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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孩子没有了,对于急切盼望独孤家后继有人的独孤明来说自然是个莫大的打击,但同时,曾经的谎言也成了永远无法对证的秘密,从今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将告别过去重新开始,尽管有些残忍,但谁又能说,这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让大家都得到了最好的解脱呢?
抑下心底的些许罪恶感,浩原温柔地搂住月灵的身子,俯到她耳边小声笑言道:“我想,他也是不甘心让你毁约的,等他转世轮回的时候,一定还会到你这里来投胎,没准,还会多带几个兄弟姐妹过来,到时个个上蹿下跳,缠得你忙都忙不过来!”
“要是真这样就好了!”月灵苍白的唇边终于浮起了出事以来第一抹微弱的笑意,“我真的希望,将来的某一天他会来找我,再给我一个……好好补偿他的机会……”
片刻的默然后,情绪渐稳的她向浩原投去了歉然的一瞥:“对不起,没帮上你的忙,还害你多跑这一趟。我已经好多了,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请余婆婆来陪我就行了。”
“余婆婆?”浩原不由得一怔,“哪个余婆婆?”
“一位很慈祥的老人家……”月灵疲惫地合上了眼睛,梦呓般呢喃道,“那时……我流了好多血,很痛,害怕得哭了。她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不停地说,小月儿,别怕,有婆婆在……她还给我擦眼泪,她的手好暖,目光好柔……”
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渐渐悄不可闻,显然是支持不住沉入了梦乡。浩原虽然没怎么听明白她的话,但他知道她太虚弱了,眼下最需要的是休息,于是也就不忍再去打扰她的睡眠,反正,他总有办法问清楚的。
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他返身向兀自垂首跪在地上的樊通伸出手去:“起来吧,不是你的错。”
樊通没有动弹,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这一刻,浩原惊觉这个粗豪汉子的面庞上竟爬满了豆大的泪珠。
“从今往后,我都欠着她一条命……”目不斜视地盯着床上的月灵,樊通的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面前这个病弱的躯体摄进自己的心房,融入自己的灵魂。忽然,他一跃而起冲出房间,没有再回头看任何人一眼。
愕然看着樊通不顾而去,浩原的心窝不禁蓦然狠揪了一下。这是自樊通跟着他以来,第一次如此无礼地对他的话不加理会,甚至眼里根本没有他的存在。他不是计较对方的态度,只是隐隐察觉到了某种让他感到不知所措的变化。失神地呆立许久,他才怅然轻叹着移开视线,眼底随之飘起了一丝五味杂陈的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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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余婆婆?”
看着跟在蒲管家身后垂首走来的白发老妇,浩原放下手中把玩已久的玉箫,迎上几步由衷地欠身致谢:“月灵出事的时候,多亏您老人家照料,浩原感激不尽!”
“少主言重了!”那姓余的老妇惶恐地后退了几步,窘然道,“老婆子只是在望月堡当差的下人,水姑娘也是我们的主子,伺候她是应该的,岂敢当少主一个谢字?”
“都是一家人,不必这样拘礼,您坐吧!”执意请老人与自己同坐后,浩原才自嘲地一笑道,“您是最近才来望月堡的对吧?瞧我这糊里糊涂的,要不是蒲叔告诉我,我竟连家里多了口人都不知道!”
“少主每天有那么多正事要忙,一个干杂活的老太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打紧?”余婆婆拘谨地搓着手。
交谈之间,她始终低着头,一开始,浩原没有看清她的面貌,但相对的时间稍长之后,他渐渐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不太有把握地再次打量了对方一眼,他迟疑地道:“余婆婆,请恕我冒昧问一句,不知……我们以前是否见过?我是指……您来望月堡之前……”
话音未落,只见余婆婆浑身一震,本就只是象征性地坐在椅子边缘的身体竟失控地向一旁滑跌下去,浩原忙起身扶稳了她。这一刹,他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地脱口而出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在赶去月神宫的路上撞倒了一个人,可不就是您吗?”
余婆婆闻言似乎怔了怔,轻吁一口气后,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了下来。
见对方没有否认的意思,浩原确信自己判断无误,于是歉然道:“要不是刚才扶了您这么一把,我还记不起来呢。真是失礼得很,当时也没问您怎么样就急着走了,您没伤着吧?”
“哎,是我自己走路不长眼睛,哪能怨少主您呢?”余婆婆摇头笑了笑,“我这几根老骨头贱归贱,倒还经折腾,您就只管放心吧!”
浩原回以宽心一笑,看着她踏实坐好才后返身落坐。经此一番,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融洽了很多,随便闲聊了几句之后,浩原想起了初见她时的疑惑,便试探着问道:“余婆婆,看您当时的样子,似是流落街头已久,家里可是没有什么亲人在了?”
“是啊,不在,都不在了!”余婆婆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黯然一合眸间,两行清泪自她皱纹遍布的眼角边缓缓渗出,“白发的,黑发的,都走了,就只剩下我这个老不死的,独自留在世间苦度光阴啊!”
其实,景月族领地的各城之中都有善堂收留孤苦无依之人,还组织他们通过一些简单的劳作自给自足,所以这些年已几乎见不到在街头行乞的人了。浩原有些奇怪她为什么宁愿流落街头也不去善堂,但想想各人难免有自己的隐衷,还是不要刨根问底的好,于是温言劝慰道:“您别难过了,以后尽管把这里当作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就跟我或是蒲叔说,不用客气!”
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蒲叔告诉我,您现在是在花圃干活,我觉得,您年纪大了,这活儿不大适合您,不知您愿不愿意换个差事,到月灵房里去陪陪她?”
他边说边向对方投去了期盼的一瞥:“她现在身子很虚,情绪也不太好,我这阵子又忙,没办法一直陪在她身边,要是有个年长有经验的人来照顾她,我也好放心一些。其实,这也是月灵自己的意思……”
“不不不,这万万不可!”余婆婆连连摇头,刚刚褪去的惊慌之色再度泛滥起来,“老婆子笨手笨脚的,只适合干点粗活,哪伺候得了水姑娘这样的贵人?您就行行好,饶了我吧!”
守灵悲白发 致谢疑老妪2
她的反应让浩原大感意外,可人家既已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勉强,只得笑了笑道:“我不过说说而已,既然您不愿意,那就算了。您今儿个也累了一天,没什么事的话就去休息吧。”
听他这么说,余婆婆立即如逢大赦地行了个礼,转身匆匆推门而出,就好像这屋里有什么极为恐怖的物事,吓得她一刻都不敢再在多呆似的。一言不发地目送着她离去,浩原的眼中浮起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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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老姐姐,少主让你去陪水姑娘,你干吗不去?这可比你现在的差事好多了,我一开始就说,花圃里那种体力活不适合你,可你偏要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望月堡不懂敬老,刻薄待人呢!”
从浩原房里出来之后,热心肠的蒲管家禁不住替余婆婆可惜,可他的话说了一箩筐,余婆婆却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
说着说着,蒲管家忽然停步回头,皱眉看着余婆婆道:“你……不会是因为听了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就害怕水姑娘吧?”
余婆婆身子一僵,眼中流露出一丝难言的苦涩。默然片刻,她出神地望向虚空处,缓缓摇头叹道:“可怜的孩子,她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人言,是人心哪!”
蒲管家不解地怔了怔,正犹豫着该不该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忽听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哎哟,我昨天可真是够倒霉的,怎么这种事就会叫我遇上了呢?”一个嗓音较粗的女人唉声叹气地说道。
“瞧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儿,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另一个嗓音较细的女人显得困惑而又好奇。
“唉,你是不知道,要让你遇上了,没准比我蔫得还厉害呢!”粗嗓音女人压低了声音道,“昨个半夜里我不是起来上茅房吗?经过水姑娘的房间时,发现她的窗子没关好,我就想,她这会儿怀着小少爷,金贵着呢,要是夜里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我就悄悄走过去,想帮她把窗子推上。我的妈呀,这一去可不得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还没等我动手关窗呢,就听‘嗖’的一下,一个白影当着我的面从房间里直蹿出来,忽忽悠悠,忽忽悠悠地朝围墙那边飘过去,一眨眼就不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