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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钱包里好歹还有一百零几块钱,闻言急道:“大哥,保管多久?我全家的生活费都在里面……”
“看你这么急,那就明天,先说好了,我只替你保管钱包,至于钱包里面的钱,算做保管费。你明天早上八点钟到海滨路二号垃圾桶领取。”
“喂,大哥!大哥!”
宁海路的街头,留下一群失魂落魄的年轻人。
第一第4章 渔夫的儿子
街下传来一阵喧哗的打闹声,廖学兵探头一看,脸色瞬息变了,向罗敏敏赔礼道:“罗小姐,有点不可预料的突发状况出现了,我可能不能继续陪你今晚上逛街游览风景,还请见谅,放心,我是个诚实能干勤劳善良勇敢的男人,既然答应当导游就不会擅自逃跑,这样吧,我把定金还给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就打我电话,号码是45612345,说找廖学兵就可以了。”说着把那沓钞票掏出来。
罗敏敏望着钱有些惊异,这个男人说话幽默风趣,长得也不难看,料想有他陪伴一段时间可以解除旅途烦闷,没想到他品格真不是一般的好,两千块说多不多,对秋山市的居民也绝算不少了,他竟肯拿出来还给自己,不禁对这人刮目相看。
宁海路是当地政府的形象工程之一,修得宽阔笔直,沿街栽种棕榈和扁桃树,只是治安不太好,常有小混混寻衅滋事。廖学兵看到的是下面有一伙人争执打斗,其中一人是他的弟弟唐启伦。
大约有二十多人,都是一些十八九岁年少气盛的孩子,明亮的路灯下只见他们身穿不伦不类的奇装异服,有的鼻子打着洞,有的染成金发,人人神色不善,分成泾渭分明的两边,还有人手里提着小刀和球棒,双方不知在争论什么,表情非常激动,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他的弟弟唐启伦满脸青春痘,站在最前排,咬牙切齿,凶恶地瞪着对方。
廖学兵一骨碌出门,叫道:“阿伦,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你妈妈要担心了。”
唐启伦听而不见,和对方为首一个高大的男生扭做一团,你揪住我的衣领,我捏着你的脖子,谁都不肯放开。廖学兵又叫道:“阿伦,你和他们在争什么?快向赔礼道歉好走啦!”几个男生都在哄笑:“大叔,您还是躲远一点吧,免得等下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唐启伦没好气地说:“滚远点,死廖学兵,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个年仅十七岁的男生是廖学兵家里主人的儿子,唐启伦不服父亲管教,时常在外头瞎混,两人关系很不融洽,但主人家的儿子若闹出什么事端,总不能坐视不理。
“喂喂,我这是为了你好,不要不识抬举,跟这帮蠢货有什么好玩的,你看他们都拿你当炮灰却没人肯帮忙。”廖学兵边说着点了支烟,朝他们走过去。
秋山市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不少孩子都认识海之乡的大厨,知道廖学兵生性斯文,很少与人发生矛盾,换句话说就是懦弱,当下便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说谁是蠢货?我们的事不用你管,识相的滚远点。”
廖学兵愕然,道:“谁管你了?喂,阿伦,你怎么跟他们打架,打架可是不好的行为,不光会对别人造成伤害,还容易弄伤自己,就是不小心践踏花花草草,或者让小朋友看到也是不好的啊,你有没有想过你爸爸的感受?他年老体弱,孤苦无依,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就是盼着你能快点长大,成家立业,不要四处鬼混……”
“哪里来的鸟人?”站在旁边一个眼神冷酷的银头发男青年说:“小伦,他是你什么人?”
“跟我没关系!”唐启伦怒吼道,话音刚落,对方一记直拳迎面而来,正好击中鼻子,砰的一声,似乎连周围的人都清晰可闻。他脑子昏眩,鼻腔流出长长鲜血。
廖学兵对那人道:“喂,同学,这样可不好,伤害他人身体是触犯法律的。”突然,脑后激起一串风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当!”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后脑传来,他一声未吭,直挺挺躺倒在地。
身后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手里握着铝合金球棒,还保持着挥击的姿势,高声笑道:“我最讨厌叽叽歪歪的人了,***,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东西,兄弟们的活动他凑什么热闹?”
廖学兵俯面趴倒,鲜血从后脑逐渐蔓延到地上,浸湿了衣襟。有人上前踢了两脚,他仍旧一动未动。“是不是把他打死了?我们要不要报警?”
“报你的妈的警!我们快跑!”银头发的男生说。
这时唐启伦等人也发现了异常情况,都有些惊恐,停下手脚,不知所措地看着地上染红鲜血的身躯。两伙叫骂打斗的人重新分开,中间隔着两米的距离,另一边的内部也在吵闹。
廖学兵头痛欲裂,视线变成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雪花点,什么都看不清楚。脑中扑来一个个陌生的笑脸,有英俊的男孩也有漂亮的女孩,每一张脸庞都是那么生动,他们说着一串串听不明白的话音,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无数的摩托车从街道中穿行,摩托车手似乎在疯狂地叫喊着“国王”,到处都是血雾弥漫,刀光剑影。
最后所有的笑脸像玻璃一样破碎,所有的笑声骤然远去,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结束了脑海的幻象。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廖学兵撑着膝盖慢慢爬起,抹掉一脸浓稠的血液,目光左右扫了众人一圈,眉目间的表情平静淡漠得像是刚从菜市场买了两斤猪肉返家的家庭妇男。
他一反手,顺手脱掉身上肮脏的汗衫。
一时间,众人不禁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几个女生捂住自己的嘴巴。廖学兵呆在秋山市大半年来,还是第一次当众光着膀子。
只见他肩膀、胸口、后腰、双臂,躺满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伤疤,有的好像树叶,有的仿佛蜈蚣,有的如同锯齿,有切伤、砍伤、刺伤、削伤、劈伤、割伤、擦伤、裂伤,有枪伤刀伤还有斧伤,天知道就是一个人在刀丛里打滚,都不可能受到这么多的伤,道道伤疤触目惊心,每一条纹路似乎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历史,每一个疤点仿佛都藏着不堪回首的往事。
拿球棒的男孩见他没事,顿时放下一直的悬着的情绪,骂道:“阿叔,我们帮派要解决一点小小的争端,麻烦你滚远点,不要妨碍我们。”
唐启伦犹豫了一阵,说:“廖学兵,这里没你的事,还是快走吧,我等下就回家。”
“呃,刚才是谁偷袭我的?”廖学兵摸了摸后脑勺的伤口。
第一第3章 海龟酒店
在春南礁呆了三个小时,两人一无所获,塑料桶里空空如也,换做平时,罗敏敏早已呵欠连天,深觉气闷了,但眼前这个男人不停说着有趣的笑话,气氛无比的融洽,就好像情侣之间的约会,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到傍晚。她笑道:“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你是导游,我请你吃晚饭。”
“免费晚餐?罗小姐,您就像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在春南礁的另一头,停着一艘游艇,艇身刷着大大的“豪华号”字样,漆皮陈旧,长十七米,宽四米,上下两层,甲板粘有腥臭的青苔,这确实是秋山市最豪华的游艇之一,虽然已经使用了整整十五年。
罗敏敏说:“上去吧,游艇是我租的。”
“你租的?花了多少钱?”
“每小时一千二,不算太贵。”罗敏敏仿佛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千二?你当了冤大头,也罢,身为合格的优质导游,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廖学兵认得“豪华号”的船主老王,当先跨上舢板,叫道:“王老八,快出来。”
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从船舱里走出,见是他,以为是来搭便船的,说:“阿廖,你不上班又跑来钓鱼?柳老板没怎么着吧?快到船舱里面去,我今天有雇主,别让她看到了。”
罗敏敏已经走了上去,掠一掠鬓角的发丝——这个极有女人味的动作让两个老男人为之一呆——说道:“王先生,麻烦你现在把船开回去吧,上岸后我结帐给你。”
王老八忙把廖学兵拉到身后,应了声:“是!如果您晚上需要住所,我可以为您介绍最好最实惠的宾馆。”
“不用了,我有导游,他会为我介绍住所。”
“啊?”
廖学兵顿时挺胸凸肚,大力拍着王老八的肩膀:“老东西,我就是罗小姐的导游,没吓着吧,另外我得跟你谈谈游艇的租赁费用。虽说我和你交情,可罗小姐目前是我的主顾,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你这该死的豪华号多少年没租出去了,平时都用来打渔捞虾,从秋山到春南礁花不了几分钱的汽油,不如咱们意思意思?”
罗敏敏笑道:“不用了,王先生一路上忙里忙外,很是辛苦,就当是给王先生的服务费吧。”
王老八大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