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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跟着谙达上那边儿玩儿会儿去,一会儿四爹和阿玛带你钓鱼!”说着把女儿交给了跟着的太监,凉亭里就剩了兄弟俩。
“是皇父把丫丫招在身边,你心里又别扭了吧?”
“皇上对老大、老二家的孩子们可都不错呢。我家那几个儿子都让在宫里读书,我身边儿就剩这一个丫头,现在皇上也给拢到身边儿了……”
“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雍王站起来无可奈何地指着胤祥,在凉亭里转了个圈儿。
“四哥您误会了。我不是跟皇父抢我这丫头。皇上把我家这几个孩子都安顿好了,难说会不会要再整治我啊!我自己都这样儿了,孩子们也都安顿了,还有什么可惦记的。不就是惦记着四哥么!?”
雍王被胤祥这话一说,心也是一沉。
“皇上对我杀剐存留,我都无所谓。只求四哥,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您可千万别替我出头。不为别的想,就看在您这些侄儿侄女的份儿上,看在我们丫头的份儿上。”胤祥的话说得恳切,眼里已含了泪花。
“唉,弟弟你心太重了,何至于此呢?”雍王被他说得心里也直含糊,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四哥,还是那句‘圣心难测’啊。被皇父冷了这么些年,我倒不觉得怎么样;这一下让皇上想起来,倒让人心生畏惧啊!”
“可你什么也没做啊?!”雍王喃喃地说道。胤祥听了摇了摇头,
“当年我也什么都没做,还不是如今这个下场?!天威自古高难测,我如今已然差不多是个废人了,不敢再存半点儿非分之想。就只盼着四哥您能好好儿的!”胤祥说着,眼泪已是再也忍不住。
雍王那天看见小格格隐约觉得胤祥那天那番话可能跟他闺女有关,却没想这么深。此刻被他一说,心里也不由生出阵阵寒意,若是皇帝真的属意老十四,那胤祥的下场当如何呢?高墙圈禁怕都是恩典了吧。比起那昏聩愚鲁的大哥、二哥,十三阿哥可就是蛟龙猛虎啊,既得不到皇父信任、又被皇父当作未来储君的威胁,皇父会不会为了老十四对胤祥痛下狠手呢?他继而想到了自己,皇父对自己就真的那么信任么?
“唉,痴人!甭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咱俩早就是拴在一块儿的了,你要是真倒了霉,我估计也好不了。甭那么着急着托孤!”
胤祥知他的话雍王已往心里头去了,便不好再多讲,只无奈地摇了摇头。雍王虽被他说得心情沉重,却不愿让他纠结其中郁郁下去,便朝在不远处湖边儿喂鱼的小格格招了招手。小格格见四爹叫她,便跑了过来。胤祥自从到圆明园还没怎么和女儿说话,此刻他把女儿揽在身前,问道:
“在汗玛法那里还听话么?”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
“汗玛法让你们住畅春园哪里啊?西花园?”
“不是,汗玛法让元寿哥哥住清溪书屋暖阁,我住在太朴轩。”
胤祥听得女儿如今住畅春园太朴轩,不禁一笑,想当年他小时候在畅春园是住“藏拙斋”的,如今皇父让他闺女住太朴轩,可不是要矫枉过正……
“那汗玛法都让你们念什么书了?”
“汗玛法每天盯着元寿哥哥念书,我倒没什么功课的,就是能随便看清溪书屋里的书……”小格格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哦,对了,阿玛,谷雨那天汗玛法问我会不会背曹植的《白马篇》,那个您不是在家教过我的么。我就给汗玛法背《白马篇》,汗玛法还夸我背得好呢!”
“《白马篇》,谷雨。”雍王听了小格格的话,不由沉吟了一下。谷雨那天,不正是老十四大将军行辕该到西宁的日子么,那天他去畅春园奏事,汗阿玛还跟他念叨来着。
“呵,丫丫还会背《白马篇》啊!来,站好了,给四爹背一个!”
小丫头听四爹这么一说,便站在凉亭当中,朗声背起来: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好啊!我满洲的小格格,就当背这样豪迈的诗,这才不愧是你阿玛的闺女!”听小格格神气地背完,雍王把她揽在怀里,不住地赞叹。只又一想到,皇父在谷雨那天让小格格背《白马篇》,可是把那老十四看成了曹子建?心里便不禁有气。
“吭,如今汗阿玛可真拿他当了绣虎了,我看他能有半点儿及得了黄须儿!?”
“四哥慎言!”胤祥知女儿还要回皇帝身边,怕小孩儿口没遮拦,给四哥惹祸。
“怕什么!这话就是在汗阿玛跟前我也是敢说的!”雍王被刚刚胤祥那番推心置腹弄得心绪烦乱,心中只气汗阿玛不识人、偏心眼儿,若是十三弟真没了下场,他还愿意屈于人下苟活么?因此说话间便不由得
30、椿庭 。。。
胆子壮了起来。
31
31、鹖鸟 。。。
作者有话要说:垫一笔。还好我家闺女没把四爹卖了。老爹就是自虐情节,想起王子就恨得慌,还养人家闺女,打听人家的事儿,心里痒痒。
不几日,雍王病体痊愈,依旧到部理事,小格格又回到了畅春园。畅春园虽仍是皇家禁苑,规矩礼数容不得半点差池,但那花影摇曳、湖光翠色的园林景致,却比那金碧辉煌、死气沉沉的永和宫让人心情愉悦得多;在汗玛法身边也不像在娘娘跟前那样,感受不到半点儿暖气。元寿阿哥每日上午在清溪书屋读书、下午去校场练习骑射。皇帝对小格格的功课却没有什么要求,想起来时便让她背一首诗、教她写几个字,倒是清溪书屋里的藏书准她随便阅读。小格格在畅春园里的生活过得轻松舒坦,只仍是没有玩伴。
这一日午后,小格格又钻进了清溪书屋藏书的暖阁。元寿阿哥此时已去了校场练习骑射,屋中只有几个值守的宫女太监。小格格平时最爱这时过来看书,因为元寿哥哥在时,一来不能扰了他读书作文,二来还要时刻规规矩矩,不知道汗玛法什么时候会来考校功课。此刻的小格格也不用书案,就像在家时那样拿个蒲团摆在书架前,自己抱着一摞书坐在蒲团上,手指拈着书页一页一页快速地翻阅,不像是在读,倒像是在找着什么。
“朕的书可经不起你这么翻,你在家也是这么看书的?”不知何时皇帝已站在了小格格身后,见小格格这样一篇儿一篇儿地翻书很是纳闷,俯身笑问孙女道。
“啊!汗玛法!”小格格给皇帝的这一声问话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见礼,却忘了搂在怀里的书,刚一挺身就把那一摞书就散了一地。
“哎呀!”她又赶紧把书捡起抱在怀里,红着脸向皇帝肃了肃,叫了声“汗玛法!”
皇帝见小人儿这般窘相自觉好笑,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摞书看了看,竟是一部《三国志》。
“丫头怎么想起看这个来了?”
“嗯——那天四爹管曹植叫‘绣虎’,不知出自何典,我就……”
“呵,那你怎么不问问你四爹呢?”
“我想自己查!”
“呵呵,那这个便留给你当功课,下次朕来考考你!”
皇帝笑着拍拍孙女的头,领着小格格来到书案前,却见书案上摆着一部《御制清文鉴》,宣纸上工工整整抄的满是楷书满文单词。
“你写的?”皇帝笑问道。
“是!”
“朕好像总见你练清文书法,不怎么见你写汉字嘛?”
“回汗玛法,我阿玛说要我好好把清文练漂亮了,以后好帮阿玛奶奶抄书,替侧福晋写信;汉字会写就行,不用特意练!”或许是这回家里人忘了叮嘱,小格格在汗玛法面前时不常地会提起阿玛,皇帝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哦?这又是什么道理?”皇帝素来重视儿孙辈的满汉文书法,胤祥更是从小在他的监督下练就了一笔好字,如今却听说儿子说汉字会写就行、不用特意练,感觉他有点儿成心跟自己做对,心中不禁有些不快。
“嗯,”小格格见汗玛法有些变了脸色,说话也小心起来,“我阿玛说字由心生、文如其人,什么人写什么字,所以认识了的字,好好儿多写几遍,写的不难看了就行,不用刻意练。”
“喝,亏得他还有的说!”皇帝听着,不知胤祥的意思是说汉字书法是真性情的流露,还是不愿让人一眼看透才让孩子练习清文楷书,心里仍是不得劲儿。小格格见汗玛法的神色,知道以后在汗玛法跟前还是少提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