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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待得风溪莲一行人离去后,在场的那几个旁观者便登时松了口气,伸手抹去额上沁出的细密汗珠,看上去有些惊疑不定,但却又怀着一份难言的激动,有的人甚至连擦汗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平静,无数的疑问直窜上大脑,却不得其解。平日里连个背影也见不到的两位总管,怎么会一齐出现在这里,迎接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世家公子?若是明总管一个人出现也就算了,他本就负责明面上的交际工作,虽然地位尊贵难得一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是那年轻公子真的来头太大,让明总管出来迎接一下也不会让人太介怀。可是他身后那位就不一样了,乖乖,那可是暗总管啊,掌握着那个真正的深渊,生杀予夺全在一念之间。瞧瞧他那个眼神,那股子杀气,就算什么王子公主来了都请不动他,那个年轻的公子到底是谁?
可是,任他们再怎么想,想破了脑袋他们也不可能得到答案了,至少现在得不到。而已经远去的风溪莲一行人,自然也是不知道这一点的。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他们,那几个人只是深渊最低等的客人,就连跟他们两位总管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了,其实柳叶也并不知晓这其中的缘由。风溪莲就像是雾中人一样,你以为你走近了一些,已经足以看清他,更多的迷雾就会汹涌而来,再度把他包裹隔离。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你越是了解他,就越发觉自己其实什么也不知道。饶是柳叶在风溪莲身边待了那么些时日,都不知道风溪莲究竟还有多少张底牌,还有多少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大约穿过了十三处拱门,二十一条回廊之后,走在前面的明、暗两位总管终于是在一座塔状建筑物前停下。那明总管转过身来对风溪莲说道:“这里便是深渊为你提供的居所了,你们的房间在二楼九号房。规矩我就不多说了,还望两位住得愉快。”
说着,明总管挥了挥手,立马便是有一个早已等在门口的小厮上前来,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托盆。将白布掀开,明总管笑着解释道:“这是我深渊特地为两位准备的礼物,白银十万两,外加白玉通行证一枚。”
闻言,风溪莲也不推辞,“多谢了。”
于是,作为侍女的柳叶便上前接过托盘,重新将白布盖好。如此之后,两位总管的接待工作算是完结,但在临走之时,那一直沉默不做声的暗总管却是抬起头来对风溪莲说道:“一至十号位的人已回来了大半,如今都在深渊之中,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零九知道。”
带得两位总管走离去之后,风溪莲和柳叶才是来到了分配给自己的房间,而此时,已是丑时三刻了。
片刻之后,风溪莲看了看柳叶脸上那些微的疲色,问道:“累了么?你先歇息一会吧。”
闻言,柳叶却是摇了摇头,她虽然有些乏了,但现在却不是睡觉的时候,有些事情是她必须要现在搞清楚的。推开窗户,柳叶望着下面一派奢华又热闹的景象,不由皱眉问道:“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柳叶本能地感觉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而且,她也无法理解,若真是一个巨大的销金库,那风溪莲何以会顶着一个编号做名字,在这里花费数月甚至一年的时间。
而风溪莲顺着柳叶的目光向下望去,心知柳叶问的乃是深层次的含义,而不是先前自己随口解释的字面上的意思。
“深渊共分两部分,这里只是外层,专供消遣寻乐。真正的深渊,是在那里面。”说着,风溪莲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座有通体黑色的建筑物,缓缓说道:“真正的深渊从上至下共分十八层,里面只提供一种服务,那就是赌斗。”
“赌斗?”
风溪莲点点头,随着回忆的涌起,面色也不由地泛起了冷意,“深渊其实就是变相的竞技场,采取一对一比赛制,只重结果,生死不论。从深渊第一层开始,参赛者胜满十场就可以进入下一层,直至最后的第十八层。而观众则在参赛双方身上押注,胜者赌金翻倍,负者悉数没收。”
闻言,柳叶暗自思忖了一下,这规则倒是简单得很,基本上没有什么弯弯道道,说得粗俗一点,跟斗蟋蟀什么的基本没有分别。可是如果仅仅如此的话,它也就配不上深渊这个名字了。
“这赌斗的死亡率是多少?”
柳叶总是这样,很轻易地便是能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而听到她的问题,风溪莲的嘴角却是泛起一抹冷酷地笑来,淡然回道:“百分之百。每一场比赛,输得人必死无疑。”
果然,柳叶蹙着黛眉,望着不远处那黑色的建筑物,眉宇里已是沾染上了一抹厌色。这所谓的深渊,赌的就是人命。层数越高,存活下来的人手上沾的鲜血也就越多。
这可真是不折不扣的深渊啊。
而就在柳叶心中嗟叹的同时,心里蓦然闪过的意思猜测却让她顿时回过头来,美目里带着一丝惊愕,数秒之后才是说道:“你……也在那之中?”
见状,风溪莲微微移开了视线,目光穿过时间,似是回到了辽远的过去,“嗯,几年前我和司空一起来到这里,用了一年的时间从第一层,一直打到了第十八层,深渊里的人都没有名字,零九就是我在这里的排名和编号。”
风溪莲的语气一如以往一样平淡,似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轻得让人体会不到那话语里的重量。而柳叶,也丝毫不能想象,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公子,曾经挥剑成修罗的样子。事实上,柳叶也从来没有见风溪莲拿起过剑杀过人,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冷静得发布着命令,让得柳叶都不禁忽略了,这些命令背后会有多少人因此死去。
、遗世白莲
柳叶不明白,就算是历练,风溪莲为何会选择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以他那等尊贵的地位,为何会去以身犯险,那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即使他的武功再强,即使运气再怎么站在他身边,他也不是个这么轻率地以他人的性命来达成历练目的的人,即使,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更何况,那个时候的风溪莲,应该还没有遭逢五六年前的那场大变。
而此时的风溪莲,虽然看见了柳叶眸子里的不解与疑惑,也懂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虽然自己在看到那眼神时心里蓦然闪过一丝刺痛来,但他还是镇定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把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辩解吞回肚中。
“司空……也跟你一样么?”迟疑了一下,柳叶终究还是没有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转而换了个方式来试探。
风溪莲摇摇头,“司空最精通的还是医术,他那时只负责给我疗伤。”
对于风溪莲来这里的真正原因,柳叶看得出来他很是避讳,似是有着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柳叶并不是那么追根究底的人,也不喜欢强行打探别人的隐私,既然他不想说,那自然有他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吧。”这样想着,柳叶率先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气氛,朝风溪莲浅浅一笑,“公子还是说说接下去打算干什么吧,不然我可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柳叶这么一说,沉闷的气氛顿时便化解了许多,风溪莲也是蓦然一笑,径自将心里的琐事暂放一边,解释道:“此次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深渊的百年大庆。”
“百年大庆?”
“嗯,”风溪莲点点头,继而说道:“当初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曾经留下过在卞阳城的联络方式,还在西阳镇的时候我就接到了来自深渊的邀请,所以此次便是来了这里。”
“还有呢?”柳叶问道,她可不相信风溪莲会为了一个什么莫须有的百年庆来这里花费宝贵的时间。
风溪莲笑笑,柳叶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深渊虽然暗藏于地底,摆不上明面,但是其影响力却是比整个雀安国都大。这里面每年汇集了诸多来自四国以及上远的重要人物,他们在这里不光玩乐,更是暗地里达成了不知多少肮脏交易。深渊,乃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堕落乐园。它之所以能够在雀安国主眼皮子底下屹立百年不倒,不知是有多少大人物在保驾护航。”
柳叶接着说道:“所以,要是现在这里发生点什么,对于现在的四国来说,无疑于一场小型地震,对么?”
“嗯。”风溪莲算是同意了柳叶的说法,接着便是又看了看柳叶有些疲累的脸色,把窗户关上,说道:“还是歇息一会儿吧。这儿可是不夜城,没有白昼与黑夜的区别,趁着百年庆还没有到的时候先调整好状态才是上策。”
闻言,柳叶没有再推脱,反正这房间是个套间,里屋外屋被一道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