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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走地没了踪影,玉袖方从屋后走上,道:“娘娘觉得此人怎样?”柳息儿嘿嘿一笑,道:“依你看呢?”玉袖垂下眼帘想了一想,道:“此女容貌非凡。不可不防,何况皇上对她……”
柳息儿打断她的话,笑道:“你错了!长的再好看。可惜却生着一幅木头肠子。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做为?也不过是这未央宫中一道转瞬既逝的风景罢了。”
她转过头来,见玉袖正瞟眼看着自己,不由得笑道:“瞧你模样还不信?她虽然也是姓赵,可与那赵飞燕相比,却是天上地下!”说罢合上眼睛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这以后,赵保林还时常来绿萍馆,柳息儿起初虽敷衍着。可态度已经大不如前了。那赵保林却似未曾察觉,更似已然将她当做自己最可信的人,有什么没什么的也总来找她诉说。她嘴既碎却还喜欢问东问西,再到后来,柳息儿几乎连见她都懒得见。每回不是让人告诉她自己正在休息。便是干脆不再理会。
如此又过了几日,某天玉袖端茶路过走廊。便见赵保林正垂头自房中出去,一幅没精打彩地模样儿,玉袖在路旁躬身让路,也是木着一张脸。二人擦肩而过的一刹那,阳光轻轻带过,却可见那赵保林嘴角微扬,露出雪白的贝齿微微一闪,那白色份外刺目,几乎在与之露出同样表情的玉袖脸上,折射出一道利刃般地光芒来。
玉袖走进里屋,只见柳息儿斜*在长榻上,脸上一抹冷笑尚未散去,她将盘子放到一边小几上,倒了参汤递上,柳息儿接过了,皱眉喝了几口,依旧放还到她手中。
玉袖小心翼翼,道:“娘娘这是怎么了?”柳息儿看她一眼,道:“你进来时没遇到那个赵保林么?”玉袖道:“遇到了,她好似一脸委曲呢。”柳息儿打鼻子一哼,道:“什么东西!我瞧着她似个人样,这才略为亲近她些,哪知道这丫头比我先前想的还不值得,分明是个草包,弄了些宫女妃嫔间地闲话,巴巴的当笑话来传给我,我没扇她出去,已经是忍的不行了。”
玉袖倒笑了,道:“奴婢先前不太明白娘娘的话,这些日子以来,却也有些看明白了。”柳息儿哦了一声,她再道:“宫里都在说呢,这赵保林凭白生着一幅好皮相,却是个蠢极了的人。”柳息儿对这话倒上心,坐着身子道:“有这样地话么?都怎么说的?”
玉袖笑道:“听说她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却在她面前一味地说别个妃嫔的好话,把个皇后气地面色紫酱,差点没把她给轰了出来。”柳息儿笑的前俯后仰,手指玉袖道:“可不是么?这草包女人,就没说过一句得体的话,不弄到笑话百出,我看她是誓不罢休的。”玉袖也在一旁捂嘴轻笑。
二人笑了一会,玉袖道:“还是娘娘聪明,早看出此人不经看重。”柳息儿洋洋得意,道:“这有何难!你且说说看,这赵保林和那赵飞燕相比,容貌怎样?”玉袖一怔,低声道:“奴婢说了娘娘可要生气。”柳息儿斜睇她一眼,道:“你这丫头愈发长进了,说吧,如今她都这样了,再有什么仇怨也都掀过。我有什么可气的。”
玉袖这才道:“奴婢觉着这二人……容貌相当……倒似不分上下。”柳息儿点头道:“不错,论长相,她们二人果然是尤物了,”她顿了一顿,转头向玉袖道:“那你可知,当初赵飞燕得宠时,皇帝他几日方才招别的妃嫔侍寝?”玉袖脸上一红,道:“这个,奴婢自然不知道。”
柳息儿道:“哼!我却知道,那赵飞燕得宠了多久,后宫妃嫔就眼巴巴地等了多久,要不是她出手害我,如今未央宫只怕还是她一人的天下呢。”玉袖看她眼中流露出的浓浓妒意,不敢接口,在一旁闷声不响。
屋里静了片刻,才听柳息儿道:“可这赵保林入宫月余,皇上还会隔三四日便来寻你,那时我便知道这女人风头不久,她连你一个没名没份地宫女都比不了,又怎能独占鳌头?”玉袖皱眉道:“可皇上对她似乎也是……很喜欢的。”
柳息儿笑道:“你这丫头,这是吃起飞醋来啦?放心吧,她在皇帝心里的份量,说不准还不及你呢。只看那赵飞燕一夜之间升做婕妤,而她不过是个保林这一点上,就能知真假。何况她生的虽美,却还有一幅天真可笑,处处惹事的性子,要我柳息儿将这样地女子放在眼中,嘿嘿,她的份量只怕还差一大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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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浊塘扰扰(上)
刘骛对赵保林的喜爱也似乎与柳息儿猜测的没有出入,他依旧隔不多时,便会踱来绿萍馆,在柳息儿心照不宣地照应下,与玉袖“偷腥”。那貌可倾城的赵保林果然没有能将皇帝留在身边的手段。
照理说,如今眼前的一切都是完成顺应着柳息儿的预想发展,本应当欣慰得意的她,却因为眼看着秋风渐起,变的越来越烦躁不安。因为就在这云淡风清地秋意之中,她临盆的日子也为时不远了。
这下本就忙碌地绿萍馆上下,更是如临大敌,便连平日里歇息的时辰,如今也没个准头了。宫女们轮班在柳息儿卧房内外侍立,小心等待动静。没有轮到守班之时,不但要做自己的活计还要连同当时守班人额外的活也要连带,实在困到不行了,这才合下眼睛。一个月不到;大伙儿都累地眼皮打颠,摇摇晃晃。
宫女玉华手拿托盘,刚刚迈出里屋的门槛儿,迎面有几个宫女也拿着东西走过来,肩膀偶而相碰,本来就有些身乏无力地她顿时失重向一边跌倒,手中盘子碎了一地,这边厢刺耳地破碎声才刚刚响起,屋里已传来柳息儿的怒骂:“是谁?”
玉华吓得急忙就要回答,身旁已经有人拉住她,向屋里叫道:“是奴婢不小心手滑,娘娘饶恕这回吧。”柳息儿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玉华见眼前此人正是玉袖,拉了她手臂就要道谢,却被她拦了,二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走出一段路。玉袖才道:“玉华姐姐,太累了就去歇会吧。”
玉华含泪道:“我给容音顶了两个班,头晕眼花的,实在累的不行了。若不是你帮着顶罪,这一回,可非得受大大的处罚不可。”玉袖道:“哪个也不是铁打的,唉,可现在也没别的法子,眼看着产期要到了,可娘娘全无动静。也怪不得她特别烦躁些。我想着也就在这几日,只要生下了孩子,大伙儿就能安生了。”
玉华点了点头,却道:“话是不错,只是我看娘娘似乎有些不顺的模样儿。”玉袖道:“怎么?你看出什么来了么?”玉华看看四周。欲言又止,玉袖*近她一些,低声道:“我看陈太医刚刚又来了,不是早上才走地吗?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又来啦?”
玉华神色间满是不安,拉开她走到墙角。才道:“恐怕是不太好,娘娘神色间似乎忧虑重重,陈太医也是一脸慌张。”玉袖哦了一声。低头不语,玉华道:“你日日在娘娘跟前的,怎么也没看出来么?”玉袖道:“你也说娘娘烦忧了,近日更是脾气暴躁的很,不瞒姐姐说,如今我还真怕在她眼前呢。”
玉华叹道:“可不是吗?菩萨保佑娘娘快点儿顺产吧,那咱们也能少受些罪。”玉袖笑道:“可不是吗?你去忙吧,有空闲时就抓紧合会儿眼。实在不行。就让人找我来,多少能帮的只管叫我。HTtp://16K。Cn”玉华千恩万谢着转身去了。
玉袖在原地想了一会,这才回到屋里,远远见到门窗紧闭,帷幕低垂。几个在屋里侍候的宫女太监也都站在屋外。她就知道必定是陈太医在里面,这些日子。只要陈太医来了,柳息儿就把屋里的人全遣到外头候着,玉袖在门外张望片刻,却哪里能见到一丝半点里面的情怀。
她在屋外来回踱了好几趟,才听得门声轻响,陈太医垂头走了出来,几个侍女见他出来便都进屋去了。唯独玉袖站着不动,眼见那太医伸手擦拭脸上地汗水,向外走去,她尾随其后,走出了一段路才快步奔上,叫道:“陈太医慢走。”
那陈太医转头看到是她,识得她是柳息儿身边的侍女,便点了点头,玉袖上前硬是接过他手上的药箱,背在身上与他同行,柔声笑道:“有劳陈太医了,”陈太医神情郁郁,道:“好生侍候着你们娘娘。”
玉袖应是,又道:“陈太医,奴婢知道您是宫中最有本事的太医了,你可要……可要帮帮娘娘,她平日待我恩重如山,我,奴婢……一心只想求她平安……千万不能……出什么差子!”说着拿手帕擦了擦眼睛,陈太医叹道:“难得你有这份心,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地。”他反复叨念着这句话,听起来却不像是在安慰玉袖,反而更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玉袖送了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