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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略微停顿一会儿,看三小理解之后,接着说:“武力镇压,永远是最下乘的手段,从精神上同化,才是上上之策,只是精神上的同化,需要用武力作为手段,当年多尔衮颁布剃头令,只是为了让汉人服从咱们的文化,只是他们小瞧了汉人几千年以来形成的习俗,激起众多人的反抗,从而引发‘扬州三屠’和‘嘉定十日’这两宗血案,这才是激化满汉矛盾的源头,也是从这时起,汉人中很多人认为咱们欠了他们血债。”
展颜说的口干,端起茶杯润喉,胤禩忙给她续杯,胤祐趁机问:“为什么多尔衮当时不停止剃头令?既然是因为剃头令引起的,只要停了,后面不是没那么多事了么?”展颜把目光转向胤禩,胤禩会意的说:“是不是怕他们以后都不听从命令?”
展颜点头:“是,一次不能让人服从,以后都做不到,这就是当时的局势。剃头令已经颁布,若是因为有人不服,朝廷就收回了,那么,以后你再下什么命令,怎么会有人听你的?只有把它推行下去,不管多少人反对,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推行下去,让反对者知道,朝廷的命令,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行动上必须遵从,否则,就只有被消灭的下场。多尔衮成功了,从剃头令颁布,到你们皇阿玛废除,每个男人都是金钱鼠尾的发型;多尔衮其实是失败了,因为他没能让女人们遵从咱们满人的习俗,所以女子缠小脚又实行几十年。”
三小都在思索展颜说的话,禩又问:“既然多尔衮当年费了那么大代价,才让汉人们都遵从剃头令,皇阿玛为什么又要废除?”“因为形势不同了。”展颜说;“此一时彼一时,当初需要用血性手段,让天下人知道谁是天下共主,而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咱们已经站稳脚跟,此时需要的就是安抚人心,让天下人知道满人并不是未开化的蛮夷,对他们的文化传统等都很尊重,治下的人民是自由的,比如说这头发,只要你想,你可以拥有任何发型,束发髻也好,梳发辫也好,就是剃光了也没人管,再比如缠脚,朝廷下的命令是不能勉强别人缠脚,只是你自己想缠小脚,同样没人管你,这都是你的自由。”
第一百四十七章、回京
“既然是个人的自由,那为什么现在京城都没人缠小脚呢?”胤丁省�
展颜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你们皇阿玛当时同时还宣布了一条命令,凡是罪籍和妓籍女子,必须缠小脚,后来以讹传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凡是缠脚女子都不是良家妇女,从那以后,缠脚的人才渐渐少了,到手来,真变成除了那些场所的女子之外,再没有女子缠足。”
胤禩想了想,说:“姑爸爸,我觉得让天下的男人都遵守咱们的习俗,比那些女人缠不缠足重要的多,不让女子缠足,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呵,傻孩子。”展颜轻笑,“你知道汉人女子缠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有一种说法是起源于隋朝,还有一种是南唐李后主时期,咱们就按照始于南唐来算,到现在也已经一千余年,早已经在汉人中根深蒂固,而从宋开始,缠足日益盛行,很重要一方面原因,这是男尊女卑的一种体现,但是在满人中,对女子的要求要宽松得多。把女子身上的枷锁去掉,移风易俗,本就是一大难事,咱们做到了,这就是好处。而且……对于孩子来说,影响他们最多的,其实是母亲,获得了女性的认可,她们就会把这种思想传递给下一代,这种潜移默化,是多少场战争也打不来的。”
胤禩若有所思,胤丁拓返v似懂非懂,展颜也不管他们能领会多少,有些话也没有对他们说明。其实渗透也好,同化也好,都是相互的,汉人几千年的文明传承,从根子上来讲,才是最强大的影响力,如同以往那些试图统治消灭汉人文化的人,他们最终反而是被汉人同化,现在也成了华夏的一部分,而满人入关之后,顺治推崇汉学,康熙同样如此,究竟是谁同化了谁,现在还真不好说。展颜毕竟不是真正的满族人,她有着正宗的汉人芯子,思考问题的方式和满人并不相同,甚至骨子里还是把自己当做汉人来看的,这一点,只有玄烨和她一样,更主要的是,他们不能用正统的少数民族思维去看待汉人,正宗的满人会害怕汉人夺回江山,他们知道,却没有同样的思想,在他们心中,民族从来不是问题。其实汉族人是骄傲的,这种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平时根本表现不出来,就如同面对少数民族时,他们可以非常尊重人家的习俗,对他们是一种很宽和的心态,甚至是以上往下看待他们,哪怕他们并不比自己差。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元朝,清朝,虽然统治阶级是蒙古族和满族,汉人表面上服从他们,心底是看不起他们的,哪怕是统治阶级的皇族,也被冠以“鞑子”、“蛮夷”等称呼,他们始终觉得这些人低人一等。
结果,玄烨和展颜的想法就矛盾了,一方面,在他们眼中,并没有民族之分,甚至会把自己下意识的当做汉人,另一方面,他们的身份,实实在在是满人,哪怕考虑问题的方式跟汉人一模一样,汉人也不认同他们是自己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并不全是贬低外族人,只是,不同民族的思维模式不可能相同,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自然,展颜的心理活动,三小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只是他们多少都有些改变,胤丁辉谀敲疵ё玻返v遇事也会多想想再开口,胤禩似乎更加从容,这些变化,不但展颜看在眼里,就是玄烨、胤礽、胤禛等,也都心知肚明。不管怎么说,玄烨的第二次南巡目的达到,择日启程回京,玄烨自己跟着太后和展颜坐船回京,让胤礽四人走陆路,到黄河眼线考察,蔡生元的黄河治理工程也进行了好几年,成绩斐然,这两年黄河水患比大幅度减少,也没发生哪一段决堤的事,玄烨让胤礽几个学习取经去了,纸上谈兵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亲,让他们亲眼去看一看,比单调的奏折要深刻的多。
三月底从杭州出发,一路沿着运河前行,途中并不耽搁,短短十数日就到了京城码头,皇上回京,一切政事重新走上正轨。展颜回府之后,第一时间去看了看小展飞,一个多月未见,展飞对自己的额娘还是那么亲热,好像根本没有分开过一样,看到展颜,叫着“额娘”就挣开嬷嬷的手,跌跌撞撞的奔进展颜怀里,姜嬷嬷笑道:“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天小主子可想您了,每天一睡醒就找额娘,找不到主子,那表情可委屈了,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奴婢们看着心都疼了,恨不得带着小主子去找主子您。这可好了,主子您回来,小主子高兴,就是奴婢们也开心。”
展颜把展飞抓离自己身子一点,牵着他的手往正房走,嘴里说道:“我不在家这些天,家里没什么事吧?”杜鹃忙上前一步,跟在展颜身后边走边说:“回主子,家里一切都好,宫里两位主子娘娘生辰,宗室有几家婚丧嫁娶之事,奴婢等人按照以往的例,备了礼,德保总管亲自送去的,都知道主子不在家,也没人挑理。前几日大阿哥放假,来看了小主子,主子不在,大阿哥也没多待,留了封信给主子,奴婢收了起来,您是要现在看么?”
一行人走进室内,展颜吩咐人备水,让杜鹃把胤禔的信拿来看,胤禔心中也没写什么,之事报告了他在军营里的生活,说自己一切都好,适应的也很好,让展颜不要挂念等,最后好像很随意的提了一句,他额娘惠妃想给他安排身边人,被他拒绝了的事。
展颜把信放下,抱起展飞,说:“原来胤禔也到了该指婚的年龄,我心里,他还是那个跑到我跟前说保成抢他玩具的小保清,一转眼他就长大了,再过两年,也要娶妻生子,我就是做奶奶的人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呀,不觉间我都老了。”
其他人都在收拾展颜带回来的东西,只有杜鹃在展颜跟前,听了这话,忙笑说:“主子这话说得,您现在刚过二十,正是青春好时候呢,您要说老,奴婢们该怎么办?奴婢可是比主子年长几岁的,说句逾越的话,有奴婢们在,主子什么时候也不能说老得。”展颜摇摇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杜鹃笑笑,一个小丫头过来禀报,说是热水已经备好,杜鹃忙和夏荷、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