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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屏年纪小些,听了这话也就急了,说:“姑娘你说这话真是寒了奴婢们的心,什么好前程的,我也听不懂,也从来没想过,只知道跟了姑娘就一心一意服侍姑娘,绝不敢对姑娘有二心,姑娘若是就这么把我送人,我就是碰死在这门上也不从”
入画年纪要稍大些,性子沉稳些,知道惜春说的不过是气话,因此先骂彩屏“你才是说什么胡话呢姑娘不过是气上来了随口那么一说,哪会当真把咱们送人?”又对惜春说:“姑娘,我和彩屏跟了姑娘这些年,别的不敢夸口,但是对姑娘的心是真的,姑娘有气,骂我们打我们都好,我们也不委屈,今天的事都来就是我们没做好,没能拦住宝二爷和史姑娘,姑娘怎么罚我们都没话说,只求姑娘莫要说送我们走的话吓我们……”
入画话没说完,惜春就把她和彩屏从地上扶起来,叹口气道:“是我刚才冲动了,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心,只是怒气上来就有些口不择言,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两位姐姐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才好,我在这儿给你们陪个不是。”惜春看着彩屏和入画在她面前哭的满脸泪水,心里的火一点一点消下去,也认识到自己的冲动,看着两个从小服侍自己的丫头哭得伤心,她心里也不好受,跟着红了眼圈。
入画和彩屏两个看惜春哭了,又给她两个赔不是,她们倒不好意思起来,惜春性子虽然冷些,对她们两个却是好的,而且惜春是主子,她们是奴婢,也没有让主子给奴才赔不是的道理,两人忙擦了脸上的泪痕,笑着说“不敢当”,看惜春妆容有些狼狈,彩屏忙让小丫头打水给惜春梳洗,入画就伺候着惜春穿好衣裳,等水端进来,两人又服侍惜春梳妆打扮。
等一切打理妥当,惜春先叹口气说:“你们刚才做什么去了?怎么没拦住宝哥哥?”惜春还是很在意这一点,贾宝玉这动不动就往女子闺房跑的毛病惜春也知道,因此往日非常注意,常常是他刚到院门口,入画或是彩屏就把他拦住了,只让他在厅里等候,今天他怎么就闯了进来?不问明白惜春心里有个疙瘩。
入画也是委屈的很,听见惜春问,忙说:“姑娘别提了,前日姑娘说想喝玫瑰花茶,我想着这几天三姑娘院子里的玫瑰花开得正好,就去求了三姑娘采一些回来,刚走回来就看到宝二爷和史姑娘进了咱们院门,我急忙赶过来,到底晚了一步,让他们两个给进去了,彩屏这丫头也不知道做什么呢,人来了也不知道拦一下”
彩屏瘪瘪嘴,说:“姐姐忘了,姑娘刚午睡起来,我去给姑娘泡茶,就在那边廊子底下,看见他们过来,紧赶慢赶上去拦着,谁知道宝二爷腿脚那么快不过咱们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也该管管了,站了一院子人,竟都是木头做的,一个顶用的也没有,见了男子往姑娘房里走,不说拦着,连个吭声的都没有,恨得我只想狠狠骂她们一顿。”
入画也说要去教训教训院子里的洒扫婆子和小丫头们,惜春却说:“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如今不过是借居这里,究竟不是自己的家,就是骂她们,人家当面不说什么,背地里也要说我多事,怎么着也不会跟咱们一心,还是省点力气吧。”
入画和彩屏两个默然,她们从小在贾家长大,两个还都是家生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贾家奴才们的恶习,上上下下都长着一双富贵眼,捧高踩低、阳奉阴违更是常事,她们姑娘虽然养活在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却也没怎么管过,不过是交给乳母照料着,该有的份例一点不缺,但也不是真心疼爱她们姑娘,每次让下人们跑个腿办个事,都要给赏钱,否则就一拖再拖,若非家里大爷还顾念姑娘是亲妹妹,每个月记得送些银子过来,姑娘的日子只怕更难过。
“姑娘说的也是,这里的老太太太太们对姑娘虽好,到底隔了一层,大爷才是姑娘的亲兄长。”入画试探着劝道,“咱们在这儿住着,总是不如自己家自在,家里大爷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记挂姑娘的,只是不好总来看望姑娘,我说句讨姑娘嫌的话,大爷就是有千般不好,也是姑娘的正经哥哥,总比其他人对姑娘上心些,姑娘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惜春什么事都不瞒着入画二人,她见到那些腌臜事儿时,这两个人也是知道的,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因此说道:“不是我对哥哥有看法,他做的事先就让人看不过眼,也不是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该说的。他是个这样的人,我又管不了,只好远着些,没得让他们带累了我的名声。那府里下人们嚼舌头,嫂嫂还怪我不帮他们说话,她也不想想,我一个姑娘家,从来只有躲是非的,哪有自己去沾惹是非的道理?我倒是也想住自己家,只是从那府里出来的有几个干净人?这里虽不好,总比那边强些。”
入画也叹口气,知道惜春的顾虑,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彩屏灵光一现,说:“姑娘若是为这个发愁,不如去求一求林姑娘,姑娘跟公主府的格格们关系也好,让她们帮着想想办法,我和入画姐姐见识短,也帮不了姑娘什么,可是林姑娘她们身边都有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见得多知道的也多,总能帮姑娘想个妥善的法子,咱们也好过在这儿受气。”
惜春犹豫道:“这是不是太麻烦林姐姐了?而且,我和格格们在一起,也不过是格格们看我诚心想学画,愿意帮一把罢了,这种家里的事怎么好向外人说?若是她们不肯帮忙,我岂不是自讨没趣,还把家丑宣扬出去……”
入画却是很赞同彩屏的主意,说:“难得彩屏你也有灵光的时候,我倒觉得这主意不错,咱们家的事虽不好跟公主府的格格们说,林姑娘却是知道一二的,而且,林姑娘看着淡淡的,心却是极好,前年二姑娘的事,若非她帮了一把,二姑娘今日还不知落到什么田地呢,我看林姑娘平日对着姑娘倒是好的,姑娘自己莫要跟她生分了才是。”
惜春又有几分心动,如果可以,谁也不想住在别人家里,荣府和宁府虽然是同宗,第一任荣国公和宁国公是亲兄弟,但是传到蓉儿这一代,就已经是出了五服了,她住在荣府,因为贾敬出家,母亲去世,名义上也算说得多去,但是总是差了些什么,她身边的下人们面上恭敬,其实对她并不怎么敬重,惜春是敏感型的,自然感觉得到,因此,对于彩屏和入画的提议,惜春是很心动的,也曾在心中暗想,若是能一直住在公主府该有多好,她虽然在那里的时间不长,却是她过的最舒心的时候。
此时的惜春对于搬离荣府还只是隐约的念头,还是王夫人加剧了她要离开的决心。贾宝玉和史湘云受气而去,以史湘云的脾气,自然是嚷嚷的人尽皆知,贾母心疼宝玉,只是不好为这个说惜春的,她也知道贾宝玉擅自往人家闺房走不是那么回事,莫说是古代了,就是在现代,一个大男人进人家女人的房间,也要先敲个门吧——贾母不知道这个,她用现在的社会标准来看,贾宝玉就更失礼了,只是她偏心护短,不忍说贾宝玉的不是,只能对惜春冷脸,她知道,家里的下人们最会看主人脸色,只要她不护着惜春,惜春的日子就不会好过,她等着下人们折腾惜春呢,总归惜春是主子,也吃不了大亏,贾母且心安着呢。
王夫人可没有贾母这么深的城府,她觉得惜春给了宝玉气受,又想起惜春一贯不怎么买她的帐,反而跟她一直不喜欢的林黛玉走得近,越想越气的王夫人,就把惜春叫过去“教育”了一顿,也不过是说了几句不冷不热的话,但是,周围那么些下人们看着,惜春的面子也就丢的差不多了,再加上贾母的冷眼,不安分的仆人们果真开始怠慢起惜春来。
下人们开始不听使唤,要的赏钱也越来越多,一点打点不到就推三脱四,吃的饭连贾宝玉院子里的二等丫头都不如,惜春又不傻,想想也就明白这是人家在给贾宝玉出气呢,只是她是倔脾气,轻易不肯低头的,觉得既然在这里受气,不如回自己家去,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先出了气再说,当下就让入画和彩屏收拾收拾,抱着铺盖回了宁府。
第二百四十三章、贾珍手段
惜春搬回宁府,贾珍心里还是有几分欢喜的,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同胞妹妹,他又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对这唯一的妹妹总是有照顾之心的,兄妹情谊也并不少,只是惜春一贯对他疏远,从小在贾母跟前养活,他有时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