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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扬得意的铁凤兜马回来,却说:“那怎么行?说不定这位好汉是武林强手呢。快,再找一枚铜钱,吊在树上,可以找一个方孔大一点的。”众人嘲弄地冲孟泉林大笑。
孟泉林却不动声色地劝他们别费事再吊一枚了。众人一时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孟泉林已经跃上马背,他策马跑了一程,刚刚拉开硬弓,显然因为伤口剧痛难忍,又收了弓。家丁们又掀起一阵夸张的嘲笑声,想在气势上压倒孟泉林。
倒是铁凤让家丁别笑。她看到了对手胳膊上有伤,她觉得带伤拉这么硬的弓是够吃力的。孟泉林复又纵马疾驰,他又一次忍痛张弓搭箭,拉成了月状,戴在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用力勾住了弓弦。铁凤脸上是由惊异转而有几分佩服了。
忽听弓弦嗡的一声响,那支箭飞出去,直奔已扎着铁凤箭矢的铜钱,在人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孟泉林的箭已经射中,活生生将铁凤的那支箭从铜钱孔里挤出去,而他的那支,来了个鸠占鹊巢,牢牢地嵌在钱孔里。
众人简直都看呆了。铁凤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当家丁从树下把她那只被挤出去的箭拾起来,双手捧给铁凤时,铁凤呆了半晌,突然从马背上跳下来,急走几步,来到孟泉林面前,双膝跪下,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叫了声:“师傅,我可找到你了,请原谅弟子鲁莽,收下我吧。”
孟泉林双手向上抬抬,说:“小姐请起。这我可不敢当,我何德何能,敢收你这样的神箭手为徒啊!这不是要折我的寿吗?”
铁凤不肯起来:“师傅这是不肯原谅弟子的不恭啊,师傅不答应,我就永远跪在这里。”
孟泉林无奈,只得叹息一声:“大概是上天在惩罚我吧?怎么我收的尽是女徒弟呢?”
铁凤站起,惊喜地说:“师傅,这么说我有师姐了?她在哪?我能去见她吗?”
孟泉林说:“也许吧,她也在客中,离此不远,在临淮关,我也想去看她。”
铁凤说:“师傅,先跟我回下榻处,弄点红伤药,你是怎么伤的?”孟泉林告诉她无须问,更不要对人说起。铁凤便不再多问。
'1'百户:金初设置为世袭军职。
'2'卤簿:中国古代帝王出外时扈从的仪仗队。
'3'古代乐器名,相传创自黄帝,或曰传自羌族。形如竹筒,以竹木或皮革制成,外加彩绘,故称“画角”。
'4'旧时对幕友或家中请的教师的称呼(古时主位在东,宾位在西)。
第二章 侄儿登基成皇帝,禁止朱棣进京
假借办公,提前朝拜
山东参政铁铉是个仪表不俗的人,脸色红润,相貌堂堂,他骑马带随从来到朱棣的辕门前,从里面走出满脸堆笑的北平按察使陈瑛,向他连连拱手说:“久违了,铁年兄,别来无恙啊。听说铁大人大驾光临,燕王遣小弟在此恭候多时了。”
铁铉下马,二人执手相见,陈瑛所以称他为年兄,是因为他们是同榜进士,他们外放前,又同在翰林院供奉过。铁铉说:“你我是同年,如同兄弟,你这么客气,我可受不了啦。”
陈瑛与铁铉并肩往里走,陈瑛告诉他:“燕王听说你来,甚是高兴,几次说要我引见呢。”
对陈瑛的话,铁铉在心里是要榨去水分的,铁铉太了解他的为人了。所以铁铉有几分警惕地说:“这么说,陈兄和燕王走得很近呀?”
陈瑛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当着的北平按察使可不是燕王府的属官。陈瑛于是忙着解释,再近,也近不过朝廷。不过,他称燕王行侠仗义,为人豪爽,是可以做朋友的。他说这次与燕王吊丧之师同行,也只是图个方便,他本来也要回南京都察院衙门去办差述职的。
铁铉还是好心地提醒他,他当的北平按察使,可是朝廷的命官,并非燕王府的差事,提醒他审慎为好。
陈瑛一惊,马上又若无其事地说:“你我都是吃皇粮的,能连大小里外都不懂吗?”
铁铉又故意问他,燕王进京吊丧,怎么停在临淮关不走了?
陈瑛早明白铁铉是明知故问,但不好揭穿,就说,这不是朝廷搬出先帝遗诏往回堵他吗?执意进京,不是抗旨了吗?陈瑛说,朝廷是有些心虚,底气不足,不然何惧之有。
这口气,简直是公然站在燕王一边说话了。铁铉说,燕王这样白盔白甲地奔丧,谁看了都有杀气腾腾的感觉,也难怪朝廷介意。臣子应守臣子之道。
陈瑛心想,你还是这么古板,便不想再说下去,随后要带他去见燕王,说燕王会喜欢上他的,良禽择木而栖呀。
铁铉心里暗笑,陈瑛后一句有点不伦不类,谁是木?谁是良禽?陈瑛岂不是弄混了。
铁铉板着面孔声称,燕王过境,他只是礼节上的拜会,与良禽择木有什么关系!况且,他也得到朝廷旨意,协助方孝孺劝阻执意进京吊丧的朱棣,所以他是因公而来。
陈瑛没想到他是衔命而来,便不做声了。
燕王让朝廷背黑锅
朱棣和徐王妃、道衍在朱棣帐篷里商议方孝孺的建议。徐王妃埋怨朱棣,不该答应让高炽兄弟三人进京去,她担心,万一不放他们回来怎么办?那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朱棣岂不明白会有凶险?但这是一种补救,只有这样做,才证明他朱棣并无二心。也算他的一个表白,让朝廷不再对他剑拔弩张,也省得什么也没做就背上骂名。
出于人格的尊重,道衍认定方孝孺是个谦谦君子,他绝不会包藏祸心的,他这样建议,一是满足了燕王进京吊丧的意愿,又不违先帝遗诏,不让新皇帝害怕,是很体面的。
朱棣说,如果新皇帝胆敢把他的三个儿子扣为人质,那他在天下人面前可就理亏了。
道衍也说不会的。新皇帝孱弱,心虚,他时刻防着手握重兵的藩王叔叔们逼宫夺位,这也是不难理解的。世子他们不带兵马入京,对皇权构不成威胁,朝廷不会担心,也没有理由扣为人质。
徐王妃心里并不托底,见他们都这么放心,她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但她建议把朱高煦留下。老二生性鲁莽、暴躁,徐王妃担心他会不受约束,万一在京城闯出点乱子来,可就不好收拾了。
朱棣并不担心,有世子高炽呢,他友爱仁义,会管束两个弟弟的。何况,朱高煦虽无城府,也并不愚笨,朱棣心里还是泾渭分明的。
徐王妃依然坚持,她认为老二是个惹祸的坯子,还是把他留在身边的好,不必三个儿子都去吧?为什么孤注一掷呢?
朱棣怔了一下,“孤注一掷”的话起了作用,很有刺激性。朱棣旋即赞徐王妃说的是,就决定让世子带老三去,老二留下。
道衍出了个主意,徐妙锦不是也要回京吗?可让她带世子们同去,她在皇上那里都有面子,有她在,可保无虞。
朱棣称这是个好主意。确实,妙锦在朝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有人缘,有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徐王妃想起这次行动,心里很不是滋味,早知这样,何必兴师动众带兵南下?既招摇过市,又惹人猜忌。
朱棣目视道衍说,即使无功而返,也不虚此行。一来带兵吊丧,并不违祖制,他的本意就是要让朱允炆怵惮,虽未去南京,目的已达到,朝廷畏他如畏虎,这就够了。这也是一种计谋,把朝廷推到不义的地步,新皇帝不准外藩吊丧,显得小气、没心胸。朱棣反倒认为理在我手,天下人自有公论。
道衍微笑点头,也认为此举有得有失,得大于失。燕王本来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必要白盔白甲直入京师的,未尝不是个昭显威风的机会,他故意说,不知殿下为什么突然改弦更张了?
朱棣口不对心地说,背着抗旨的罪名总不好吧?
道衍不高兴朱棣的口是心非,他说,如果他们不预做准备,不在淮河、长江一线布下重兵,殿下也会这么决定吗?
朱棣借哈哈大笑来掩饰他的不自然,他也觉得跟忠心耿耿的道衍藏奸耍心眼有点不仗义。
徐王妃听明白了,心里未免担忧,朝廷会不会是视燕王朱棣为逆子贰臣了呀?
朱棣又恢复了故我常态,他坦然地说,疑人者一是心虚二是怯懦,胜者王侯败者贼,标注在青史里的才是定论。道衍胸有成竹地微笑着。
这时小太监郑和来报,北平按察使陈瑛带山东参政铁铉来拜见殿下,问是否让他们进来?
朱棣说,铁铉是天下栋梁之材呀,岂有不见之礼?连说快请,快请,并且亲自迎到了帐外。徐王妃说她回避了,从侧门出去。
道衍也站起来往外走,声称他这和尚也不便在座。朱棣急忙挽留,他离开,就大可不必了。他这大法师是先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