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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飞燕心里莫名一凉,点了点头,黯然坐在一旁。赵合德也是一脸静默,二人各自沉默。想的却完全不同。隔了一会,只听赵合德轻声道:“若是有人相助,这人是谁呢?你还记得这后宫之中,有能和柳息儿相比的人么?”
赵飞燕想了一想,还是摇头。。16K电脑站16K.CN。赵合德将目光自她脸上调开。转头向窗外凝视。外表虽然平静。心里却是尤如五味沉杂,繁乱不安。
当初刘骛亲临阳阿公主府诋时,一众舞姬都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个个着力表现,盼望得蒙天颜。她却知道以自己姐妹二人的容貌一入宫来必然会招惹祸事,因而以病为由退由姐姐出面,果不其然,才入宫不久的赵飞燕立刻被柳息儿设计陷害。如此一来却也使得她在入宫之前,便已知柳息儿其人,更是早已将她视做自己地假想敌。因此柳息儿虽见她容貌出众,又被她佯装的天真所骗,对她的厉害完全蒙在骨里,这才落的一败涂地。
她升做婕妤之后,已经将前来拜见的妃嫔逐一分辨,确定其中没有一个能与自己相争的女子,这才放心得只将心思全部对着许后一人。今日这事,她已经做了许多安排,本以为今天与许后一战势在必得,满以为可以用一个“诅咒宫廷”的大罪打的她永不翻身,便能趁机为妹妹求后出力。
可却万万没想到会这样收场,眼看刘骛虽没有说什么责怪自己多嘴的话,可这一番情形只怕就此在他中扎下了根,再想到刘骛那阴晴不定地性子,这个最大的*山若是对自己生出嫌隙来,又怎么不叫她忧心忡忡。她眼睛虽望向窗外,眼前却是一片空白,脑中不停回想的是“这人是谁?这人是谁?”
王太后难得见到许后这般含蓄低语,面对那样的情形也没有露出着急分辨气急败坏地样子来,似乎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她还是太子妃时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怜惜,着实安慰了她一番,这才款款离开。
许后目送她的背影在眼前渐渐消失,脸上挂着的僵持微笑这才缓缓放下,由宫女扶持着好不容易回到屋里,一坐下来便觉全身乏力,似乎刚刚那一番作做已经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地干干净净,这时便想动一个手指也不能够。
宫女们知道她今日受了这么大个委曲,多半还在气头上,都是不敢在眼前讨嫌,服侍她睡下便一个个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屋外地斜阳斜斜地照射进来,在窗隙与地毯之间,照出一道金光,里面尘埃飞扬,宛如群魔乱舞。许后盯着那一缕光亮注视良久,确定屋内无人,这才抖擞擞地自衣襟中拿出一个帕子放到眼前。
这帕子泛着微香,帕面却是素淡无图,只在一角上有娟秀笔迹写道:“许谒所助,实不可为;诅咒宫廷,废后昭台;燕主中宫,赐死绥和。唯今自保,太后求佛。”这三十二个字虽小,却是那日许后整夜不眠,思前想后,终于将那两支竹签烧毁,再以祈福为名,求助于王太后地一切动力源泉。
今日的一切果然全都按着这帕上所指而来,诅咒宫廷!许后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战,若是没有王太后为自己作证,这会儿自己只怕已经落入地牢中了。好狠地赵氏姐妹呀,居然想用这样简单莫名的罪名座实自己。可是,谁知道呢?也许刘骛竟然便真会应允,难道他来时那幅凶神恶煞的模样是假的么?
许后越想越是后怕,又忍不住全身发抖,紧紧捏着那快帕子放到胸口处,好在有它为自己保命呀,好在有它……可是,她愕然而定,低头看着手上的帕子,这是谁呢?是谁在助她?自从得了这个帕子,她日思夜想的都是帕中所说的真假,毕竟“废后昭台、赐死绥和”这八个字实在太过可怕,任是谁都不可能去冒这样的风险。可是,若不是有人事先知会自己,此时此刻,自己恐怕已经求告无门,哭天抹泪地等待引颈等死的命运到来了。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手中的帕子,嘴唇喃喃而动,一个劲的反复念佛,这个保全她的地位生命的人究竟在哪里?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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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剑走偏锋(下)
不管怎样,这一回死里逃生,当真将许后的胆也给吓细了。若说当初向太后求佛完全是为自己脱身的计策,如今的她却是真真正正开始诚心向佛了。对外面热闹不闻不问,每日向太后晨省问安后,就必然会留在长信宫中陪伴她一起颂佛念经。
轻烟围绕中,若大的殿堂里,这两个盛装女子垂头静坐,嘴唇嚅嚅而动,却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有她们手中的念珠偶而自软垫上垂落到青石砖铺就的地面上,发出一两记轻响。整个大殿肃默庄严,却也沉寂地如同墓穴,蔽护着这一老一少形同枯槁的妇人。
每日夕阳西下时分,许后才离开长信宫向自己宫殿走去,自从上一次的事件之后,虽然出卖自己的荷儿转眼便投井自尽了。可这事过后,许后自然比从前愈发的不信任身边的人,将以往在自己宫殿内侍的宫女都打发到殿下做粗活去了,只从以往粗活的宫女中选了一个稚龄少女新桃带在身边。
一主一仆缓缓步行着穿过一众宫殿,两边的高墙被夕阳投下倾斜的厚影子,走在这阴影之中,二人面目时明时暗,形同鬼魅。许后沉默不语,身后的新桃更加一言也不敢发,跟着走了一段路,转过宫墙时,迎面有人缓缓而来,走到近前,这人垂头敛礼站在一旁,许后木然自这人面前走过,只听她轻声道:“皇后娘娘万福。1 6 K。电脑站16 k.cN”许后慢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只见眼前这人素荆青叉,似是有些面熟,又懒地去想是谁,也没回应她,顾自走了。
二人回到宫里,许后和往日一样用过晚膳,又独自在房里念经。过了一阵,新桃轻轻叩门,进来站在一旁垂头道:“值勤的灵芝姐姐说,今日娘娘去太后寝宫时,有一个妃子来向娘娘问过安。”
这倒是件奇事。许后冷冷的想,如今哪里还有妃嫔会来这昭阳宫请安,敢情宫里还有这样没有眼力的人么!莫非是哪个不得志的妃子自哀自怜,以为能从自己这里寻一些知己安慰么?真是可笑!她眼也不睁,更是懒的出声。手中佛珠拨弄的一丝不乱。
新桃瞧了瞧娘娘,又道:“这个妃子留下一件东西,说是娘娘见了兴许愿意在方便时见一见她。”许后这才勉强睁开眼睛,便见新桃垂头站在一旁。手上托着一木盘,盘中整齐叠放着一方丝帕。
许后皱眉瞟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还当是什么宝贝,就这么一个寻常破帕子也敢来昭阳宫现宝么?想到这里,正闭上眼睛准备继续自己的事时。。ap;16K.Cn。忽然。她重新闭起地眼睛猛地睁开来。朝那块帕子注视良久,似乎呼吸声也变的渐渐急促。新桃在一边看的莫明其妙,正不知是不是应该就此退出去时。便见许后已经伸手将那帕子一把抓在手中,并且用微微颤抖的调子道:“你出去吧。”新桃慌忙应诺着退了出去。
许后僵着脖子等房门全部关合,这才急不可耐地将那帕子摊开来,只看了一眼,她立即转身从自己的睡榻下拿出那条救了自己性命的帕子,她本想将这帕子消毁。可又犹豫不决,所以一直放在睡榻最下层。若不是得了这新帕子,她是断不会拿它出来的。
其实她自从托盘里将这新帕子抓在手中时,便已隐隐感觉这触感是如此熟悉,如今明晃晃的烛光之下,两个帕子平铺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更是看地仔细明白。完全一样,不论是色彩、质感,还是那帕子上余留的清香,全都一模一样。
许后控制不住双手颤抖,抚摸过这两张帕子,呆了片刻,她将帕子抓做一团唤新桃叫了灵芝进来问起是谁送来的,可有留下话来。灵芝想了一想,道:“没有留下话,这妃子瞧着眼生,也没有自报姓名,只说将帕子留下了,改日定会再来拜见。”许后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让她下去了。
第二日,许后在太后处时便有些心神恍惚,时而出神,手中的念珠掉在地上也恍然不知,王太后只道她身体不适,便让她早些回宫。许后应着退了出来,匆匆忙忙回到宫里,却又没有那个妃子地消息。这样几次,不由得便有些不快,感觉这人行踪不定,便是真的救了自己一回,也太不成体统。
这样过了几日,便在一个晌午时分,她这里刚刚起身梳洗,准备去长信宫时,便有宫女进来禀报,说有妃子求见。许后精神一振,忙吩咐让她进来,一面正襟而坐,心里更是莫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