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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忽地一响;我感觉有人站在身前;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时;心中不由一紧。
郭赫一脸阴戾;恶狠狠地打量着我。我心中暗忧;他既是范鹤年心腹;此次前来必有所图;难道…是来取我性命的?
我正胡思乱想;他已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粒药囊;捏破外衣取出一粒墨黑的丸药;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硬塞进我嘴里。
我手脚被缚;根本无法反抗;药丸顺着喉咙直滑下肚;只觉满嘴腥苦。郭赫见我咽了下去;方才松开手;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暗室。
我缓缓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刻的降临;脑中涌现的都是裴湛蓝的身影;原来我有这么多的不舍;这么多的遗憾;这么多的眷恋没来得及告诉他。。。点点泪珠滑落,一股异香飘来;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湛蓝;来世;让我再做你的妻。
黑暗中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有人在哭泣,很多人走来走去,不停说着什么,…过了不知多久,四周总算安静下来,我正想接着再睡,忽觉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脸,细细地,轻柔地,一点点滑过每一寸肌肤,我被扰得实在睡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看到头顶一片熟悉的幔帐,一个魂牵梦萦的身影正坐在床前,我呆了一瞬,不由又闭上了眼睛,用手狠狠掐了大腿一下,复再睁开眼睛,那个身影依然在那里,初时的难以置信逐渐转变成惊喜若狂:原来我没有死,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坐在床前的裴湛蓝见我醒来,紧蹙的眉顿时一松。我兴奋地咧嘴大笑,却牵动了面上的伤,疼得倒抽一口气。
裴湛蓝神情紧张:“是不是伤口疼?刚换过药,这几天忍一忍,不要大动。”
我半边脸被纱布缠裹,做不出一个完整的表情,但眼里全是笑,裴湛蓝凝视着我,眼中满是眷恋,我俩就这样痴痴对望着。我想用胳膊支起身体,裴湛蓝马上坐到床头,伸手把我扶起来,让我倚坐在他胸前。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香,我只觉无比安宁,还有什么能比劫后重逢更幸福的呢?裴湛蓝用下巴轻蹭着我的额头,声音有些暗哑:“瓷儿,让你受苦了。”
我轻摇头,经历了离别,才更懂珍惜;经历了生死,才学会释怀。我伸手搂住他的腰,紧偎在他怀里,轻声道:“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因为脸上的伤,我不敢大张嘴,咬字有些不清楚。
裴湛蓝柔声问:“想做什么?”
我舔舔嘴唇:“头件事,我想吃有鱼有肉的大餐!”
裴湛蓝眉宇间尽是心疼:“想吃什么我这便叫人去做。第二件呢?”
我道:“我想洗个热水澡。”被关了这么多天,我觉得自己简直快发霉了。
裴湛蓝轻抚我的发:“等吃过饭就去洗。还有呢?”
我眼珠一转,轻声道:“这第三件。。。我晚点再告诉你。”
裴湛蓝搂紧我:“那我们现在先吃饭,好不好?”
我点点头,裴湛蓝正待唤人,屋门忽然被推开,苍啸天走了进来,我一见,欣喜地叫道:“大哥!”
苍啸天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总算醒了。身子如何?”
我笑道:“好得很。大哥,多谢你!”
苍啸天“嘿”了一声摆摆手:“谢我什么,没能及时救你,害你。。。罢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不说这些,看你醒了我就放心了。你失踪这么多天,我妹夫的日子也不好过,你俩好好缠绵吧,大哥不打扰了。”说罢,也不等我答话,转身便出门去了。
我和裴湛蓝相视一笑,我初醒时太过激动,现在才得空细细看他,却见他神情颇为憔悴,人也清减了不少,想是这段时间甚为忧神,不禁心疼地伸手抚上他的脸。
裴湛蓝握住我的手,用脸颊轻轻摩挲着。我脑中想起另一个人,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裴湛蓝似知我心意般,道:“那日苍兄看到你发的信号弹,及时赶过去,救出了燕将军,却怎么也找不到你。后来大穆赶到,他们三人搜遍了整个密林仍无结果,无奈之下只得离开。燕将军现仍在休养,伤势应无大碍。”
我轻吁一口气,既得九哥平安,受点苦也值了。
裴湛蓝陪着我吃过饭,又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我靠回床榻,满足地直叹气。
裴湛蓝笑着看我猫儿一样的慵懒态:“要不要睡一会?”
我摇摇头,道:“你陪我说会话好么?”
裴湛蓝伸手握住我的手,柔声道:“不要说太久,免得牵得伤口疼。”
我听话地点点头,便问裴湛蓝是如何找到我的。一问才知,昨日有人飞箭传书到裴府,他按纸上的地址在城郊一个废弃的寺庙中寻到昏迷不醒的我。
我料想范鹤年定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又想起郭赫给我服的那颗药,便问:“交换条件是什么?”
裴湛蓝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我微笑道:“我们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一起面对?”
他目光一闪,握紧我的手:“范鹤年在你身上下了蛊毒,每月十五若无解药,就会毒发而亡。”
意料之中的答案,我盈盈一笑:“相信我亲爱的夫君定不会就此受他摆布,更不会让我有事的。”
裴湛蓝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中盈满暖意,靠近我低声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本是脱口而出,现在被他一问反倒有些发窘,别开脸道:“你既听到了还来问我。”
他却不放过我:“我想听你再叫一遍。”
若是以前,我定会找借口推塞,但经历了此次离别之殇,我不想再掩饰自己的心意,低着头轻唤了一声:“夫君。”
裴湛蓝伸臂把我搅进怀里,紧紧搂住我,似乎要把我揉进身体里:“好娘子,为夫定不会让你再受苦。”
依偎良久,裴湛蓝问起我被囚的情况,我如实说了。听到范芷娣用剑鞭伤我时,裴湛蓝墨黑的眸中波涛暗涌,我看了暗暗心惊,伸手攀住他的脖颈,劝慰道:“其实我觉得她很可怜,好好一个花季少女,却成了权利争斗中的牺牲品。更何况。。。”我把头靠在他肩上道,“她曾真心爱过你,因爱生妒,我。。。能理解,也不怪她。”
裴湛蓝轻叹一声:“傻丫头,伤成这样了还替别人说话。”
我嘻嘻一笑:“只要你不嫌我,受点伤也没什么大不了。”
裴湛蓝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就算你是河东狮,我也要定了。”
我一拳捶到他胸口,不满道:“我哪有那么可怕?”
他轻笑着捉住我的手:“这还不凶么?”
我一时语塞,气得又捶了他两拳,俩人笑闹了一会,裴湛蓝扶着我躺下:“你身子未复,还是早点休息。”
我乖乖躺好,眼睛却舍不得离开他。
他坐在床边拉住我的手,温声宽慰:“我会一直在这儿的。”
我听话地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嘱道:“你不要一直待在这儿,我睡着了你也要赶快去休息。”
裴湛蓝淡笑着点点头,我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然而床前的人却没有那么听话,窗外的天暗了又亮,直到雄鸡高啼,第一缕晨光洒进室内,床前的身影始终未曾移动过,静静地守护着沉睡中的人儿。
裴湛蓝在家里陪了我两天,每日里都有朝中之人上门来找他,这天吃完早饭我干脆直接把他轰去上朝,好过在家也不得安宁。
送走他后,我有些乏,便回到屋中睡了个回笼觉。
睡梦中似乎听得有人呜咽,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婉瑜垂着头坐在床前。我登时清醒,赶忙撑起身,边披衣边责怪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婉瑜抬起头,满面泪痕,眼睛红肿,我吓了一跳:“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不会是。。。大哥吧?”
婉瑜摇摇头,哽咽道:“姐姐。。。”
我急问:“到底怎么了?”
她看着我,神情苦涩:“姐姐你的脸。。。怎么会。。。
我松了口气,拍拍胸口:“我还以为怎么了,没事的,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婉瑜仍是抽抽嗒嗒,我又安慰了她半天,她方才止住泪水,又问起我这些天的情况,我哪敢说实话,便谎称每天吃得好睡得香就是不能随便活动而已。婉瑜脸色放缓,眉间却仍是一片愁云。我见她似乎还有心事,追问起来,她踌躇半晌,方道:“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讲。。。”
我笑道:“我们姐妹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婉瑜咬了下嘴唇,抬头看向我:“前日裴大人带姐姐回来,姐姐一直昏迷不醒。苍大哥说人多会打扰姐姐,让大家都离开,只留裴大人陪姐姐就好。我出来时,看到。。。”她微垂了眼,“看到燕将军不知何时来了,在屋外远远站着,却没有进去。我本来想问他是不是也来看姐姐,苍大哥却已冲过去跟他发了脾气,说。。。说要不是他,姐姐也不会。。。还说若不是看在他身上有伤,早就。。。”她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话学不出口,“反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