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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蝶是爬着进来的,她已不像化蝶,简直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爬虫。
她浑身鲜血,在雪地上留下了斑驳的血迹,也留下了一个个血红的掌印。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上淌下,她的脸色已犹如白垩,一丝血色也没有,嘴唇亦变成白色,半张着,不时从咽喉里吐出一阵阵犹如呻吟的怪声。
一路上她已经几次倒下,但挣扎着又爬起来,终于爬进这座神庙。
西风秫秫,云如浓墨。
幽幽月光如霜般照着阴森的苑墙,野草离离,猛然回头在黑暗中扫了扫,随即便收回阴森的目光、飞身闪进。
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口井。
一口秃井,枯井。
云忽散去。长满狗尾草的墙头上,忽探出一枝鲜红欲滴的蔷薇,若隐若现。盛满月华的枯井仿佛有了生命,將要发出声讨这黑暗、寂寞庙宇的吟哦。
默默伫在井旁,望着井口,风吹着她的脊背。
突然伏身对井口道:“属下拜见国王!”说罢纵身跃下井口。
墙后鲜红欲滴的蔷薇下,忽然吹来一阵怪笑声。
有人在说话!
“化蝶?好!”咧开嘴角不住怪笑,状如痴狂,口中喝着冷气。墨云仿佛笼罩在他身上。
半晌,仿佛渐渐从痴狂中醒来。“云淡淡,月光光,云不散,月无光,”他抬首看着黑云缭绕的月轮,幽幽道:“化蝶,你喜不喜欢鲜红的月轮?”
红色的月轮,是不详,是灾难。
斗室正中,一人双脚离地,铁勾深深穿过他的锁骨,禁锢着他昔日强悍而今伤悴的身体。他的手显然是折断了,垂得那么不自然。厚厚的尘垢日夜不停、默默地纪录着他所受的折磨。
这人无论从哪里看都像个死人。他太虚弱了。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听到人声,他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竟是一双冥黄色的眼睛。
顷刻间,一股孓然不凡的气息深深的爆发——暴戾如凶神。
璧上青灯如同被这无形气流惊着一般,忽明忽暗。
化蝶的身子不禁抖了抖,才用带着崇敬的语声道:“国王…!”
只有见过他,才会了解一个人的精神竟这样可怕,震撼,拥有无上魔力。
他阖上眼睛,躁乱的凶气都被收了回去。
“化蝶。。。。。。”颓旧的声音,仿佛来自他灵魂深处的某个皱褶,语声又平和又亲切,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国王,我给你开锁。”化蝶道。
“好!”
接下来化蝶打开了牢笼。。。。。。
化蝶忽然不见了,积满灰尘的石室,又剩一盏青灯,和一双冥黄色的眼睛。
“化蝶。。。。。。”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不,是一轮红月,鲜红的月。
是化蝶?她究竟遇见了什么?
也许只有遇见鬼的人才会发出这种惨叫。
她感觉身体里的血在流过脖颈时忽然顺着突起的血管猛烈扭曲继而变成一根死死缠绕她脖子的绳索,几乎让她一双眼睛从眼眶凸出来。
她开始想呕吐,但是她没有力气。
庙宇中,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子,龇咧开嘴笑着。透过血雾缭绕的夜空,赫然变得鲜红,默默地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邪恶。
“化蝶!告诉寡人,这鲜红的月轮美不美?桀桀桀!桀桀桀桀。。。。。。”
他大笑声中,喝道:“元神合体!”
亚当跟着走进,忍不住叫了起来,道:“是这里,一定是这里,为什么我们竟然会想不到。”
年枭脱口道:“因为这距离伊甸园太近。”
亚当用力一摔脑袋,道:“我们并没有想到噬骛会有一个帮凶!”
观音佛号陡顿,挥手道:“布阵!”
伊甸园的武士应声纷纷下马,各掌灯笼,迅速在神庙周围布下了六重七星灯阵。
六七四百二十盏灯笼迅速燃亮,灯光照耀下,神庙之内光如白昼,从石佛内流出来的鲜血更加触目,更加鲜明。
观音白雪一般飘扬,散发出眩目的光辉,双掌再合,沉声诵起经来。
这一次,她是以梵语来诵,除了年枭,在场的没有人听得懂,只觉得语声怪异却又说不出的庄严。
风穿门吹入,吹下了片片积雪,观音倏地站起身来,沉声道:“还等什么?”
亚当同时欺前,“霹雳”一声暴喝,双掌疾劈在那尊石佛像之上。
那尊石佛像轰然被震得从底座上飞开,撞在旁边另一块石佛像之上,片片碎裂。
观音喝一声:“碎头颅!”
年枭应声奔前,苍梧出鞘,一铲力斩在石佛的脖子上!
“噗”一声异响,石佛的头齐颈而断,激飞半丈,两股鲜血从断口处射出。
亚当大感诧异,双手不停,奋力插下,石佛的背壳应手裂开两个大洞,鲜血泉涌,亚当双臂再一振,将整个石佛提离地面,疾掷了出去。
“轰”然一声,石佛撞在墙壁上,墙壁倒塌,石佛碎裂,血雨迸射。
噬骛标枪似地站起来,一双手颤抖着扬起,指着观音,看似要扑上前去。
年枭人剑即时扑到,斩向噬骛,亚当的刀也跟着砍到了。
噬骛挥手挡开了亚当的刀,对年枭的剑却显然深存顾忌,非但不敢硬挡,而且闪避着,年枭哪里肯放过,紧追而上,苍梧拚尽全力疯狂斩下。
亚当也知道自己的刀奈何不了噬骛,但仍然奋力挥刀,阻住噬骛退路!
给亚当一阻,噬骛连接数剑,衣衫被割破,肋骨亦被斩断了数根。
一声声凄厉已极的嘶叫从他的齿缝中进出来,身形猛一转,往神庙外扑出去!
灯光刹那间仿佛突然一亮,噬骛又一阵嗥叫,举袖挡住了眼睛,倒退了回来!
年枭把握机会,一剑砍在噬骛的背上!
一排白骨迎剑尽断,鲜血从断口狂涌,噬骛痛极狂呼,半身一转,双袖扫出!
年枭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被噬骛双袖扫得倒飞出去,亚当一刀劈来,亦被噬骛双袖一拂,震得飞了开去。
噬骛再一声狂嗥,身体一旋,扑向灯阵,“噗噗噗”的第一重灯阵的灯笼连串熄灭,掌灯的伊甸园武士,一个个被噬骛双手截断咽喉,倒仆地上。
其他的虽然大惊失色,却没有移动,他们已经准备牺牲。
噬骛疯狂地冲扑,当者披靡,在极短的时间毁灭了第一重七星灯阵!
第一重灯阵的武士只有三个活下来,年枭、亚当几次前来抢救,但不是追不上噬骛的身形,就是被迫开。
他们并没有气馁,继续冲上前去!
噬骛没有理会,鲜血不住从他的断骨中流出,他知道若不在半盏茶的时间冲出灯阵,他的行动将因骨骼内的鲜血流尽而变得迟钝,那么在入夜之前,不难倒在年枭的苍梧下!
一重灯阵虽然破了,还有五重。
这六重灯阵第一、二重与他所破的并无不同,他一镇定下来,很容易找到了主灯的所在。
第二重灯阵亦很快被噬骛冲破,这一次他只杀了七个掌灯的武士。
他只是不想再浪费太多的时间精力。
第三重灯阵在昨夜他驱雪降下的时候,亦已看清楚主灯摆设在哪一个方位。
要破这一重灯阵,当然不是困难,可是到这一重灯阵攻破,年枭、亚当已不会被迫退多远了,一次比一次冲得更近。
只有三重灯阵了,噬骛看不出这三重灯阵的主位所在。
一盏盏灯笼似一支支箭般射入他的眼窝,一缕缕鲜血开始从他的眼窝流出来!
噬骛的动作开始迟钝,年枭从后冲上,一剑砍在他的后背上。
噬骛往前一扑,仍然逃不过这一剑,血从断骨喷出,噬骛猛一声狂噪,张开双手,疾速往前扑出!
血从他的眼窝微射,惨白的骷髅在鲜血交流之下异常恐怖,挡在他前面的伊甸园武士不由自主往旁边一闪。
这一闪,灯阵立时一乱,出现了缺口,噬骛当中穿过,再冲破一重灯阵。
观音嘶声大叫道:“不用惊慌,不要妄动。”
语声末落,噬骛已冲到了最后一重灯阵之前,左右伊甸园武士冲杀前去,但都在噬骛白骨双爪之下一一倒地身亡!
亚当目眦进裂,排众而前,长刀怒斩向噬骛,年枭也不慢,紧追在噬骛身后,苍梧直击魔影!
噬骛连挨了三剑,仍然冲不过第七重灯阵,狂噪连声,猛伸手,抓住了亚当劈来的长刀,往前用力地一送。
亚当立脚不稳,连人带刀冲向最后一重灯阵,那些武士不能不让开,噬骛把握这刹那间,击出“魂飞魄散”重创年枭,向灯阵缺口飘去!
这一剑连断他三根肋骨,但他亦一冲而过,冲过最后一重灯阵,冲出了神庙大门外。
噬骛一声哈哈狂笑:“米粒之光也妄想争辉。”无物不摧的神剑竟然被他空手抓住了,千分一秒的机会,飞天发现他抓着神剑的手怪异之极,皱巴的如同树皮,形状如同棘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