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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岭那个地方易守难攻,只有擅长轻身功夫之人才施展得开手脚,普通士卒人再多也没用。再说,我们是去请客的,又不是去打仗,带那么多人,倒显得我们小人之心,没有诚意!”
月灵说完后,龙锦麟立即含笑点头:“不错不错。退一万步讲,就算当真发生什么事,就我们俩,溜起来也方便,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族长的脾气,要她丢下一班士卒自己逃命,这样没义气的事她是绝对做不来的!”
“我们都还没去,就说什么溜啊,逃命的,真是没来由的自寻晦气!”月灵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不过龙公子所言在理。司徒长老,就这么定了吧,大家不必担忧,我们自己会小心的。”
两人就这么一搭一唱的把事情定了下来,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在众长老的千叮万嘱中动身了。
按照来信上约定的联络方法,他们先到了栖凤群岭最外围的云台寨,云台寨主费天富得报后立即率人下山迎接。
“哈哈,辛苦辛苦!两位先到寨子里去歇会儿吧,回头老费带你们去九绝寨,今日凤大当家就在那一带落脚。”一身土布衣,光脚穿麻鞋的费天富大大咧咧地笑着,虽努力摆出殷勤有礼的样子,但举手投足间却仍难掩粗俗的匪气。
“九绝寨?”听到这三个字,月灵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断箫,心弦顿时狠狠抽紧。
龙锦麟了然地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抱拳道:“有劳费寨主。”
“劳什么劳?凤大当家的贵客,就是我老费的贵客,劳死了我也乐意!请请请!”费天富大笑转身,走在前头给两人引路。月灵和龙锦麟互望一眼,心中都是暗暗奇怪不知那凤先生使了什么手段,竟让这些曾经无法无天的强盗对他如此服帖。
半个时辰之后,费天富带着十来个手下护送他们往九绝寨行去,方到寨前,只见九绝寨主阚经农早已带着手下在外等候了。
“山野鄙人阚经农见过水族长,龙知政!偏劳费兄和各位兄弟了!”阚经农迎上几步,面对众人团团作揖。
此人四十出头,皮肤白净,颌下留着几绺长须,一身儒生打扮,文雅的谈吐与费天富有着天壤之别,若不知他的身份,很难看出他竟是个山大王。其实,栖凤岭各寨之人本是良莠不齐,有些是穷凶极恶的逃犯,有些是受生活所迫的穷人,也有些是因才遭嫉而不得不远走天涯的能人异士,刚才的费天富是属于第二种,而阚经农便是第三种人了。
“得了吧老阚,少跟我玩儿你文绉绉的那一套。下次你们做绸缎生意的时候进了什么好货,别忘了给我那爱臭美的婆娘送几匹去就是了!”费天富扯开他的大嗓门笑嚷了几句,随后便带着自己那帮弟兄打道回府了。
“水族长,龙知政!”阚经农回身招呼水、龙二人,“凤大当家在玉凰峰恭候二位大驾,就请你们随我来吧!”
“玉凰峰?”龙锦麟顿时皱起了眉头,“那不是栖凤岭最高最险的一座山头吗?好好的不在寨子里谈事,为何要到那种地方去?”
“龙知政莫怪!”看出龙锦麟的疑心,阚经农赶紧解释道,“凤大当家平素不喜被人打扰,所以见客总在僻静之处。当然,他事先早就知道两位身手不凡,上玉凰峰绝对没有问题,否则他是绝不会强人所难的。”
龙锦麟不以为然地一撇嘴角还想说话,月灵忙拉了拉他的衣袖道:“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我们就客随主便吧。”
“可是我担心……”
月灵明白龙锦麟担心的是什么,于是浅浅一笑道:“你刚到南坪的时候还不是甩开了大队搞突然袭击吗?我们很多族人还对你有意见呢,那你可曾有什么恶意?”
“去,拿他跟我比?他是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我可是跟你共同进退的自己人!”龙锦麟挑眉戏谑了一句,却也不再反对了。只是说到“自己人”三字的时候,他想趁机去拉月灵的手,结果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让他觉得很是无趣。
两人小声议论的过程中,阚经农始终面带微笑站在一旁,并没有因他们言辞间露出的疑心而有丝毫不快——至少表面上是,月灵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在前往玉凰峰的路上主动和他攀谈起来。聊了一阵之后,她似有意似无意地问道:“阚寨主,您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凤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对他没有一点了解,谈起事来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啊!”
“哟,这可不好说啊!”沉吟了一下,阚经农捻须笑道,“论勇论谋,那是没话讲,我们都只有甘拜下风的分,论人品,他的脾气虽古怪了一点,但绝对是个襟怀磊落的汉子,要不我们怎么都打从心底里服他呢?唉,说实话,恐怕当今世上还没有一个人能形容得清他到底是何等样人。不过一句话,他就是这个!”说着,他斩钉截铁地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当然只能拍他的马屁了!”
龙锦麟一脸冷笑地嘟哝着,月灵怕阚经农听见不高兴,赶紧用手肘狠捶了他一下。阚经农却只作不闻,继续和月灵说笑道:
“说来有趣,我们大当家的还有一宗奇特的本事,那就是吹叶笛。用树叶吹一些简单的曲调,本是小孩子都会玩的把戏,可到他手里就不一样了,一片小小的叶子,什么曲子都能吹,或模仿笛箫,或模仿古琴,还能模仿鸟兽的叫声,学什么都是惟妙惟肖的。有一次我看到他在林中吹曲,竟引来了无数的鸟儿围着他飞舞鸣叫,那个奇呀!我就想,人家不都说百鸟朝凤吗,他姓凤可真是姓得名副其实啊,呵呵!”
龙锦麟继续嗤之以鼻,月灵却听得暗暗出神。一个在别人眼中深不可测的神秘高人,竟会如小孩子般玩叶笛,还把技艺练得如此精深,这的确叫人意外,不过这件趣事倒是让“凤先生”这个冷冰冰的称呼平添了几分颇有人情味儿的暖意,也让她对他的戒惧之心稍减,不知不觉地生出了些许好感。
就在他们各自想着自己心事的时候,忽然,只听已近在咫尺的玉凰峰上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呼,一人在叫声中滚下山顶,如平空坠落的陨石般笔直掉了下来。
若是由得此人落下实地,不摔个筋断骨折,脑浆迸裂才怪,月灵心里一急,当即不假思索地纵身上前打算接住对方,龙锦麟原本疑心有诈,不想管这闲事,但月灵既已出手,他便无法袖手旁观,只得也飞步迎了过去,两人四掌同时发力,把那人稳稳地接了下来。阚经农的身手远不及他们,等他赶到时那人已在水、龙二人的扶持下着了地。
“啊,疼,好疼啊,救命!”那人落地后仍在不停地惨叫,三人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双手捂着眼睛,满脸鲜血淋漓,显然眼睛已经被打瞎了。
“这不是盖舫吗?”阚经农认出了眼前之人,不由得骇异道,“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
“我和庞宪……去山上采药,无意中看到了大当家的脸,他……他就打瞎了我的眼睛,庞宪已经被他杀了……他的脸好可怕,魔鬼,魔鬼啊——”盖舫边呻吟边气喘吁吁地说着,颤抖的语声中透着深深的痛楚和恐惧。
“这怎么可能呢?”阚经农诧异地皱起了眉头,“这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啊?”
听了盖舫的话,月灵的脸色不由得好一阵发白,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血淋淋地嘲讽着她刚对凤先生产生的那一丝好感,让她只觉芒刺在背,无地自容。一瞬的失神后,她忽地怒从心头起,跺了跺脚就朝山顶上纵去。
“你干吗?危险!”龙锦麟急得在她身后直喊,可月灵就像没听见似的,反而越跑越快。犹豫了一下,龙锦麟终究也无可奈何地追了上去。
接近山顶的时候,一抹浑身黑衣,头戴斗笠,黑纱遮颜的颀长背影赫然映入了两人的眼帘,一个年轻男子横卧于黑衣人脚下,看来喉管已被割断,血流了一地。从眼前情形来看,那被杀死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庞宪,而黑衣人自然就是那心狠手辣的凤先生了。
月灵又是吃惊又是愤怒,正想开口喝问,龙锦麟忽地伸出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掌同时一翻,飞轮快如闪电地朝黑衣人后心射去。
他先前便从盖舫的伤势上看出出手之人功力极深,而见到对方时,又从其身体和双手的姿态上看出了浓重的杀气,他本不想得罪凤先生,可自己和月灵来的不是时候,正赶在了对方的火头上,若不先下手为强,只怕难以全身而退,因此他再也顾不得后果,只有二话不说便下重手了。
眼看着飞轮就要射中凤先生的背心,只听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