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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又一片哗然,因为这分明是耍赖,既然说了放人,却公然设下这样的阻埃即便如此,国王还是不放心,给了一个士兵一个眼神,对方点头,只见捆住狮子的电子铁锁“啪”的一声打开,体格雄健的猛兽咆哮一声,犹如一颗陨石掉在土地上发出的巨响,它头上棕色的鬃毛一扇,便挣开了锁链,惊天动地的发出一声怒吼。
“当心。”加齐惊呼一声。人群中也尖叫声四起。
苒苒并没有惊慌,而是抬头往向加齐,语气温柔的,如朋友间闲谈一般的说:“加齐,别担心。”
他怎么能不担心,就算苒苒手中握有“妖灵”,但是那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猛兽,只要兽性一发,倾刻就能把她生吞活剥。刚才加齐亲眼目睹4个高大强壮的内扎比勇士命丧狮口,现在加齐胆战心惊,他迅速就要拔枪,不想被宰希尔一把拉住。
“父亲,她是我的朋友。”
“你也是伊觉的王储。”
在台上一对父子对峙之时,苒苒已经行动。但见她双眼注视着狮子的眼睛,缓缓的把手中的兵器放下,示意狮子自己毫无恶意。
看见苒苒抛开了“妖灵”,加齐更是心急火燎,这个丫头在想什么?她现在手无寸铁,半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第八章 迪蓝的歌声
台下,狮子在苒苒的注视下打量着对方,并没有如人们预想的立刻扑上来张口猛咬,她一步一步的向狮子走去,在狮子的跟前停了下来。在场所有人都惶恐不安的看着这一幕,娇小的女孩和凶猛的狮子站在一起,这样反差巨大的画面带给人们强烈的视觉冲击。女孩似乎在对狮子低声的说着什么,狮子似在凝听,发出“吼吼”的声音,一双火炭似的眼睛盯着女孩。
片刻以后,只见苒苒伸出了一只手,轻抚上狮子的脸,狮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女孩的手,苒苒吃痒,咯咯的笑出了声。她双手抱住狮子的头,把脸埋到狮子厚厚的鬃毛里,狮子的一只前爪在苒苒的身上轻轻乘了一下,仿佛给苒苒一个巨大的拥抱。
台上的奥斯看到这一幕,并不感到吃惊,他认为苒苒又在使用她的“催眠术”,奥斯并不知道,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技艺,世界上有极少的一种人被称为“动物耳语者”,他们能够和动物交流。虽然有人能通过刻苦的训练成为其中一员,但是绝大多数的“动物耳语者”靠的是天赋。苒苒在犹嘉很少有被表扬的机会,可修伯特曾经说她对这门学问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其实即便有天赋,她也只能做到和动物友好相处,不被伤害,如修伯特那样的真正高手,可以和动物真正的交流,让动物服从自己的指令。
苒苒“菜鸟”的和狮子耳语着,手一直轻抚着狮子长长的鬃毛,不一会,但见森林之王像一个玩累了的孩子,趴在地上静静的睡去。在场所有人却已经目瞪口呆。
加齐张着嘴,惊讶了片刻却笑了起来。这个丫头呀!到底还有多少让人吃惊的本事,他不认为苒苒是神,但是此刻发自内心的感谢神明,把这样一个女孩带到这里,让他们能够认识,成为朋友。现在加齐又找到一个要把苒苒请到伊觉做客的理由,他在自己的寝宫里养着一只老虎和两只雪豹,它们是自小和加齐长大,所以对他很温顺,其他人却很难靠近。试想世界上能有几个朋友可以在一起玩老虎豹子的呢?加齐觉得自己太幸运了,苒苒一定会很喜欢他的三个小朋友的。
苒苒来到柱子前,一阵凉风袭来,苒苒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向下俯视,勇士的尸身已经看得模糊,只有一滩血迹。再抬头看看柱子另一头的伊兹丁,老人此时双目紧闭、奄奄一息,她必须尽快把老人救下来,现在只剩下这10米不到的距离了。
苒苒感受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如果是在平地上行走,这样的宽度和距离她闭着眼睛也可以做到,但是现在是在高空,她有些害怕。苒苒打开了耳中的隐形通讯装置,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苒苒,美人的照片拍到了吗?”
“拍到了,我刚才又认识了一个美人,很美很美的人。”
“这个最新的美人有拍照吗?”
…
两个寿星公就美人的话题又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
“迪兰,我现在要过一根很细的柱子,下面有50米左右的高度。”苒苒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害怕的。
“别怕,我唱歌给你听。”耳麦里迪蓝的声音和煦而温柔。
曾经有人说过:上帝想要为孩子们唱歌,可孩子们听不到,于是,上帝派来了最伟大的天使——母亲,为孩子们唱出那永恒的歌声。犹嘉的孩子没有母亲,但是苒苒有迪蓝,在苒苒的心中,迪蓝有全世界最动听的歌声,每次听到迪蓝的歌声,就仿佛感受到迪蓝温暖的手,可以抚慰一切不安心绪。
“宝贝快快睡
梦中我相随
陪你笑陪你累
有我相依偎
宝贝快快睡
梦到我几回
”
迪蓝的歌声柔和沉缓,有一种近乎透明、飘渺的感觉,他那富于磁性的歌声中夹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与感伤。这首歌是迪蓝写给苒苒的催眠曲,犹嘉的孩子是难有睡眠的,更别说需要催眠了。但是迪蓝说,外间其他孩子有的,他的苒苒也要有,迪蓝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爱着苒苒,陪在她的身边。
轻柔的歌声在苒苒的耳边回荡,闭上眼,整个世界没有喧嚣,越发的宁静与安谧,歌声宛如阳光一般淡淡的落在苒苒的心房,睁开眼,眼前也仿佛明亮了起来。
苒苒平静的迈出脚步,一步接一步,小心而从容的向伊兹丁走去。看着苒苒走得这样顺利,宰希尔正要掏枪,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是加齐:“我们伊觉人一诺千金,你已经说了不会阻止。”
宰希尔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自己的儿子还真喜欢这个祭司。不阻止又如何,伊觉的空军已经起飞,十分钟后就会飞过内扎比的上空,这座城市和它身后的利迪斯,注定要被摧毁。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英雄,伊兹丁不是,这个女孩更不会是。
苒苒走到柱子的一端,然后小心翼翼的俯下身,低头看着吊着的老人:“伊兹丁大人,您快醒醒。”
老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清眼前人,声音虚弱的道:“你来了!”老人浑浊的眼睛闪着欣慰,仿佛知道苒苒一定会来一般。
苒苒委屈的点点头:“是的,我是来找你的,我走了很远的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到你的身边。”
老人的嘴角虚弱的给出笑意,看上去却如黄莲般的苦涩:“她还是不肯回来。”
“有人让我带话给您,‘胡拉真是个固执的家伙呀!等了两百多年都不累的吗?’”
苒苒传话的口气像一个顽皮的孩子,伊兹丁原本绷直的身体却颤抖了起来,原本空洞的双眼蓄满了眼泪,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昔日阿锐比世界最伟大的战神此刻竟然像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那声音犹如一头被困的兽,知道自己那么孤独那么绝望,却不知甘愿一直被困下去。
怎么会不累?
除了等你…我想不出能使我继续活著的由…
等待的孤独腐骨噬心,我于是造了一座城,让所有相信你存在的人们陪着我,可是时间的巨轮也无法抹去我对你的思念,我的心被另一座城困住,我一人独守一座城,每日凝视着日深月沉的忧伤。你一日不归,我便一日不得解脱世人怕死,然死亡于我,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但我不能死,因为我还要等你。
老泪纵横的伊兹丁让苒苒触目伤心,她想到这样一句话:“我情愿消灭了一切执念,冰一般凝冻了我的心肠。”
有些事情,明明过去了,却仍然去固执地回忆,固执地想念;明明走远了,却依旧会固执地去爱,固执地去想;有些时候,明明感觉很累了,却还是要固执地支撑,固执地顽抗。阿锐比世界最英勇的男人呀!怎么会堪不破“放下”二字呢?
苒苒凝望着老人,太阳依然高悬,光线却似乎弱了下来,在天地之间,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缓缓驶来,它们像来自地狱的铁骑,呼啸着,狰狞着,粉碎着人们对于和平的幻想,对于生的渴望。
看来伊觉是铁了心要把利迪斯彻底毁灭,此时此刻,一种悲戚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把一枚火柴大小的银器交到老人手中。
“伊兹丁大人,这是有人让我交给你的,还有最后一句话转达给您:‘我虽然喜欢拉琴的胡拉,但是那个握剑的伊兹丁也是真实的,不能因为我讨厌战争,你就永远不动手,做回真实的自己吧!’”
老人轻抚着手中的银器,痴痴的望着,似在思考,少顷,他微抿了一下嘴唇,一抹决绝的笑意从老人干裂的唇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