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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这就去办。”
“嗯,随驾的事预备的怎么样了,旨意来得急,也不用预备得太细,不过就是一个月光景,差不多就行了。”
“回爷的话,昨天雍王爷已经派人送来了随驾的一应物事,挺齐全的。只需咱们府里再收拾些内眷们的应用事物,就可以按时出行了!”
“那便好。你再带人仔细检查检查,看还缺什么少什么的,抓紧派人置办了。一会儿福晋带着张瑞他们回来,让里边赶紧收拾好福晋、侧福晋、阿哥、格格们出门儿的东西,差不多就成了,别零七八碎地什么都带。这些事儿,待会儿你跟张瑞商量着办就行了,有事儿去回福晋,让福晋做主。我现在很乏,没别的事儿就不必来回我了。”
管事应诺一声,出了书房,继续办事。
午后,福晋带着小格格和张瑞一干人等,从西山回来。进到这阔别了半个月的家,福晋心中竟觉得有些滑稽。一会儿让去西山,那时候觉得就跟再也回不来了似的,一会儿又让回来预备去热河随驾避暑,不知皇帝老阿玛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说,还是到家好啊,福晋见侧福晋带着阿哥们迎了出来,心中一阵感慨,当初走得时候说的多洒脱,可毕竟还是放不下孩子们哪!小格格自从跟着四爹去了雍王府,也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到了家不顾一路坐车颠簸疲倦,便嚷嚷着要找阿玛,听说阿玛现在正在书房歇息,便只得先跟着进屋洗脸、换衣服。
有雍王府送来的东西,十三阿哥府几天就预备好了这次随驾的一应物事,再过两天就可以随着皇帝的大驾出发去热河了。自从胤祥从雍王府回去,雍王心里还是七上八下,胤祥离开雍王府的头一天晚上,兄弟俩促膝谈了一夜,看起来似乎是把所有事情都谈开了,雍王劝胤祥出门尽量放松,胤祥劝雍王在家千万小心谨慎,然而实际上两个人越说彼此越替对方担心。这一日,雍王打算过福晋这边儿,商量着给小格格出门送个小礼物,就见福晋那边的人传话说“福晋这会儿有客,一会儿亲自过王爷这边来”。
“哦?谁来了?”
“是十五阿哥福晋。”
“他们家过两天不是也要随驾么,这会儿来干嘛来了?”
“回王爷,说是十五爷家的大阿哥病了,跟咱们家的天申阿哥得的是一个病,挺厉害的,用了太医的药也不见好,十五福晋听说咱们家天申阿哥让十三爷瞧了病见好,也想托福晋请十三爷给他们家大阿哥瞧瞧。”
“真没眼色,十三爷家忙着预备随驾,哪顾得上他们。都去找十三爷瞧病,赶明儿太医院关张得了!你去告诉福晋,让她把天申用过的药方儿抄一份给十五福晋拿回去,赶紧找大夫斟酌着开方子,给他们阿哥瞧病。有功夫跟这儿闲磕牙……”
“是……听说十五爷家的大阿哥病得不轻,刚十五福晋还说,十五爷已经请旨换了随驾的班儿,皇上已经准下了。”
“嗯。”雍王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听见十五福晋说皇上让谁替十五爷的随驾班儿了么?”
“奴才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十四爷!”
雍王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待遣走了那人后,便一跺脚“嘿!”心中暗暗叫不好,怎么那么寸啊,本来说十三弟这次随驾的这班,都是些汉妃所出的没爵位的小弟弟,就算没什么可谈的、也没什么可捣乱的。如今老十五换成了老十四,雍王是这哥儿俩小时候的算学先生,清楚这两个人的秉性从小儿就和不到一边儿。呵,还亏了汗阿玛给他们起的这名儿,说什么“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可这“祯祥”凑到一块儿从来就没有“祯祥”过。这兄弟俩都是心气儿极高、气性极大的,小时候胤祥读书好、讨皇帝喜欢,老十四就极不服气;如今老十三被皇帝冷冻了十年,老十四现在确是圣眷优隆,就老十四那个张狂性子,肯定得找茬儿奚落老十三。这叫胤祥如何忍得住,雍王清楚,别看十三弟外表和气柔善,其实最禁不得像老十四这路人的一激。再加上这个班儿里,除了老十六是个迷迷糊糊的随风倒,老十四是老八的死党,老十七的老丈人是铁杆儿的八爷党阿灵阿……嘿!十三弟啊十三弟,当初随驾掉进了太子党里,倒了大霉;如今再次随扈圣驾,怎么又掉进八爷党里!
雍王想到此心中起急,他断不能让弟弟再次一个人陷入这权力斗争的险境,即使他不能让他从中脱身,这次也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于是他提起笔,给皇帝写了一份请求随扈热河的折子。在折子里,他写得情情切切,既忠诚恳切、又带着撒娇耍赖的孺慕之思。他说多亏皇帝的关心、派遣御医为阿哥诊脉,如今阿哥的病以大有起色,他受此皇恩,感激涕零;为了小儿的病而不能让他趋承御前、以尽孝道,让他感到忐忑不安,所以请皇帝降旨让他能够扈从圣驾,以达他的忠慕之情。后面还撒娇地说,因为小儿的病而让他惦记了一年的热河之行,不能成行,觉得遗憾死了之类的。写完之后,他便派人立刻递上去,哪知递上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他的皇帝老爹批复说,孩子还病着,就不必来了;不过既然孩子的病已见好,你又愿意尽孝道,那就不如把十四阿哥留下来的值守禁城的班接了。雍王知道,十四阿哥这个值宿禁城的班里还有那个他素来看不上的老三,而三阿哥在当年一废太子时推波助澜、才让十三弟落得如今这个下场。雍王心里十分郁闷,可旨意既下,也不得不接。
且说十三阿哥这些天在家倒很淡定,预备东西的事儿都甩给了家里的管事和福晋,他竟连问也不问一句。那天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把阿哥们叫到一处,让他们带上弓箭去到校场,要看看他们的箭法。他领着小格格站在一边,看着三个儿子张弓搭箭,那副花拳绣腿,让他不禁自嘲起来,“单骑伏虎的阿玛竟生出这样软胳膊软腿的儿子们来”,待看他们射了几箭,胤祥早已没了兴致,也不说给儿子们做个示范,领着闺女就回了家。自始至终连弓箭碰都没碰一下。
临走的头一天,他又带着小格格去到雍王府。他已经去十五阿哥家给他们家大阿哥看了病,知道了十五阿哥与十四阿哥换班的事。他到了雍王的书房,听雍王告诉说皇帝让雍王值宿禁城的事,雍王道:
“看来咱俩都互相白嘱咐了,你这一去是难得痛快了;我自己也是一时没搂住,又招了这么个差事……”
兄弟二人执手苦笑,心里只盼着对方能够控制情绪、莫要冲动,可心知那简直是太难了……
小格格去看了天申,小嘴儿崩豆儿似的冲着天申说了段儿绕口令儿,给天申恨得只看十三叔。胤祥见谎话又被戳穿,无可奈何地冲天申一笑。
雍王送给小格格一匹小红马,让她这次去热河好好跟阿玛学骑马射箭,回来四爹带她去南海子射兔子。兄弟二人分别,互道珍重,个中沉重,只有两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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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行路 。。。
作者有话要说:王子赞。本来想让十三十四见面儿就掐的,可奈何本人不会吵架,就让十四委屈了。八过会找补过来的,十四一定得跟十三对掐。老爹么,继续隐身。因为实在没想好编点什么冲突。现在还不知道十七怎么才能俘获十三的心呢,野兔子是不够的啦
有“行路”得配一段儿“训子”啊。咋训呢。
待到圣驾出发的那天,天不亮各路随驾车仗便在畅春园齐集。将近十年深居简出、未曾参加皇帝出巡随扈的十三阿哥,吊足了同行诸臣工的胃口。实际上,这些年十三阿哥并没有完全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朝廷里的各种朝会典仪、送驾迎驾他还是参加的,只是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个混迹在宗室朝班中的无爵阿哥。如今忽然重蒙圣眷,由皇帝点名顶替雍亲王随驾前往热河避暑,让人们不由得对这位复起贵人好奇起来,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听说十三阿哥少年时代身蒙隆宠,每逢圣驾出巡必有十三阿哥伴驾左右,只后来因为太子坏事而被皇帝打入冷宫,一冻便是将近十年,好像被皇帝忘掉了一般。凡遇封爵、赏赐,各位皇子阿哥从长至幼俱获封赠时,便会单单跳过十三阿哥;如今这位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皇子阿哥乍蒙起复、重获隆恩,将是怎样的一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呢……
然而当十三阿哥胤祥骑着马率领着自家的车驾马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便让那些眼巴巴盼着他的人们失望了,人们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