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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舒服连带着耳朵也要一起享受,果然是吃惯了鱼翅鲍鱼的主。
我瘪一下嘴,轻声的念叨着:“好,奴婢给皇上边说边做,我轻轻的按,轻轻的按,按完了,第三节就做好了,现在是,眼保健操第四节,按太阳穴,轮刮耳光……”
“敢!朕看你今天胆大到不要命了!”
除了我的咕哝声,寂静中皇上忽然大声说话,吓得我不轻,差点失手还差点失声。本来就只坐了半边凳子,被皇上一吓,变成了只坐了半个屁股,差点从凳子上滑到地上失身了。
乖乖!我说的这么含糊皇上都听得清,这绝对不是人耳是龙耳,皇上是小龙人,噢不,是大龙人没错了。
我咽下一口口水润润喉,找回一点声音。“皇上听岔了,是轮刮眼眶,是这样的,上眼眶刮一下,下眼眶刮一下,很舒服的。”我边说边示范,边把炉火纯青的白眼再翻一遍。臭龙人,眼睛闭上了怎么没把耳朵也堵上,真够不省心的。
我正给皇上做着呢,福泉又走到皇上跟前低声禀告说胡大人来了。
多此一举!皇上的耳朵尖着呢,用得着走这么近、弯这么低的腰说话吗?多余!福泉你把下面的多余部分都给割了,怎么做事还这么多余,敢情是没割干净?
……哥哥来了?胡骄大人不是一月来一次么?这个月怎么来两次了?紊乱了?
哥哥进来给皇上见礼后就一脸凝重地坐在皇上身边,一声不吭。我偷瞄了哥哥好几次,这副神情更像忧郁的哥哥了。我喜欢。
许久,皇上才问道:“她,……怎样了?”
“……已药石无用了。”哥哥的表情有点忧伤,又像是医生亏对病人的无奈和无能为力的懊悔。
沉默,又是一大段时间的沉默。
皇上不让我边说边做,他只让我做,不让我说。可我只想说,只想问,不想做。郁闷!皇上总这样折腾我。
大人们,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我真想出声问问,他们说的“她”是谁?哥哥忧伤的“她”是谁?药石无用的她是不是说病入膏肓已离死不远了?为什么都沉默着不说话?急死人了!要死人了他们怎么还不急?慢吞吞的玩考拉爬树。
我知道是‘她’而不是‘他’,因为只有女人才让男人表情丰富,因为男人也跟女人一样私底下爱讨论异性,因为我身陷的是皇宫而不是坠入耽美世界。
皇上挥手示意我停止,我赶紧把皇上搀扶起来。因为两只考拉要对话了。
“朕上次见她时,已经很消瘦了。”皇上也一脸的凝重哀悲。
“娘娘叫皇上不要去看她,死后也不用去看,……娘娘说,说她现在病得不成人样了,怕吓着皇上,……娘娘只想皇上能记得她原先的美。”
哥哥脸上的忧伤更浓重了,眉眼都集中到一起搞好团结,准备抵抗更大的忧伤。
哥哥别愁,会伤心伤肺的。
我把耳朵竖的跟天线宝宝似的,用最强的信号搜寻各类微妙的信息。对收视率高的节目我从来不转台,很专一,怕错过重要情节。
娘娘?有病得不像人样的娘娘?是哪个娘娘这么凄惨?宫里的娘娘个个都不像人样,有像仙的,有像精的,有像妖的,还有想木偶的,倒是有一个我认为是最像人的,可惜她看上去像“芙蓉妹妹”,脸蛋长得还可以,就是穿得俗了点,露了点,我有点不怎么喜欢。
哥哥说的可怜,我的心也跟着剧情里的人物一起可怜,哥哥的演技就是好,会带动人的情绪。
很明显,肯定是多情的娘娘,薄情的皇上。
如果我是皇上,听了这样的遗言,一定冲着出去不管不顾地再去看她最后一眼,摸最后一丝温度,听最后一声喘气声。
可是狠心的皇上竟说出猫哭老鼠假慈悲的话,“哀……,朕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假面乔装的,朕的那副模样也只有她和萧答应见过,就算是种缘份吧。……萧答应,你替朕去看她最后一眼。”
听听,听听,皇上说的龙语,就跟鸟语似的,还一副深情的样子。
这种事情也能替代的?
哀?再哀,我的眼睛能代替皇上你的龙眼吗?何况她想看到的是她惦念的人,就算我和她都见过皇上您的假面,那也纯属巧合,我概不负责!
有没有搞错?我是杨贵妃爱吃的荔枝眼,不是龙眼这么小。
见过同一张假面的是缘份,见了同一张真面的就是什么了?这也不是我和她之间的缘份,是我和皇上您之间的缘份,让我见识到了精彩的真假猜猜猜。这个不能做为不想去看她的借口。薄情又想装深情的借口。
皇上命福泉拿来一个似佩似环的玉坠子递给我,我还以为是皇上奖励我给他做替眼的事,我还在心里鼓掌皇上开窍了,这么了解我做事要报酬的原则,可我连嘴皮子也没拉开,皇上又把它给拉拢了。
“让她带去吧。”皇上递上玉坠又附上使用说明,“……就让它陪着她吧。”
没良心,宁肯让她死了带去,也不肯赏给我活着的人当几两改善生活的银子。
薄情郎!可怜的痴情女遇上了皇上这个薄情郎,她还想着不让皇上看她将死的模样,要留个美丽的身影给皇上,可皇上却连个念想的物品都不想留在身边,不想做睹物思人的事。
凭什么?皇上自己都要遗弃的事,凭什么要我去给他装深情的门面。
我和胡骄哥哥一走出门槛,我就已打定主意不去看病得不成人样的她了,免得受累晚上还做恶梦。我自己都是个不人不鬼的二不,见到她那似人似鬼的二似模样,我还不吓得再灵魂穿越一次啊。
“哥哥,她和皇上有故事吧?”我比较喜欢听前奏,后续已摆在眼前了,肯定是纳进宫恩宠了,后来生病了就丢在一边,现在大限将至就一了百了了。
“谁是你哥哥?别乱认亲。”
胡骄把凝重哀戚的脸换成严肃的脸,这个表情对我免疫,我是哥哥的粉丝,哥哥的什么表情我没研究过,粉丝的精神是可怕的疯狂的,因为粉丝的神经是恐怖的,多少都还有点错乱的。
“胡大人长得实在太像哥哥了,我是情不自禁地把胡大人你当成哥哥看待了。胡大人接不接受都是我喜欢的、已死去的哥哥,心中的哥哥,永远的哥哥。”我真想用喊偶像的口号高喊:哥哥!我们永远爱你!
胡骄哥哥斜我一眼后就不理我,只顾做只领头羊,带领我朝目标前进。
“……嗯,哥哥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就当面去问那个病危的娘娘。对,让她沉浸在回忆中,在幸福的回忆中离开人世,没准皇上还奖励我干事出色呢。……那,这次的奖赏应该怎么个要法才好呢?”
我在想用何种的方法讨要奖赏才能达成心愿,我精神高度集中,一门心思的动脑筋,把哥哥甩在了一边了。
我是不是想要奖励想疯了,连打定主意不看似人似鬼的二似都忘了。
等我回过神来,我发觉我已不知不觉地走到我的西院门口了。
哥哥也真是的,不但不阻止我,还跟着我。是一路随我走西口吗?
对于这点,我对哥哥很有意见,怎么可以放任一个人走歪路呢?要把我往正道上引,不能一味的任由我犯错,任由我走在错道上一直错到家。……喏,家门口到了要不要进去坐会儿,喝杯茶聊聊。
我都承认我走错了,哥哥还纵容我,说我没走错。
没走错?我可要不高兴了。
“怎么没错了?这是我的西院。”不是病危娘娘的太平间。
触霉头,还说没错,我美丽的家园看上去这么像太平间么?奥,敢情我美丽的家园,在他们的眼里等同于冷清的太平间!?
这回我没对哥哥慈言善目,而是怒目相向了。
敢看不起我的西院的,我就把你这个假哥哥,当成真哥哥来吊唁,每年的四月一日在我的西院给你开哀思会。每年都哀悼你。每年。
第15章红颜薄命
严谨的哥哥除了眼睛和脚动了,其它都没动。
胡骄瞟了一眼我的西院,脚不停步地继续做领头羊。这是医务工作者的精神,执著不放弃。不抛弃!不放弃!
哥哥如白求恩似的精神不能感染我,哥哥如荒漠般的神情也不能改变我。我坚决不做跟屁虫。坚决不错上加错。我有原则。我有错就改。
我在我西院门口站着不动,两眼盯着哥哥的后背,看他到底还要走几步,我都错到家门口了,不信哥哥还想错到姥姥家去。
“怎么光瞪眼不走路啊?过了前面的岔口往北走一点就到了。”胡骄见我不走,回头催促我。表情依旧淡漠。
死面孔见多了,把活人都当死尸看了,医生都这毛病。天天有人生病,也天天有人因病而死,产房里有婴儿降生,太平间里也有僵硬的尸体被运出。时钟在滴答,生命也在进行。看多了悲哀,悲哀无非就是朋友。
这么巧?病危娘娘也住西边?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