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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紫衣的男子,身材修长,剑眉星目,紧抿的薄唇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只是,他不悦,柳叶更不爽。
来人正是无悔谷的少谷主仲临书,也正是柳叶先前在深渊中见过的零五。仲天枢见自己的儿子出来了,黑着脸正要上前教训,他再怎么蛮横、固执,也不该对红馆的人出手。熟料,仲天枢正要上前,仲临书却看都没看他这个老子一眼,径自走到柳叶面前停下,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说道:“我记得你。”
“少谷主真是好记性。”柳叶的语气泛着冷意,还略带了丝讽刺的意味。不过换了谁被人无端地袭击,都是高兴不起来的。
仲临书却是不在乎这个,开口便问道:“你家公子呢?”
闻言,柳叶似笑非笑道:“少谷主,我乃是红馆的代表,你说我家公子会是谁?不过……今儿个你怕是见不到他了,公子他日理万机,有要事缠身,不便前来。”
柳叶这么一说,仲临书立马便是知晓了零九的真实身份,心下震撼的同时却也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不笨,也知晓零九的出众,所以若他便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公子,也无可厚非。但无疑……自己想要与他一战的愿望会变得更加渺茫。
见仲临书微微失神,柳叶心思一转,便又说道:“上次见到少谷主,公子还说少谷主可堪一敌。可今日重见少谷主,叶子却是失望得很,一个不堪重用,终日只会埋头弄剑、还会对弱女子出手的莽夫,连公子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闻言,仲临书的脸顿时僵硬了,玉青也愕然了,都没想到柳叶会这么直接,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而仲天枢,儿子受了批评却也不生气,他这儿子太傲,有人敢批评是好事,只是他又倒是担心仲临书对柳叶发难,没有那个信心能将其拦下,所以,他上前一步,率先开口道:“叶姑娘受惊了。临书,你方才怎能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
出乎意料地,平日里最讨厌别人说教的仲临书却是没有生气,虽然眉头紧锁,但是面色还相对平和,似是真的在认真考虑柳叶的话,真真出乎了仲临书和玉青的预料。而后,更令人意外地事情发生了,仲临书退后一步,珍重地对柳叶抱拳道:“刚刚是我失礼了。”
“我练剑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先前父亲已经派人打搅多次,迁怒于你并不是我本意。另外,我爱剑成痴,不想让权势污了我的剑,也并非莽夫。”
“我可以接受你的解释,但是我问你,你终日舞剑,心无旁骛,这么多年过去,对于你来说剑到底是什么,你究竟为何挥剑?你的剑,又有什么意义?”
“……那他的剑,又有什么意义?”
“公子的剑,剑之所指,即为吾等意愿。以剑止杀,以剑止战。”
“我无意为苍生,只寻剑道极致,我与他的道不同。”
“错。人有终时,剑道却无极致。你只身求剑,却抛弃了你原本应该担负的责任,逃避是可耻的,你的剑,没有分量。”
“我不是自己要这少谷主的虚名。”
“大错。若没有这少谷主的虚名,这世上便根本没有你,也没有你现在养成的剑道,无论是身为少谷主的你,还是剑痴的你,都是本真,你不该把它们割裂。”
…………
仲临书沉默了,沉凝着看着柳叶,左手紧紧地握着剑柄,发白的关节显示出他的心此刻并不平静。而仲天枢和玉青则完全愣住了,这两人的交流方式还真是直接得彻底啊……你一句,我一句,根本没有别人插话的余地。
仲天枢感叹的是他儿子,从小到大没见他道过几次歉,也没见他如此认真地听别人批评过,今天真是出奇地……‘听话’……
而玉青感叹的却是柳叶,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让她对柳叶产生出一种错觉来。这个人好像都不会生气,任自己再怎么挤兑她,她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丝毫不以为意,可彪悍起来,还是很彪悍的。今天这么冷脸的柳叶,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对了,刚刚她还顺手拉了自己一把……
正当仲天枢和玉青思索之际,仲临书又开口了,“你说这些话,所求为何?”
“很简单,你代表无悔谷与我红馆合作,我替公子许你一战,双赢。”
“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擅自作决定,无悔谷不是我一个人的地方。”
柳叶扬眉一笑,回道:“还没有听过合作的具体内容,你怎知它是一己之私?”
闻言,仲临书沉吟片刻,下了决心,果决道:“好,我随你去。”
这就样完了?玉青和仲天枢面面相觑,感觉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不过,看柳叶和仲临书两人已一前一后离开,便也只好紧随其后。
一炷香时间后,会议重开。仲临书二话不说,很是干脆地坐上主位,仲天枢居右,柳叶居左,玉青其次。
、书生将军
“叶姑娘,我无悔谷一向不问世事,与世无争,几百年的传统不可违啊!”
“对啊,叶姑娘,我无悔谷不喜权势,若是仍保持以往的中立姿态,似乎也不与红馆有所冲突,合作一事,叶姑娘是不是再请公子考虑考虑?”
“况且我无悔谷人单力薄,不像其他三家势力庞大,恐怕也帮不了红馆多少,我们只是想清修而已,叶姑娘何不就成人之美呢?”
每一个势力里面,总会有派系的存在,无悔谷也不例外。这些出言跟柳叶唱反调的老者,就是无悔谷里俗称的顽固守旧派,抱着传统不肯放,拒绝改变,以为只要这样就能永存。
但是红馆的权威不可挑衅,其实风溪莲原本有很多种方法可以使这四大势力臣服,用绝对的实力镇压明显是最快捷方便的,但最后他还是挑了这最麻烦也是最平和的一种——派柳叶来一一谈判。而现在,和谈的弊端就暴露出来了。无悔谷的人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反驳柳叶的提议,其最重要的一点原因却是柳叶是个女子,而且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虽然看起来颇得九公子喜爱,但她还是欠缺分量,充其量只是个得宠的侍妾,若是换了别人,诸如司空这样的人前来,无悔谷的人说话就得思量再思量了。
柳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适当的强硬和敲打也是需要的。
“诸位,公子的意思我想我已经传达的很清楚了,这其中的利弊我不相信你们看不出来。可是,到现在为止你们还抱着固守传统、一切和平的美梦,对现实缺乏正确的认知,叶子实在是无法认同。我可以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就在昨日静水军已经陈兵桑木王都晏乐城城下。”
“什么?”惊呼声响起,谁都没有想到战局会发展得那么快,那可是四国之一啊,怎会如此轻易地就被人打到了老巢呢?
“天下的统一大势已不可逆转,一个堂堂大国都这么轻易地就踏上了消亡之路,更何况一个无悔谷。不论四国之战的赢家是谁,你们以为他们会放过上远吗?你们以为上远被吞并之后,还会有无悔谷的容身之地吗?到时候,你们就是一根刺,不除之不快,就算你们再与世无争,最终也只会化成一堆白骨。”
“这……”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诸位可要想清楚了,现在你们的选择可就决定了无悔谷的未来。公子的意志是不可改变的,我今日来,就没打算带第二个结果回去。”柳叶不紧不慢地说着,按着一贯以来的习惯,做足了样子,先分析清楚利弊,然后再一棒子敲下去。没必要□裸地威胁,点到即可。她也没有现在就把日后无悔谷能得到的利益一并抛出,因为没必要,而且等他们点头答应了之后再提出来,效果会更好。
见对面的一干无悔谷老人都阴沉着脸没有再像先前那样急于表态,柳叶笑了笑,转头看向仲临书道:“少谷主,不知你对我红馆的提议作何看法。”
柳叶这么一问,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身为少谷主的仲临书身上,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等着他的回话。
“无悔谷是时候做出改变了。与红馆合作,不是违背传统,而是为了传统的延续而做出的努力。而且与我们一向交好的簪花苑也已经答应,所以我赞成叶姑娘的提议。”
仲临书的话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还在徘徊犹豫中的一干人也只得点头。柳叶的话说得不可说不直白了,既然连原本不理事物的少谷主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再没有反对的理由了。况且,柳叶嘴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他们冒不了那个险,这个叶姑娘,看起来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好相与。
“如此甚好,接下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