利降生,将来的生活也会有新的变化。
还是尽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吧……
昔若迷迷糊糊的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眼帘又合上,朦胧中有人给她喂了药,然后抱起她,四平八稳的前行。
张开眼的时候身子一颠一颠,虽然马车行驶的十分平稳,但是还能感觉到正在行驶中,而且,她正软绵绵的趴在男人的怀里。昔若一张开眼,刚要起身,寂风温暖的手就伸了过来握住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我们赶路去京城。你好好睡吧,两日就能到京城,就能给你治疗眼睛。”
他说话的嘶吼紧挨着她的耳后,暖暖的气呵在耳朵里,昔若浑身突然都变得十分难耐,扭着坐起身子,下意识远离他:“公子,你的师父们是不是觉得我……”
“无妨。”寂风淡淡打断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美人,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昔若愣一愣,名字若是相告,怕是身份也泄露的差不多了!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她的身份。她微微垂首,略一思量:“名字随着过去一起埋葬了,我也不记得。公子给我起一个名吧。”
寂风也不勉强,乐呵呵笑道:“我喜欢叫你小美人。”
昔若噗哧一笑。
“叫瑛吧,瑛瑛。”寂风想了想,十分认真道,“上官瑛。似乎还不错。”
原来他姓上官,昔若默默在心里记住。
“小美人,你还不知我长什么样,我给你摸摸。”
寂风突然肆无忌惮的抓起她的手,亲昵的摸上他的脸:“看你能把我想象成什么样子,我很丑哦。”
纤细的手指触摸他如玉般光滑的肌肤,保养得真好,真是让姑娘家也要嫉妒的好皮肤……昔若脸红心跳,冰凉如玉的手指慢慢滑过他的面容,眉毛,眼睛,鼻梁,她忽然轻轻笑起来:“公子模样可真俊。”
寂风轻笑一声:“这你就能看出来了?”
昔若娴静的微笑:“英眉,狐眼,秀鼻,皮肤还这么滑腻,公子怕是比女人还要美吧。”
寂风噗嗤笑出声来:“我可不比女人美,我是完完全全的男人!”
昔若静谧的微笑,指尖滑过他柔软的唇——
她美丽的惊心动魄的微笑几乎能吸引住他全部的思绪,引得他不断沉沦,手指丝缎般的触感抚上他的唇,冷热之间,轻易撩拨男人本能的欲望,他忽然张嘴擒住她的指尖,吓得昔若飞快一缩手,却被他一把搂住她的腰肢,把她整个身子都拥在怀里,撒娇的蹭着她的头发道:“亲亲手指而已嘛。”
昔若捂着手指不语,趴在他怀里惴惴不安,脸上的红潮一直就没退去,寂风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你可真不像是出嫁过的人,难道你的夫君从来不曾温柔待过你?”
温柔?
萧澈的温柔……不是没有,只是全数倾泻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留给她的只有狂躁和伤害。
想起萧澈,心口不由微微发闷,此番入京千万可别碰见他,否则不仅她,连上官公子也会遭殃……反正她入境之后就呆在客栈里足不出户好了,绝对不会与萧澈碰见。
寂风见她恍恍惚惚的模样,伸手撩拨她的发,轻声:“你在想谁?”
她支吾:“没……没有。”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门外揽月轻声:“少爷,到邺城了。不知为何,入京沿途的盘查都变得很紧,似乎皇宫里在找寻什么人,我们可能要多耗费一些时间才能抵达京师。”
寂风淡淡应了一声。
昔若却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呼吸,思绪混乱不堪!
皇宫!
皇兄……难道是皇兄在找寻她吗?
34 天子萧慕
都说万勿生在帝王家。
可是出生在帝王家、或者百姓家,又岂是人能选择的路?一旦走上帝王之争,就是一条漫漫不归路。
花费二十年的时间,杀父弑兄来争夺帝位,好不容易做上帝王宝座,却还要再花费一辈子的时间来守住帝位,守住这空荡荡、寂寥无比的龙椅、这龙袍、这江山、这天下。
这是萧慕波澜壮阔的一生,在登上帝位之后,他的人生,似乎仅限于守住江山这一件事情——尤其是在昔若公主离宫以后。
高处不胜寒,寂寥无人知,他也愈发成为一个众人口中难以琢磨、狂躁、暴虐的人——尤其是在昔若公主离宫以后。
九重宫闱,青瓦红墙,雕栏玉砌,圈住几多忧愁。
宽敞的房间布置相当雅致,梅兰竹摆放在窗台上,金色的墙面镶嵌着银质烛台,亮起一根根小臂粗的沉香烛,熏上宫廷秘制的海棠香气,这是昔若最喜欢的香。
萧慕端坐在玫瑰椅上,伏案奋笔疾书,眼前还有厚厚一沓尚未批阅的奏折。
宣贵妃乖巧的趴在他膝下为他锤足,粉拳一下一下的捶打着膝盖,娇俏的小脸染上些许汗珠,不时抬起小脸偷看萧慕专注的神情——萧慕一双明眸像是汲取了天地光华般闪耀,笔挺的鼻梁刀刻一般的精致,极具诱惑力的唇,因为操劳而不断消瘦的脸显现出好看的形状,长发一丝不屡的挽向脑后,以金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就算他不是一个帝王,也会是一个令无数女人怦然心动的绝世美男。
“力道轻了!”萧慕写的写着突然抬起脸来直直逼向她,英俊的面容含着微微的怒意,眉头紧蹙。
宣贵妃唯唯诺诺跪在地上小声求饶:“臣妾知错!”
萧慕看她害怕无比的模样心里厌恶更甚,为何这些女人看见他不是色迷迷就是害怕?
他蹬的站起身,目光变得十分焦虑,忽然低低道:“怎么也比不上昔若!”
宣贵妃跪着不敢吱声了,她也是聪敏之人,能爬上贵妃之位自然就不是吃素长大的——并非她力道太轻,而是陛下心中的那份思念太重,她不幸成了那个宣泄的出口而已。
萧慕焦躁的来来回回在暖阁内踱步,秀眉紧促,嘴唇抿紧,终于阔袖一摆:“罢了!你先出去。”
宣贵妃自然是得到赦免一般的谢恩退下。
宽敞的寝宫里只剩下自己一人,萧慕兀自踱步了会,觉得心绪宁静了些,返回玫瑰椅上坐好,拿过一本奏折准备继续批阅,心头却开始萦绕着昔若的音容笑貌,搅得他根本没法静下心来。
“报——皇后娘娘驾到!”
“陛下。”
萧慕抬首,看见一个清丽端庄的女子款款而至,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色素衣,手中端了一盏茶。
这是与他从小青梅竹马的女人,小的时候她是他的太子妃,如今她是他的皇后,在昔若走后,她是所有人里屈指可数能略懂他的人之一。
庄悦先头在门口就遇见了宣贵妃,知道他心情不佳,走到他身侧坐下,把茶盏递到他手里,轻轻翻阅他的奏折,似乎是漫不经心道:“昔若一个人走不远的,御林军现在已经全部出动去找寻昔若公主,而且临近皇宫的每一座城池的关口都有人监守,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
“如果昔若有任何差池,”萧慕的手攥紧成一个拳头,青筋都爆了起来,几乎咬牙切齿,“我要他萧澈全家偿命!”
庄悦低眉不语,揭开茶盖让他抿了一口:“你先顾顾自己的身子吧。”
“报——”
一个身穿盔甲的侍卫飞奔而入,在萧慕面前跪下:“启禀陛下,刚刚收到消息,有人在郦城见过昔若公主出没,是和三男一女在一起,三男一女的身份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现在已经不在郦城,据说他们驾马车离开了,是向着京城的方向。还有一个消息,公主目盲了。”
萧慕手一抖,啪的站起,茶盏哗啦啦砸碎在地,目盲!他的眸子里好似要喷出两团火来,嘴角微微抽搐:“继续去查,一定要把公主早找来,否则御林军就不要回来了!”
“是!”
侍卫离开后萧慕愈发焦虑不安,庄悦一边给他揉肩膀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