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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九燕大将军?难道就是那个至今尚无败绩,百姓口中的常胜将军,也是靳国人心中不败的神话…燕铭九?!我怔怔地想着,一抬头,正对上那双星子般的黑眸。
我暗恼自己愚钝,正待开口,燕铭九却已先出了声:“对不起,先前没有告诉你我的全名。”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扯出一个招牌笑脸:“今天多谢燕大将军了,俗话说得好,头可断,血可流,监牢万万坐不得。”我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想到那暗无天日的监牢心里就哆嗦,我进去了那一大家子靠谁呀。
“这是哪来的‘俗话说’?”燕铭九强忍着笑,皱眉看着我。
“就是我说的呗。”我笑嘻嘻地耍贫嘴。
“既然怕坐牢,又何苦为贼?”燕铭九话锋一转,直指矛头。
我的笑容慢慢敛起,抬头看着他:“将军此言差矣。世间百行,行行可出状元。我虽为贼,但自问所做所行对得起天地良心。你又怎知贼皆如你心中所想一般?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将军若是不喜欢,玉瓷就此告辞。”
燕铭九定定看着我,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我俩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他眼里渐渐带了笑,忽道:“好个‘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今天你这个朋友,燕某交定了!”
我在心里偷笑,这几天相处下来,早知燕铭九气度非寻常人可及,他连布丁那个小不要脸的都能忍受,何况我是贼这点“小事”了。刚才那一番话,虽是真意表白,但多少也料到他定不会介怀。
“多谢燕将军。”我识趣地跟上。
“叫我九哥。”这是他第二次纠正我。
大家的身份挑明了我只觉一片轻松,不然天天各自戴个面具,搞得好像谍战片似的,早晚被憋死。
我俩一路行至将军府附近。我与他告辞正待离去,燕铭九忽地唤住了我。我回头,见他已解下腰间那块半壁玉佩,递给我。
“以后你若有麻烦,可拿此玉佩来府寻我。侍卫见玉如见我本人,定会放行。”
“又或者…”他眼中滑过一抹暧昧的神色,“你想我时也可来府寻我。”
我在心里小小腹诽了这个自大狂一下,接过玉佩细细打量,真是块好玉,估计可抵上我那一家子几年的生活用度了,可惜不能卖…。
燕铭九见我神情似喜似怨,还以为我正为他的话深深感动,潇洒一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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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入将府险象生 。。。
日子流水般滑过,生活依旧。
前几日收获甚丰,我估摸着下个月的家用都出来了,便给自己放了大假,跑去探访丁大哥一家。
丁大哥全名丁风雷,原是江湖侠客,一次从山贼手中救下了现在的夫人丁大嫂,对她一见钟情,从此退隐江湖,在夏都城外过起了“采菊东篱下”的和美田园生活。
此时,我正在屋外和他们的儿子丁乔玩蹴鞠。这小子才6岁,但绝对是个多动儿,上蹿下跳,再加上一个多动狗布丁,直把我遛得团团转。
闻到屋里飘出的饭菜香,我把球一扔,嘴里嚷嚷着:“吃饭啦,不玩了!”不顾这小子在身后的叫喊,一溜烟跑进了屋。
屋内丁大嫂正把饭菜摆上桌,我馋得上来就要用手拿,被她轻打了回去,嗔道:“怎么急成这样,坐下好好吃嘛。”我坐到她身侧,笑道:“还不是因为大嫂做的菜太好吃了,一段日子没来可想死我了。”
此时丁大哥和丁乔也一前一后进了屋,丁乔气哼哼地看着我,我冲他扮了个鬼脸。一家人落座,丁大哥笑着问我:“瓷丫头,这段日子没来,上哪疯去了?”
“忙着养家糊口呗。”我正夹了一条鸡腿啃着,含糊不清地说。丁乔对我怒目而视,鸡腿可是他的最爱。我赶忙讨好地把另一条腿夹给了他,才算平息了小家伙的怒气。
丁大哥帮丁大嫂布菜,神色极尽温柔。丁大嫂恬静地笑着,娇美的脸庞堪比芙蓉,眉宇间盈满了幸福和满足。我一时停住了筷,呆呆地看着,什么时候也能有个人这样疼我呢?
丁大哥一转头,见我没动筷,便给我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笑道:“怎么,瓷丫头今天当起淑女了?”我白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是好不好?”只听“噗”的一声,丁乔那个臭小子把饭喷了。
我装作没看见,抬头问:“丁大哥,你知道燕铭九吗?”
“那个不败将军?据说他很小年纪就跟随顾元培将军征战四方,自从顾元培阵亡后便开始独自带兵,其战术谋略比顾将军有过之而无不及,屡立奇功,后来还娶了顾将军的女儿为妻。”说到这丁大哥看了我一眼:“你这丫头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含糊地答道:“刚好认识,嘿嘿。”
丁大哥更奇怪了:“你认识燕铭九?”
我侧头想想:“算酒肉朋友吧。”我俩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吃。
丁大哥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能和疾恶如仇的燕铭九做朋友,你也算是飞贼中的第一人了。”
我嘿嘿傻笑,但不知怎地心里却有些失落,想了一下又问:“那他只有一个老婆吗?”
丁大哥若有所思地瞟了我一眼,道:“听闻皇上曾想将公主下嫁于他,但他以尊顾将军为师,敬顾夫人为大夫人,不能令公主屈于侧室为由拒绝了。”
想不到燕铭九这家伙艳福不浅呀,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我正想要不哪天去回访他一下,听到丁乔闹着要吃鸡蛋,忙夹了一筷子给他,顺便转换了话题,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一日,入夜后燕铭九回到府里,一进屋就觉得似有不对头的地方。丫鬟伺候他脱去外袍,净了手,转身退下。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屋内,忽觉背后微有风至,他迅疾回身一掌击出,待看清眼前之人时急忙收掌,旁边一个青瓷花瓶被掌风扫落,跌在地上碎成了几大片。
我狼狈地坐在地上抚着胸口,饶是燕铭九及时撤掌,我还是被掌风扫得摔倒在地,胸口一阵发闷。
燕铭九一个箭步把我拉了起来,急急地查看是否伤到我。我气得一甩他的手,怒道:“干嘛上来就打人!”说话间屋外已传来侍卫的声音:“将军可有事?”我赶紧闭上嘴。
燕铭九打发了侍卫,皱眉看着我道:“你躲在房梁上干嘛?”
“当然是等你了。”我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哪知道进来的是不是你。”
燕铭九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呀。你们家那些个侍卫还真不好打发,幸亏我把布丁扔出去了,才把他们引走。”我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燕铭九无语地看着我:“你怎么不用我的玉佩从门口进来呢?”
我一时语塞,说来惭愧,我闲来无事想去将军府探访燕铭九。来到府外我习惯性地翻墙而进,完全忘了可以走门这回事。我在府中观察了半天才确认了燕铭九的卧房,藏在这里等他回来。这一等就是半夜,没想到还险些成了烈士。
“我饿着肚子等你这么久,你还怪我!”我干脆直接耍赖。
燕铭九拉我坐在桌边,又到门外吩咐丫鬟准备些饭食,回来时手里拿了一盘杏仁糕。我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大嚼起来,燕铭九倒了杯茶放在我手边。
我三口两口把一块杏仁糕吞下肚,才有空跟他说话。
“你很忙呀这么晚才回来?”我咬了口糕,口齿不清地问。
“在兵部和胡总兵他们讨论边塞局势,有些晚了。”不知道是不是回到家的缘故,我觉得今晚燕铭九的冷脸格外温柔。
“这些日子有些忙,没去寻你。过得好吗?”他柔声问我。
“好得很呀,吃得饱睡得香。”我如实回答。
燕铭九看着我,嘴角荡着笑,我发现这家伙好像越来越爱笑了。
闲聊了一会,忽听门外丫鬟禀道:“将军,大夫人来了。”
我起身就要上房,被燕铭九一把按住,我分明看到他眼里闪过一抹本性难移的叹息。
“我出去看一下。”他在我耳边轻声道,起身走出门外。
我还是不安心,闪身躲在门后。只听门外一温柔的女声道:“将军,妾身亲自下厨做了鸡粥,陪您进屋吃吧。”
我透过门缝想细看,却被燕铭九的背影挡住了大半,只隐约看到一悉粉红绸裙裹着一个婀娜的身影。
“辛苦夫人了。我自己用就可以了。夜已深,你还是早点休息吧。”燕铭九语气淡淡的,似乎还有一些见外的客气。
我想我要是那大夫人,一定先冲进门来查个清楚。煮了粥还不让陪你吃,不是床上有人就是心里有鬼,一时却忘了“床上”那个人就是自己。
还好大夫人不是我。只听她语气温柔依旧:“那将军用过粥请早点歇息,妾身告退。”
我心想,他们夫妻俩还真是相敬如宾呀。
燕铭九手上拿了个托盘走进屋,一看我在门后眉头又皱起来了。我顾不上理他,忙着接过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