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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只觉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直冲脑门,浩原愤怒地看了面目狰狞的云峰一眼,才刚刚恢复不久的虚弱意识又告消失,再度力不从心地沉入了黑暗之中……
* * * * *
收到乌山城送来的急报后,司徒云立即与白水城主焦蘅商议,定下了地域相邻的南坪、白水、碧川、北原四城联合御敌,布置好埋伏等待都乾大军自投罗网的计策。毫不知情的禾野自以为得计地率军而来,才开战便重重地刹羽而归。
在开局不利的情况下,虽然都乾军队兵力强盛,一时间还不至于全盘亏输,但也是节节败退,战况一天不如一天。禾野为了打这场仗,押上了全族大半的人力物力,出战前还曾对内夸下海口,定要得胜凯旋,带同整个部族共享富贵,如今打不赢这场仗,他已是无颜见江东父老,所以就算明知情况不妙,也只有抱着侥幸心理,硬着头皮死撑下去了。
得到禾野大军形势不利的消息,驻守在栖凤岭的穆赤和公孙云峰不禁大惊失色。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在乌山城演戏的必要,于是匆忙开拔,赶往白水城支援禾野去了。
见乌山城已无大事,月灵和樊通商量后,决定返回南坪城,由于独孤明和澹台思澄均重伤未醒,不宜移动,他们只能嘱托连占豪代为照顾,随后就立即启程了。
来到南坪城下,尚未入城门,他们便遇到了在司徒云的率领下外出迎接的众长老。
“恭迎水姑娘回城!”司徒云趋前一揖,毕恭毕敬地说道。身后众人都跟着他行礼。
“司徒长老,你……你们这是……”看着他们郑重其事的样子,月灵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水姑娘冒险深入敌营,探得重要情报,为我们景月族免除了一场灾难。你是我们景月族的功臣,理应得到全体族人的尊重!”司徒云正色道。
月灵的脸红了红,随之而起的是一抹愧疚的苦笑:“我算是什么功臣?自己事情没办好,倒把浩原给搭进去了……”
“水姑娘,两军对垒之时,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这不是你的错!”司徒云的眼中透出一抹长者的慈爱之意。
“谢谢您,司徒长老!”月灵感激地笑了笑,随即猛然醒悟般道,“对了,按少主临行前的吩咐,我现在……应该称呼您族长了吧?”
“水姑娘,我们正想跟你商量这事呢!”司徒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道,“少主当初如此安排,自是有他的考虑,可老朽认为,从眼下的局势来看,有一个人,应该比老朽更适合担任此职!”
“哦?”月灵颇感意外地眨了眨眼睛,“那……您老心目中的人选是……”
回身看了其他众长老一眼,司徒云一字一顿地道:“就是你!”
“我?”月灵吓了一大跳,愣怔许久才惶恐地摇头道,“不不不,司徒长老,您别开我的玩笑了,这怎么可以……”
“我没有开玩笑,这是我们长老会全体成员商议的结果!”司徒云严肃地道,“论理事的经验,老朽是胜你很多,但独孤家族百多年来积累下的威望不是任何人所能比拟的,这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如今在族人心目中,你就是少夫人,如果由你来号召族人共同抗敌,解救受困的少主,相信效果会比由老朽出面好得多。”
见月灵怔怔地听着,紧锁的眉头间凝结着难以委决的犹豫,但显然已有些被说动了,他赶忙又趁热打铁地追加了一句:“少夫人,你要是真心为少主着想,就请勉为其难担起重任,勿再推辞!”
在他的眼神暗示下,众长老忽地齐刷刷跪下道:“请少夫人勉为其难担起重任,勿再推辞!”
“哎,你们……你们别这样,有话起来再说啊!”
月灵慌乱地上前想要扶起他们,但他们谁都不肯起来,仍是口径一致地道:“少夫人若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惶然无措的月灵回头向樊通投去了求助的一瞥,现在浩原和余婆婆都不在她身边,对她来说,最亲近、最可信赖,能在关键的时候让她寻求帮助的也就只有樊通了。
听到所有长老异口同声地称月灵为“少夫人”,樊通的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了一丝心酸之色,但当月灵回头看向自己时,他已迅速隐藏起了瞬间的情绪波动,坚定地对她点了点头,同时向她送去了一抹鼓励的微笑。
月灵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合了合眸,她深吸口气道:“那好吧。”
“少夫人,您答应了?”司徒云闻言不禁大喜。
“可是……我年轻识浅,又没有经验,这么重的担子……”
柔肩担道义 狂心积怨毒3
“别担心,少夫人,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是吃干饭的呀!”司徒云爽朗地笑了,“有我们给少夫人保驾,您只管放手去做,什么都不用担心!”
“那……就多谢诸位前辈了。大家快请起吧!”一一扶起各位长老,月灵与樊通交换了一个眼色,在众人的簇拥下入城而去。
* * * * *
“公孙云峰,你他妈出的什么馊主意,现在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收场,怎么收场,啊?”
面对着接二连三传来的失利战报,禾野再也顾不得什么首领的风度,当着众多属下的面对云峰暴跳如雷地大吼。云峰只能冷汗涔涔地低头诺诺,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说实话,这次的事情他的确理亏。如果他能多用心考察各方面的情况,应该不难看破对方的设计,可他自擒住浩原后就一门心思想着如何从对方嘴里逼问出宝藏的下落,在战事上花的工夫明显少了,落得这样的下场,怨不得任何人。
禾野大发雷霆,云峰的难堪自不必多言,而坐于一旁的骆无花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禾野虽没有骂她,但骂云峰的话就好像字字句句戳在她心上,让她比直接挨骂还要难受。
这次的战事失利,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于她太过自以为是所致。她原本自信满满地向禾野许诺,由她来鼓动城内的月神教信徒“起义”,与都乾大军里应外合,没想到,等她开始着手实施计划的时候,却发现在独孤明出事后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自己已经众叛亲离,竟然没有一个信徒响应她的号召。
派人去打探消息后她才知道,原来,司徒云在接到乌山传来的急报后就及时采取了措施。他并没有派兵镇压那些为她卖命的信徒,而是请出如今的月神教主祝清澜,带上重要证人卜惊天前去向那些信徒揭露她的罪行,劝他们弃暗投明。
卜惊天在得到了女儿的许诺后便与先前判若两人,这次能有机会立功赎罪自是竭尽全力,在他和盘托出的铁证和祝清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那些信徒对她的盲目崇拜终于渐渐被瓦解了,最后,景月族长老会未动一兵一卒,便成功地把内患化解于无形之中。
得知那个曾经对自己痴心到愚蠢地步的男人如今也彻彻底底地背弃了她,她突然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空。这些日子,她近乎疯狂地埋头苦练武功,试图逃避内心的空虚与恐惧,虽然功力得以突飞猛进,可仍免不了夜夜噩梦,不得安睡。
大半生的苦苦追索,换来的却是权势富贵尽付流水,到头来就连一个真心向着自己的人都没有,她真的搞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上天的不公,世道的荒谬,还是……她一开始就错了?
“不,我没有错,我不会错的!”一个色厉内荏的声音在她心底狂吼起来,“像我爹那样一辈子老实本分的人,又落着什么好下场了?要不是我努力为自己寻出路,恐怕根本就活不到今天。是你们的错,是你们所有人都对不起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就算死,我也要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暴怒中,她一把拔下了自来到都乾族那日便戴在头上的金钗想要扬手掷去,可想了想,终究又悻悻然地把它收进了怀里。
“卜惊天,等我们清算旧帐的时候,我就拿它给你陪葬!”
定了定神,她冷笑着打断了禾野的训话:“大头领何必如此着急,我们手上不是还有张最后的王牌吗?公孙师爷,是时候该把它拿出来了吧?”
云峰怔了怔,立刻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拼命点头:“是是是,独孤浩原还在我们手里。现在景月族当家的是独孤浩原的女人,一个妇道人家,我们拿住了她的男人,不怕她不就范。”
“行了,你们看着办吧。总之一句话,要是再不成,我们就等着一起完蛋好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禾野愤愤然地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