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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开了,一人走了进来,无声无息,莫离坐起,问道:“谁?凡华吗?”
来人没有说话,莫离想到尹玄冥刚刚离开,他们的话有可能被别人偷听到,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她翻身下了床,拔下了头上发簪,攥在手里,问道:“谁在外面,怎么不出声?”
来人拉开了内室的纱门,“这么紧张,做了什么亏心事?说了什么亏心话?”
原来是萧然。
一股浓浓酒味飘向了莫离,萧然醉醺醺地摇晃着走来,伸出双臂就要拥抱莫离,莫离躲开,“你又装醉?这招对我不灵,你忘记了吗?”
萧然笑笑,坐在了床上,手拍拍床边,“过来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莫离自然不会愿意与他同坐床榻,虽然在燕京他们也曾同塌而眠,但是那是她的噩梦,她不想忆起,她拉了座椅,坐在了萧然的对面,萧然不以为意,笑了笑,“你刚才和尹玄冥的话我都听见了,不过,我并不生气,相反,我对你更加感兴趣了,你,让我从内心里想真心对你好,你放心,我是不会对你的孩子下手的,我会向对惜福一样好,你放心。”
萧然脸上醉态可掬,莫离看着,感觉与他上次装醉不太一样,忙起身喊人,萧然也不制止,很快,一人来到莫离身边,莫离一见,竟然是多日未见的凡云,莫离不能与凡云叙旧,只问道:“王爷喝了很多酒吗?”
“是啊,昨半夜醒后就喝,喝得烂醉如泥,才醒酒,就到这里了。”凡云说道。
“小子。竟敢说你主子烂醉如泥,你不想活了吗?”萧然笑骂,“滚一边找你妹妹去,别在这碍眼。”
莫离道:“去找凡华,让她端醒酒汤来,快点。还有叫尹玄冥也过来。”
“不用。都不许过来。”萧然挥着手,“过来,我们说说话。”
“说,我听着呢。”莫离坐回椅中。
“我想抱着你说。”萧然嘟囔着。又伸手。
莫离挥手打掉,“你会压着我的孩子。”
“真无情,你姐妹两个都对我这么狠心。相见争如不见,多情却似无情,割不断。扯不断,让人心里难受,你知道吗?”萧然叫道,“她回来了,我见到她了,她就在那车中,掀开了车帘一角。静静地向我看过来,深沉。美丽,冷傲,高不可攀,让人绝望。”
是啊,应该是姐姐回来了,姐姐成了萧瑜的女人,回了京,近在咫尺,彼此有情,却无法聚首,萧然不甘心,却又无法宣泄,只好用酒麻醉自己了,只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他无法排遣自己郁结于心的愁怀,所以找她寻求虚幻的安慰来了,却没想到听到了她与尹玄冥的话,当然也就清楚了她对他只是利用,心中自然更是难过了。
但是,她能怎么样呢?萧然真正需要的,她永远都不会给,既然不给,就不能给他虚幻的假象。
“你大哥故意用她来向你示威,你要小心了。”莫离说道,“姐姐本来可以不让你看见她,却掀帘子看你,就是提醒你小心,而你用酒买醉,不是给人以口实?你大战在即,仍然胡天酒地,你父皇会给你好脸色吗?”
“该来的总会要来,我都窝囊到这份上了,他还想怎样?”萧然晃着头,想要自己清醒些。
“他在逼你,你醉酒不理事,也会给他钻空子,有个词叫做无中生有,你难道没听说过?”莫离淡淡说道,“别让饮酒过度葬送你性命。”
莫离说得正经,萧然似被吓住了,半天不言语,他傻愣愣望着莫离,莫离也不说话,就默默望着他,凡华端了醒酒汤进来,吓了一跳,还以为两人吵架了,气氛凝重得吓人。
萧然向凡华伸手,凡华赶紧将醒酒汤送上,萧然很快喝了个底朝天。见萧然似乎醉得没那么厉害,莫离暗暗舒了一口气,萧然对她咧嘴一笑,“没办法,本王天生就担酒量,就是乱醉如泥,心里也很清醒,你说得对,酒对我没用。”
这时,篱落轩中响起了铃铛声,铃铛声响起,说明有人闯进了土石阵,萧然沉了脸,就往外走,莫离一把拉住了他,“且慢,你不能这个样子出去,一身酒味,别人会说你闲话的,别忘了你母后还在病中,你这样子不太像话。”
萧然盯着她的手,莫离撤回,萧然抬眸,“那你说,怎么清除我的酒味?”
“我有办法。”尹玄冥说道,他回房内取了一个布袋,递给萧然,“这是些香料,能解酒气,片刻即见效。”
“多谢你想的周到。”萧然接过,“不会有毒吧?”
尹玄冥笑道,“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我还知道你现在护着我们。”
“识时务,很好。”萧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去就来,你,凡云,守在这里,杏儿,你护着惜福,不能有半点闪失。”
“是。”杏儿说道。
萧然大步离开了,并且将篱落轩的门关上。他这一去,就是好几天都没有消息。
莫离有些心焦,凡云自告奋勇,出了篱落轩,他很快就回来了,说萧然无事,有事的是永安皇帝萧赞恩的皇后苏朝阳,苏朝阳于前日夜里崩逝,听说苏朝阳崩逝后,萧赞恩父子三人哭作一团,尤其是萧赞恩,竟哭昏了数次,太医和诸大臣屡次劝谏让他节哀,千万保重龙体,以国事为重。
莫离心中也不免有些哀伤,她对于苏朝阳素无恶感,在她眼中,苏朝阳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诸葛,令人赞叹,她相夫教子,助夫君谋夺天下,可惜这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都随着她入土为安烟消云散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藤缠树倒失依靠
苏朝阳的崩逝在萧赞恩的朝堂上和宫中都引起了波澜。
苏朝阳是萧赞恩的正妻原配,两人青梅竹马,同甘共苦,相依相携,经历风雨,萧赞恩虽不专情,但是却对苏朝阳极为敬慕,也极为倚重,两个皇子皆为苏朝阳所出,这种带有残忍的恩宠不是一般人能够给予的,当然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苏朝阳的过早离世冥冥中似乎印证了这一点,宫中妃嫔更是坚信如此,有些口没遮拦的便说了些闲言牢骚,又被那些有着争宠之心的女子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萧赞恩,萧赞恩大怒。
萧赞恩的残暴又一次惊骇了世人,他命人将那些嚼舌根和传闲话的女人捉来,扒光了他们的衣服,然后命人用小刀将她们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女人们恐惧疼痛的凄厉叫声传遍宫中,而伴随这尖叫声的还有萧赞恩疯狂的大笑,“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在背后议论她!都是因为你们让她不开心,我还留着你们干什么!”他甚至推开不忍心下手的兵士,夺了刀,亲自施刑,那一刻,他都完全忘了,这些女子也是他的女人,也曾被他拥在怀里,说尽甜言蜜语地宠爱。
倒霉的还不止这些妃嫔,还有服侍这些妃嫔的宫人,太监宫女一律为主子殉葬,有人冒死建议,说当年因为殉葬过重一事,曾经给弘文皇帝萧遥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萧赞恩因为那大臣竟敢提及弘文皇帝发了雷霆之怒,那大臣被判车裂,罪名是欲行谋逆。
萧赞恩传旨让尹好书率领一群太医,包括从民间硬性抓来的一些郎中,为苏朝阳的尸身进行防腐处理。他说道:“朕,百年后要与皇后合葬,那时朕仍要看到皇后颜面似生。”
做防腐处理需要近身接触,萧赞恩怎能容忍碰触过苏朝阳的人活着,尹好书感到大限将至,他跪下。对萧赞恩说道:“此事并非难事。不需要这么多人,挑选些合适人手即可。”
此建言得到了诸多太医认可,萧赞恩最后将信将疑地允准了,民间的郎中和一些年轻些的太医被尹好书排除在外。那些人犹自愤愤不平,以为尹好书剥夺了他们立功扬名的机会,殊不知尹好书是在救他们的性命。
尹好书与尹好修见面。告诉尹好修尽快找到尹玄霄,让他安排救出燕京的凌菲儿和万留香。尹好修却苦笑说道:“玄霄去过了,当时没有成功。他便留了人,那人最近来了京城,说她们现在不在燕京城了,应该已经被萧瑜秘密带至京城,只是不知道被拘禁在哪里,我们时间不多了,不一定能等到那一天了。”
尹好修的流萤被放了出去。却依然没有凌菲儿和万留香的消息。虽然没有万留香的消息,却有尹玄冥送过来的消息。说莫离与腹内孩子均安,还提醒他们萧赞恩有可能暗害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尹家好歹还有希望,只是他们等不到那一天了,尹好书说道:“孩子不能留在萧然身边,给玄霄去个信儿,让他想办法,至少将孩子换出去。”
尹好修点头,“是啊,孩子决不能再成为人质,尹家势力一旦再度兴起,决不能再受制于人,即便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