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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骆无花疯狂地仰天大笑起来,“谁再碍我的事,这就是他的榜样!”
笑过之后,见无人敢再作声,她又凝起嗜血的目光瞥向了月灵:“独孤少夫人,你怎么说?”
“骆无花!”月灵尚未开口,卜惊天已经目龇欲裂地怒吼起来,“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要我的老命尽管拿去就是了,干吗扯上别人!”
“怎么,我要你女儿的命,你心疼了是不是?”骆无花眯起了眼眸,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我就是要她给我儿子偿命,要她死得惨不忍睹,让水柔漪那小贱人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稳,哼哼!”
“你这个疯婆娘!”
暴怒如狂的卜惊天顾不得自己的腿伤,一跛一拐地想往山上冲去,可才行出几步,便听一声娇叱横空响起:“站住,别逼她对浩原下手!”
他只能颓然停步,无奈地望向满脸焦急之色的月灵。
“骆无花,我知道,你恨我娘,也恨我,这种刻骨铭心的恨已经折磨了你整整十八年了,如今卜飞的死更倍增了你对我的憎恨,是不是?”合了合眸,月灵忽然翻身下马向前走去,“好,既然一切因我而起,今天,我成全你便是了!这件事和浩原没有关系,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杀了我,你就放过他们,不要再多造无谓的杀孽了,好不好?”
“少夫人!”樊通、卜惊天、司徒云等人心急如焚地想来拦住她,却不料她忽地腾身一跃,飘然落到了半山腰上。
“司徒长老,对不起,我辜负你的期望了,可我……真的没办法看着浩原死!这副担子,只能请你重新替我挑起来了!”回首凄然一笑,月灵轻提裙裾决然向山顶走去。
“灵儿!”
忽然,一声天外来音般的呼唤清晰地传入月灵耳中。她怔了怔,茫然停步,凝目望去时,惊见先前一直气息奄奄地斜靠在骆无花身上的浩原缓缓抬起头来,失神的黑眸陡然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记住,为了我,好好活下去!”扬起布满血口的枯唇,浩原憔悴的面庞上漾开了一抹春日阳光般和煦的微笑。就在月灵方觉心头浮起一丝不祥预感的时候,他忽地身形一侧挣脱了骆无花的挟制,回身一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对方左腋下击去。
他上次与骆无花交手时就发现她的命门在左腋之下,但以对方武功之高,通常情况下要突破其严密防守击中她的命门是根本不可能的,而此刻,他与她靠得如此之近,无疑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他之所以咬牙忍受百般折磨坚持到现在,也正是为了等待这样的一个机会。
果不出他所料,卒不及防之下中招的骆无花发出了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哀号,浑身功力顿时被击散,在一阵密如爆豆的“劈啪”声中倾泻而出。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骆无花满怀怨毒地把残存的烈焰神功凝于掌上,发出了临死前的最后一击,吐着火舌的凌厉掌风铺天盖地的朝浩原席卷而去。浩原见状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挺身迎上,一把抓住垂死挣扎的骆无花,挟着她纵身扑向了山崖边。
顷刻间,冲天而起的烈焰吞噬了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滚落山巅,如陨落的流星般朝深谷中坠去。
悲情赴烈火 断肠诉箫声2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作,阵前的两军士卒出奇一致地呆望着这一幕突如其来地开始,又快如闪电地结束,全体安静得如同一群泥塑木雕。
刹那死一般的沉寂后,犹如丢失的灵魂乍归躯体,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冲天而起响彻云霄:
“浩原!不——”
天地万物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失色,凄厉的哭声伴着眩目的火光流散四野,尽诉猎猎寒风之中……
* * * * *
傍晚,阴沉沉的天空飘坠着蒙蒙细雨,冰冷刺骨的寒风奔腾呼啸着。南坪城郊的旷野间,数以万计的景月族人冒着风雨集队肃立,排在前面的是一身戎装的士兵,立在后面的是服饰各异的百姓。所有的人都头缠白布,腰系白带,萧萧风声中飘散着一片压抑的低泣。
白水城外山头上那惨烈的一幕,把当日跟随司徒云前往城外的每一个士兵都变成了锐不可挡的勇士,虽然景月族军队的主力已后撤到十里之外,都乾族军队在人数上远胜于他们,但俗话说哀兵必胜,在悲愤中群起而攻的景月族军队胜得干脆,胜得彻底,没给对方留下任何反扑的机会。
兵败的禾野在自己人一片怨声载道的讨伐中含恨自尽,失去首领的的都乾部落陷入了一场短暂的动乱,部落长老们只得在昔日与禾野家族齐名的另一部落大族中择一良才,匆匆将其拉上大头领的位置,才总算平息了群龙无首的危机,但整个部落也是因此元气大伤,不可能再对景月族构成任何威胁了。
直到此时,从战争阴影中走出来的景月族人们才终于能安下心来悲悼亡者。当日,虽然公孙云峰和那几个都乾族士兵惨死在烈焰神功下的一幕已让景月族人们预料到了事情的结果,但月灵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带领士卒们到浩原和骆无花一同坠落的那个山谷中去查探了一番。
然而,奇迹并没有出现,他们最终找到的只是一支被烧变了形的金钗和沾染其上的些许灰烬,经查证,那是属于骆无花的。面对着无法逃避的事实,他们终究不得不相信浩原已在那团邪毒之火中与骆无花同归于尽,灰飞烟灭了,决定为他举办隆重葬礼的族人们只能用他平日所穿的衣物来代替遗体入棺下葬,借以寄托哀思。
此刻,人群前方一张临时搭建的石台上,一具尚未合盖的石棺居中而置,四周铺满了五彩缤纷的鲜花。担任祭司的祝清澜站在石台旁与众位长老低声交谈,几人时不时地翘首回望,似是在焦虑不安得等待着什么人。
随着一阵轻起的脚步声,代替病中的父母前来参加葬礼的云岫神情凄然地缓步而来。
昨天,他们家也为云峰办了丧事,同样葬身火海,浩原是生荣死哀,赢得了所有族人的敬重,而云峰却是受尽万人唾骂,公孙家连给他办丧事都不敢大张旗鼓,只能悄悄地烧了几张纸钱了事。对这个害人害己的哥哥,云岫心中曾有过一丝的恨意,可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想到他如此惨死,身后又这般凄凉,她还是难免伤感的。
抑下凌乱的心绪,她游目四顾了一下,却不见月灵的人影,只看到樊通面色沉黯地独坐于土丘之上,安静得像一尊石雕。
“樊……”她本想唤他“樊侍卫”,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改口称了一声“樊大哥”。
樊通闻声蓦然惊醒。当初酒醉吐了云岫一身之事,他还隐约记得,此时见了她,顿时好一阵面红耳赤。“公孙……公孙小姐……”他挠着头结结巴巴地道,“有……有什么事吗?”
他的尴尬之态让云岫也不由得面上一红。“水姐姐呢?”她装出早已忘了那回事的样子,尽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封棺下葬的时辰就快到了,怎么还不见她来?”
樊通的眉头不经意地紧了紧。所有该到的人都到了,可偏偏今日最重要的主角——身兼一族之长和浩原妻子双重身份的月灵还是踪迹不见。自从战事警报解除的那一刻起,她就好像一下子垮了下来,一连数日精神恍惚地把自己关在房里,对所有的事情不闻不问,任何人的劝解都对她起不了丝毫作用。
“我去叫她!”跺了跺脚,他顾不上跟云岫解释,回身朝望月堡飞奔而去。
来到月灵房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余婆婆正在回廊里唉声叹气地踱着步。
“婆婆!”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水姑娘她……”
“小樊子啊,你说,我该拿这丫头怎么办呢?”余婆婆一见他来,就情不自禁地抹起泪来,“多少天了呀,她没心思吃,没心思睡,成天就知道捧着那截从栖凤岭找回来的断箫,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哟!”
当日浩原在栖凤岭用箫声替月灵引开敌人后,终因体力不支吐血晕倒,玉箫便在那时失落。事后,月灵想去寻回他的遗物,可最终只找到一小截染满了血迹的断箫。忆起从前箫声笑语的甜蜜,再想想如今玉碎人亡的凄凉,本已伤心欲绝的月灵更是肝肠寸断,所有勉强撑持的意志都在这一刹土崩瓦解。
栖凤岭之事是樊通亲身经历,听余婆婆提起断箫,他的心也痛得骤然哆嗦了一下。努力定了定神,他回身抬手敲门。
“少夫人,我是樊通。大家都准备好了要送少主,就等着你了。你难道不愿意去送他最后一程吗?”
屋里一片死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