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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位龙知政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阚经农的眼底顿时浮起了一丝疑云。水、龙二人既是代表会盟发起方一同前来,自该同进同退,有什么事也该一起决定,不能自说自话,现在月灵单独折回,未免有些不合情理。
“我……”月灵看出了对方的疑心,可又不好实话实说,只得托词道,“他还有事急着处理,就让我一并表达他的意思了,我们事先商量过的。阚寨主,请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绝对没有恶意的。”
阚经农沉思地打量了她片刻,目中的疑色终于渐渐散去,只是略显为难地道:“阚某并非信不过水族长,可我们大当家的向来行踪不定,刚才在玉凰峰是他通知我们的,至于这会儿还在不在就难说了。他要是离开了,我们也没办法找到他,而且……他平素不喜被人打扰,没有他的传召,我们也不便擅自去找他啊。”
月灵心知以凤先生的伤势之重,即使有力气离开玉凰峰,多半也走不出九绝寨的地界,应该不会太难找,于是不假思索地道:“那我自己去找他,行吗?他若因此恼了,要打要罚我担着,你们只当不知道就是了。”
“这……”犹豫了片刻,阚经农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月灵闻言顿时面现喜色。“多谢阚寨主!”感激地裣衽一礼,她一阵风似的朝玉凰峰飞掠而去。
上峰顶找了一整圈,除了见到一个新垒起的坟包和写着“庞宪之墓”的墓碑以外,根本没有半个人影,确定凤先生不在山上,她只得下了玉凰峰去附近别的山头找,可还是不见对方的踪影。
她心里越来越着急,就在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路旁草丛中一滩新鲜的血迹引起了她的注意。于是她试着拨草寻踪,朝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又发现了第二滩血迹,此时她已置身于一处山谷之中。她依稀觉得眼前的地形有些熟悉,细一思量,她顿时心头剧震。
这里,就是浩原曾以箫声替她引开敌人,之后又落入敌手,从此一去不归的地方!
迈着微颤的步伐踏入谷内,她热泪盈眶地抚摩着身旁的一草一木,心神不由自主地恍惚起来,直到赫然出现在眼前的第三滩血迹将她蓦然惊醒。抬眼一望,她发现面前不远处有个山洞,凝神倾听之下,里面发出的断断续续的粗重呼吸声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就在这时,洞内之人也发现了她的到来,一声低哑的喝问霍然响起:“什么人?”
“凤先生,真的是你!”听出了对方与众不同的沙哑嗓音,月灵立即大喜过望地朝洞口奔去。
“是你?”听到她的声音,凤先生也显得极为惊讶,随即含愠断喝道,“站住!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又来干什么?”
“我是担心你的伤……”月灵停步解释道。
“我没事。你走吧!”凤先生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别逞强了!”月灵急了,“来的路上我都看到了,你吐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我没别的意思,只想拿点伤药给你!我有我们部族的皇甫神医配制的‘十全散’,对治疗内伤很有效的!”
见对方仍是没有反应,她定了定神,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你受伤是因我而起,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我心里会不安的,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别拒绝我好不好?”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凤先生终于开口道:“那你把药扔进来,然后就走吧,栖凤岭不是你该多待的地方。”
月灵本想进去看看他伤势到底如何,但她早听说过对方的古怪脾气,知道多说无益,只得道了声“好”。她怕药瓶掉在地上摔坏,于是在四周捡了些落叶干草垫在手帕里,仔细包好后掷进了山洞。
“我走了啊!”她朝洞口扬声一喊,随即回身而去,但她并没有当真就此离开,而是找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阵“刷刷”的脚步声自山洞深处响起,自内向外移来,凤先生颀长的身影随之出现在洞口。看他步履沉稳的样子,伤情应该已得到了明显的缓解,躲在暗处的月灵心中一喜,身子下意识地动了动。
这记轻微的响动没有逃过凤先生的耳朵,他顿时停住了前行的脚步,冷冷道:“你怎么还没走?”
知道自己行藏败露,月灵干脆径直走了出来,笑言道:“先生有先生的固执,我也有我的坚持,在亲眼确认你平安无事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凤先生面前的黑纱轻轻晃动了一下。“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他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怒意,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做作。
“你若要杀我,先前又何必救我,这岂不是多此一举?”月灵神色不变地笑着。
“也许我就是喜欢多此一举呢?”凤先生的语气更怒。
“好啊,那就请便!”月灵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踏前两步迎了上去。
“你……”凤先生恼火地举起了右掌。月灵一动不动地站着,凝起清如秋水的星眸看着对方的手掌朝她的头顶挥来,却又在咫尺之遥处生生顿住。
片刻的僵持后,凤先生缓缓放下了手掌,挫败地叹了口气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现在可以走了吧?”
见对方刚才还凶神恶煞一般,现在一下子软了下来,月灵不禁“噗嗤”笑出声来,在对方再度发作之前,她赶紧止住了笑声道:“好好好,我走我走!你记住,那药一日两次,连服半月。在此期间不要吃辛辣的食物,还有……最好别乱发脾气!”
凤先生没有答话,只是裹于黑纱手套中的双手悄然紧握了一下。
就在月灵打算跟对方道别的时候,只听天边忽地响起了一阵“隆隆”声,方自抬头一看,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坠了下来。
“哟,下雨啦?”月灵缩了缩脖子,双手遮头对凤先生道,“那我得快点走了。你回山洞里去吧,才受过伤,身子虚着呢,别又淋病了。”
说罢,她刚想转身开跑,却听凤先生急喊道:“等等!”
“怎么了?”月灵擦着脸上的雨水回头看他。
“你……也进去躲躲吧。”硬梆梆地丢下一句,凤先生迈开大步朝山洞里走去。
微微一怔,月灵的唇边下意识地浮起了一丝笑意。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啦!”清脆地应了一声,她立即提起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进去。
难识枭雄心 错感美人恩1
“皇甫爷爷,你是说……这种药有可能彻底治愈大宝的病,但也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皇甫松家中,云岫盯着桌上一个青色的瓷瓶怔怔地发问,坐在她身边的樊通也是一脸不太反应得过来的愣怔之色。
“是啊!”皇甫松捋着略显凌乱的白胡子微微叹息,“这是种新药,它的疗效绝对很好,但对人体的伤害性也很大,用量稍有差错就会致命,所以至今还没有人敢尝试。但是……如果不试,大宝的病就没有治愈的可能。要不要给他服用,你们自己决定吧。”
云岫和樊通面面相觑,半晌无语。忽然,樊通“腾”地站起道:“能不能让我先试?如果我吃了死不了,你们再让大宝吃好了。”
“樊大哥!”云岫愕然瞠目,皇甫松抚着胡子的手也蓦然僵住。
“这也未尝不是个办法!”许久,皇甫松才缓缓点了点头,“只是要试也该由我来试,医者亲身试药,自古有之……”
“不!”樊通断然道,“皇甫爷爷,您年纪大了,身体会受不住的!您要是有什么差错,谁来给大宝……还有那些像他那样,得了寻常大夫治不好的怪病的人医治?所以还是让我来好了,我年轻力壮,经得起折腾,没问题的!”
“小樊子,这事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你可要想清楚了!”皇甫松深深看着他,低垂的白眉微微抽搐。
“樊大哥!”云岫抿了抿唇,抬头道,“要不,我……”
“哎,打住!”樊通看出她的意图,立即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要是把我当个男人看,就别跟我争,否则就是看不起我!”
“樊大哥……”云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忽闪的秀目中闪烁着忧急的光芒。
“好了,就这样吧,谁都别再劝我了!”深吸口气,樊通忽地伸出手去,一把抓起桌上的瓷瓶,在皇甫松与云岫的齐声惊呼中把瓶内的药液一股脑倒进了嘴里……
* * * * *
时至深夜,绵绵不绝的雨依旧没有半点停息的意思,滴滴答答的雨声和一阵又一阵滚过的闷雷在令人心慌的沉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山洞内,月灵与凤先生隔开丈许默然而坐。这两个时辰里,她几次想跟对面那沉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