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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说了出来,詹薇和廖云恺都是“啊” 地一声,惊讶无已。詹薇道:“岂有此理!他一个人,怎能杀得了这许多人?这……这还是人么?”俞清道:“这一件事,我也是难以置信,只听说当年确是如此。十八家人马七月初九追逐血人魔至剑门关外,其时共有两百余人同往,七月十一回返时清点,只余三十一人。近百年来江湖厮杀惨酷,以此一役为最。”
廖云恺和詹薇只听得惊心动魄,说不出话来。良久,詹薇道:“你们在追的毕方,便是那血人魔的弟子么?那岂不是……那岂不是凶险得很?”
俞清摇头道:“毕方是血人魔的后辈传人,他年岁尚轻,修为有限,自不能与当年的血人魔相比。”轻轻叹了口气,道:“也幸好他年纪不大,倘若他再等几年才来中原,则必为害更烈,更难剪除了。”
廖云恺道:“那毕方是甚么时候来到中原的?他又做了甚么恶事?”
俞清道:“此事说来话长。今年三月,天南‘羽衣刀’的掌门天鹤道长,忽然接到了一封信……”
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忽听远处有人高呼:“俞公子!俞兄弟!” 跟着马蹄嗒嗒,一行人自旁边山林间冲了出来。
俞清喜道:“是汾州四雄到了!” 拍马迎前。只见来人一色的玄色大氅,为首乃是个四十出头的魁伟汉子,朗声笑道:“咱兄弟在这里久等了!”
俞清抱拳为礼,道:“冯大哥,何二哥,常三哥,陆四哥,有劳你四位前来襄助,高情厚义,小弟先行谢过了。”那姓冯的汉子笑道:“咱两家原是世交,出了这样的大事,哪里有不来的道理!”
两人寒暄几句,俞清转身便向廖詹二人引见。那汾州四雄乃是师兄弟四个,分别叫做冯士英,何士秀,常士豪和陆士杰。廖云恺早听人说起,这四人乃是号称江北剑法第一的“一剑擎天”薛利平亲传弟子,个个英雄了得,尤以老大冯士英与老四陆士杰最是出类拔萃,据传一套“三十三重天”剑法出神入化,已有青出于蓝之兆。他自己是使剑的,对这路名动大江南北的剑法自是心向往之,却从未见过。当下彼此说了些久仰倾慕的话,俞清微笑道:“在下先时追赶那毕方凶徒,同廖兄和詹姑娘起了些小小误会,好在大家都已经解开了。”见廖云恺和詹薇都点了点头,才向冯士英道:“你们在路上可见到唐大侠和俞涛兄弟?他们原在咱们前头,一场雨后却不见了踪影,想是在山里迷了路。”
冯士英笑道:“早见过了。他们走岔了道,你家小兄弟的坐骑在山坡上失足,受了点儿伤。咱们想先来见你,就赶着来了。”回身看了一看,忽地伸手一指,道:“那后面来的不是?”众人循着他手指看去,只见山道上又陆陆续续走来了二三十人,领头的是一个耄耋老者,身后跟了一个道士,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又有三个青年,浓眉大眼,眉目十分酷肖。队伍末尾,走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遍身缟素,似是家中有人新丧,脸色苍白,手臂上缠了两道布带,隐隐透出血迹。
俞清纵马奔出,叫道:“唐师伯,蓝道长,毕掌门……”一一招呼过了,才转向那年轻人,问道:“阿涛,你伤得可要紧?”那年轻人道:“不妨事,一点皮肉外伤。” 俞清点了点头,拉起了他手,道:“你来坐我这马。”
廖云恺见那老者瘦小干枯,似是风一吹便能倒,背后却赫然竖着一把镔铁大环刀,怕不下有七八十斤重,心中一动,忖道:“这人姓唐,莫不便是‘十方一刀斩’唐摧?师父曾说,那是两湖头一个使刀的名家,不想今日却在此见到。”忙驱马上前见礼,自报名号。那老者向他打量一番,慨然叹道:“三十年前,我与詹文彬在江陵府会过一面,当日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不想现今已有了这般出息的弟子,老头儿却落得孤身一人。”语声中满是萧索之意。
说话间,又有几人走近,互通姓名,原来那道人名叫蓝心隐,绰号“千手万线白云剑”,乃是泰山派的好手;那妇人名叫毕一凤,是衢州落英剑的掌门;那三个面目相似的青年乃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名唤章伯和、章仲齐、章叔同,却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荆州太极剑一门居处偏僻,平时少有人来往,廖云恺和詹薇乍见得这许多江湖人物,其中更有不少是成名多年的英雄耄宿,少年心性,不禁大是兴奋,心中又不免暗暗奇怪:“这个毕方究竟做了怎样的恶事,竟劳得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地追杀?瞧这光景,似乎较之当年十八家追杀血人魔也不逞多让。”
俞清向新到众人叙述先前诸事,说道毕方因见走马川、半月门两家追赶,料知难以脱身,便弃了马匹,折而向东南方向行去,料来要由钟离坡入蜀。众人反应也无二致,纷纷说要加紧赶去,免得被那两家先追及了毕方,将他杀了。当下便由汾州四雄领头,向东南小路走去。
詹薇落在后面,见俞清向自己走来,不自禁地欢喜,道:“俞公子,你刚才说的故事,才说到一半。天鹤道人接了一封信,是不是便是毕方写的?信上说的是甚么?”
俞清向她一笑,道:“不错,那信便是毕方写的。信上说,听闻天南一地,以羽衣刀一门刀法最是了得,教天鹤道人三日之内,将本门的刀谱抄录一份,送了给他。”
詹薇拍手笑道:“这人好不要脸,人家的武功秘笈,怎好意思开口便要?无亲无故,凭什么抄了给他?”俞清道:“其时天鹤道人并不知他来历,只道是哪个妄人开的玩笑,只将送信的人斥责一番,也没往心里去。谁知过了三日,天鹤道人打开自己藏经的静室,却发现本门典籍不知何时,竟已不翼而飞。”
詹薇道:“原来是个下三滥的小毛贼,求取不成,便来偷盗。”
俞清续道:“天鹤道人自是愤怒之极,令门人子弟四下寻找,然而不待他得着甚么线索,自江宁府又传来消息,‘凌霄刀’谭玉虚、‘金刀秀才’杜翰各自在家中失盗,被盗去了本门珍贵无比的典籍,之前亦是收到了那落款毕方的来信,连字句都是一模一样,只将索取刀谱的名目改了一改。”
廖云恺道:“这毕方人品卑下,但他能自这些人手里盗取典籍,身手倒也了得。”
俞清叹道:“至此为止,那毕方还只取典籍,未伤人命。然而很快便出了一事,令得他凶性大发,更由此亮明了血人魔的弟子身份。”
詹薇道:“是甚么事?”
俞清道:“十余日后,毕方的信件再至,接信之人乃是洛阳白龙会的尊主范人雄。他接信之后,便与亲友密议,决心为武林除去这一个祸胎魔种。他制作了一本假刀谱,染了剧毒,放在那毕方要求的地方,自己率人埋伏周近,只待毕方中毒发作,便将他乱刃分尸。然而这计策不知怎地却被那毕方瞧破,当日并未前来。第二日范人雄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卧室,只咽喉一处伤口,却是牙齿咬啮的痕迹。”
詹薇听到这里,不觉打了个寒噤,道:“难道他是给人……给人活活咬死的?”
俞清道:“嗯,不但如此,他全身血液,都被人吸得干干净净。如此一来,武林中人人耸动,都道是血人魔卷土重来。因这般杀人吸血,原是当年血人魔的拿手好戏,而死的范人雄,正是当年剑门一役领头大哥‘飞天神龙’范一青的后人。”
詹薇脸色发白,廖云恺伸过手去,握住了她手,说道:“邪魔外道,便会以这等下作手段骇人听闻。他害死范大侠,恐怕也是用了甚么鬼蜮伎俩,并非凭借真实武功。”
俞清道:“毕方用甚么法子害死了范人雄,谁也不知。不过……他武功倒确是十分高明。” 眼望远处山峰,若有所思,慢慢地道:“毕方的恶行昭彰之后,闻者无不震怒,当年参与围剿血人魔的门派更是人人自危,纷纷互通声息,约定彼此救援。谁知这人猖狂之极,范人雄死后不到一月,求索刀谱的书信,便又在姑苏集闲庄出现。”廖云恺吃了一惊,道:“集闲庄?那……那不是胆大包天么?”他曾听得师父言道,中原武功出名的宗派,素有“一寺一观,一堡一庄”之言,指的便是少林寺、真应观、金乌堡和集闲庄。毕方孤身一人,居然便敢向四大家中的姑苏集闲庄如此挑衅,此举不可不谓耸人听闻。
俞清道:“集闲庄大庄主俞洪早听得风声,作下防备,接信后便与那毕方相约,在家中朝义堂交出刀谱。暗中约齐亲朋故旧,以及江湖上闻讯而来仗义出手的几位朋友,藏身堂前帷后,以掷杯为号,群起诛杀那恶贼。”
廖云恺道:“这一次毕方一定又没有来了?”
俞清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