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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邪心!没准,就是因为他不自量力,尽做些折自己的寿的事情,老天爷才提前把他收了去的!”
面对云岫的无理责难,战大娘一直低头隐忍,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饱经丧子之痛的她就算是铁打身子的也支持不住了。只见她脸色苍白地晃了晃,手中的托盘“当啷”坠地,紧接着双腿一软栽倒在地上。身边的碎瓷片扎破了她的小腿,汩汩冒出的鲜血顿时把她的裤管染得一片殷红。
云岫本是一肚子的气,可见此情状也不由得吓呆了。这时,闻声赶来的公孙谨一个箭步冲进房里,一边满面愧色地俯身搀扶战大娘,一边对云岫怒声咆哮道:“小畜生,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要不是妻子秋雁衔尾追来,他几乎又要对女儿动手。
云岫浑浑噩噩地“哦”了一声,正要跑出屋去,只见已缓过气来的战大娘推开了公孙谨的扶持,平静地道:“老爷,不用了,老婆子皮粗肉厚的,一点小伤看什么大夫?”
公孙谨方自一愣,她已接着道:“老爷,这些天我已经想好了,打算带着青儿回乡,把他葬在他爹身边。我今天本是想最后服侍小姐一次,然后就去向您请辞的,现在既然您来了,我就偷个懒,直接跟您说了吧。”
“请辞?回乡?”公孙谨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大嫂子,你老家不是已经没有亲人了吗?你一个人回去怎么办?”
“人老了,终究是要落叶归根的,我回去守着老家的祖屋,守着他们父子,心里就踏实了!”战大娘波澜不惊地笑着,“我的身子骨还硬朗得很,肩能挑,手能提,还怕养活不了自己吗?您就不必为我操心了。”
“可是……”
“老爷!”战大娘决然打断了他的话,“我在公孙家二十多年,服从了您和夫人,还有少爷小姐一辈子,临了,您也让我自己做一回主吧!”
对方不可动摇的气势直让公孙谨为之气短,默然良久,他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大嫂子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再勉强了。你什么时候动身就说一声,我派车送你!”说着,他又回头对妻子道,“雁妹,你去吩咐帐房上给大嫂子支一千两银子……”
“不必了!”战大娘淡淡摇头道,“包袱我早就收拾好了,只待征得老爷同意后就立刻动身,我这双大脚板是走惯了路的,坐车我反倒嫌闷气。至于银子,那就更不必了。这些年积攒下的月俸,再加上族长赏赐的那些抚恤金,足够我用上好几年了,至于以后的花销,我说过,我能自食其力,不该拿的钱,我是一文都不会多要的。老爷,小姐!”她欠身行了一礼,“老奴就此拜别,大少爷正在用功,我就不去打扰他了,请小姐替我向他致歉吧。”
说罢,她没有再看目瞪口呆的公孙谨夫妇和云岫一眼,转身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淋漓的血迹伴随着她蹒跚的身影一路蜿蜒而去,须臾间被轰然隔断在了沉重的红木大门之外……
* * * * * *
午后的天空一碧如洗,刚用过午餐的卜惊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头顶随风流动的浮云,他的眼前恍恍惚惚地幻化出一张美丽的面庞,星眸忽闪间,一串珠玉掷地般的动听歌声从微微勾起的红唇间飘出:“杏帘遥望处,皓腕凝霜雪,姹紫嫣红不胜数。酒罢含情为君舞,回首瞳剪秋水横,映遍茶花满路……”
“茶妹,你好美!”他梦呓般微笑,伸手欲去触摸那张虚幻的娇颜。忽然,眼前那美丽的影子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血肉横飞的杀戮场面,其间夹杂着揪人心弦的婴儿啼哭声。
“不!”他惊恐地摇着头,拼命想要赶走眼前残酷的画面,可这一切偏偏如俯骨之蛆般牢牢纠缠着他。痛苦的呻吟中,他崩溃地瘫倒在地上。
“老爷,你怎么了?”
自后而来的一声呼喊将神智昏聩的卜惊天蓦然惊醒,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发现妻子司兰正神色惶急地站在自己面前。
“我……”他慌忙爬起,狼狈地擦了擦额上的汗,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失态。
“老爷!”怜惜地看着他,司兰有些无奈地叹道,“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我是不会刨根问底的。我只是心疼你,这么多年一直被这桩心事压得喘不过气来。你难受的话,就冲着我发泄吧,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夫人?”惊愕地看着妻子,卜惊天一时心乱无语。在他眼里,她一直是简单而朴实的,除了柴米油盐和他们的宝贝儿子,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关心,没想到,有些事她早就察觉到了,却善意地假装不知,和大智若愚的她相比,他简直就像个演技拙劣却还自以为是的小丑。想到这里,他不禁惭愧地低下了头去。
看着他无所适从的样子,司兰有些失落地移开了眼眸。这些年来,他们的关系从表面上看是来和睦恩爱,相敬如宾的,可她感觉得到,他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而她,也从不曾真正走进他的心里,有时,她甚至觉得自己和他根本就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她并不怨他,像她这样的女人,能拥有一个家已是非分之福,岂敢再奢求什么?她只恨自己不仅分担不了他的心事,甚至连个孩子也教养不好,让他在忙于公事的同时还要为家务事烦心。
想起卜飞,她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自从被父亲严厉训斥一顿之后,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最近几乎都看不见人影了。
虽然卜惊天很少亲近儿子,但她看得出来,他很爱这个孩子。只可惜,他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卜飞也不懂得体谅父亲的心情,因此父子两个越闹越僵,现在几乎可说是形同陌路了。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可惜使不上劲,只能空自着急。
见妻子忧心地锁起了眉头,卜惊天知道她是想到了儿子,一抹五味杂陈的苦笑顿时爬上了嘴角:“夫人,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在外面看着风风光光的,可在家里,丈夫、父亲,这两个角色一个都扮演不好,尽出差错!”
“老爷,你可别这么说!”司兰赶紧收敛起戚容,柔声劝慰道,“你爱我们,爱这个家,这些我都知道。飞儿他还小,不能理解你对他的爱,也许再过几年就好了。”
“他还小?”卜惊天耸了耸肩,嗤之以鼻地道,“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还老是没轻没重的!想当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说到这里,他的身子突然僵住,未出口的话噎在了喉咙里,脸色霎时间一阵发白。
“老爷!老爷!”
不知过了多久,失魂落魄的卜惊天才如梦初醒地听见妻子的连声呼唤。甩了甩头,他勉强对妻子挤出了一丝笑容:“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公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你去睡会儿吧。”
说罢,他丢下一脸无奈的司兰,转身逃也似的飞奔而去,转瞬间便冲出了大门之外……
* * * * *
战大娘的离开让云岫自觉理亏,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好几天,可在她内心深处,对月灵的憎恨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是与日俱增,甚至把与战大娘闹翻的这笔帐也记到了对方头上。
这天,好不容易盼到父母外出,她立即如逢大赦地跑出房间,溜进了哥哥云峰居住的院落里。
“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她大呼小叫地撞开云峰的房门,还来不及继续诉苦,便因眼前的景象霎时愣住:端坐在书桌前的云峰正两眼发直地出着神,手里的书大头朝下——拿倒了。
何堪凉薄苦 怎忍雷霆怒2
“真是活见鬼!”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云岫凑到他耳边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喂——”
云峰激灵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疯丫头,吵什么?”他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
“那你又在干什么?大才子!”云岫眯起眼睛盯着他瞧,“你看你,书都拿倒了,敢情是心里有鬼?”
云峰怔了怔,低头一看才知妹妹所言不虚。他脸上一红,讪讪地丢下书卷道:“行了,有事说事,没事自己玩儿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玩什么玩?”云岫不满地嘟哝着,“你妹妹被那个小妖女害得这样惨,你怎么好像没瞧见一样,也不想个法子帮我出头!”
“她害你?”云峰皮笑肉不笑地撇了撇嘴角,“哎哟,这我倒还真没瞧见!我怎么觉着,从头到尾如狼似虎的都是你呢?”
“你……”云岫气得脸色发青,“坏蛋,我不理你了!”她跺了跺脚,转身飞奔而出。
虽说公孙谨离开前嘱咐过仆人们不要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