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闭起了眼睛,没由来地想起了新来的助手杨若子。这是他第一次和年轻的女警察搭档,虽然他在局里是出了名的少年老成,但还是有些不习惯。当他见到杨若子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雪儿,这让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所以,他故意显得有些冷淡,既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也为了排除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他总觉得杨若子的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就像今天她走神以后,突然被叶萧吓了一跳的恐惧神情,这不是一个警察应该有的表现。当然,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面临着别人所没有的特殊压力。
叶萧的思绪越来越乱,脑子里有一些闪光的碎片飞来飞去。就当他感到自己要沉入深渊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他猛然睁开眼睛,清醒了许多,立刻跑过去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人,叶萧好不容易才认出来,原来是隔壁的张名。
“叶警官,我想和你谈谈。”
“进来吧。”叶萧把他迎进了房间,上下打量着他说,“张名,几天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张名的头发乱如稻草,眼圈发黑,面色枯黄,看起来就像是个活僵尸。他缓缓地坐下,对叶萧说:“等你做了父亲以后,就会理解我现在的处境了。”
“很遗憾,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关于你儿子的线索。”
“这我知道,否则我也不会每晚都在外面游荡了。”
“怪不得这两天没见到你。”他给张名倒了一杯水说,“不过,像你这样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你工作怎么办?”
“我已经请了长假。”
叶萧点了点头,他想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张名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父母不断地告诫着我天一黑就不能出门,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睡觉前要把门窗关死。这对我们家来说,就好像是某种不可侵犯的戒律,在我父亲死后依然严格地遵循着。就算是在最炎热的夏天,我们家也都是紧闭着门窗,拉着厚厚的窗帘睡觉,那时候既没有电风扇也没有空调,记得有几次我都差点中暑。”
“你们家有遗传的怪僻?”
“不,你听我说。在五十多年前,我的父亲还是一个少年,那时候他和三个兄弟姐妹住在一起。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他躺在床上听到远方传来笛子的声音。第二天醒来,才发现他六岁的弟弟已经不见了。原来还以为弟弟很快就会回来,但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人们又听到了那奇怪的笛声。于是,我父亲十二岁的哥哥也从家里神秘地消失了。第三天晚上,笛声再度响起,他八岁的妹妹也失踪了。”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张名点点头,就像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别以为我父亲在吓唬小孩子,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当时住在这附近的许多人家,都发生了这样的悲剧。这就是夜半笛声的传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对这附近的老居民做一些调查。”
“夜半笛声?”叶萧的脑子里又开始嗡嗡作响了,他竭力让自己清醒下来,说:“那笛声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你听说过‘花衣笛手’的故事吗?”
叶萧想了想说:“你说的就是那个欧洲的民间故事吧?”
“没错。在七百年前,德国有一座叫哈默林的小城。当时鼠疫猖獗,全城人都处于危险之中。有一天,一个身着花衣、手拿风笛的陌生人来到该城,声称能灭鼠除灾。人们允诺如能灭鼠,必将重金酬谢。花衣笛手吹响了风笛,在神奇的笛声中,成千上万的老鼠应声出洞,随着笛声跳入威悉河中淹死了。整个城市得救了,但人们却背弃了诺言,不肯酬谢花衣笛手。于是,花衣笛手再次吹响魔笛,一百多名中了魔的孩子随他出走而消失在山中。从此,人们把花衣笛手视若神明,规定在每年的7月举行花衣笛手节。”张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那感觉却是越说越兴奋。其实,叶萧曾经在一本介绍欧洲的旅游指南上看到过这个故事。
“你的意思是说,在中国也发生过花衣笛手的故事?”
“没错。”张名的眼睛里放出一种可怕的光芒,他抓住叶萧的双手说:“那个恶魔就是花衣笛手,他像个幽灵一样,不,他就是一个幽灵。在五十多年前他游荡到了东方,走进这座城市。就在那三个恐怖的夏夜,花衣笛手用邪恶的笛声,带走了许多无辜的孩子。”
叶萧忽然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他扑到窗前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窗外正夜色沉沉,房间里那个处于极度恐惧中的男人,正在对他述说一个离奇的神秘故事,这本身就可以写进爱伦·坡的小说了,他趴在窗前说:“你认为花衣笛手又回来了?”
“对,恶魔又从地下回来了,他吹着邪恶的笛子,让所有的人都毛骨悚然。”
“就这些吗?”叶萧不想再听下去了。
“不,还有一个与夜半笛声有关的传说,你想听吗?”张名不待叶萧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虽然,花衣笛手早已销声匿迹了,但这里的夜晚依然令人恐惧。”
“为什么?”
张名缓缓地回答:“因为鬼孩子。”
“鬼孩子?”
“没错。在漆黑的深夜里,有一个小孩子的背影,徘徊在清冷无人的街道上和小巷中。那个孩子具有一种诱惑力,会使你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好感,然后你会跟着他走,最后你就消失在了黑夜的深处。鬼孩子就住在这附近的一栋旧房子里,没有人敢靠近那里,否则必死无疑。
“有人看到过鬼孩子吗?”
张名果断地说:“当然有。”
“是谁看到了?”
“我——”
听到张名嘴里吐出的这个“我”字,叶萧的心里不禁一晃。他沉默了几秒钟,仔细地打量了张名几眼,发现他还不像精神病人,便试探着问道:“张名,你是亲眼看到了鬼孩子?”
“我亲眼看到了,就在几天前的晚上。”
叶萧立刻就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张名要他去看窗外,说看到楼下站着一个小女孩,但其实什么都没有,“你真的看到了?”
“当然,我现在确信,她就是‘鬼孩子’。”
张名的表情是如此坚定,仿佛那个小女孩就站在他的面前。
(23)
她睁大着眼睛,美丽的黑眼球闪着光亮,但她什么也看不到。她有一头很长很长的秀发,从头上垂下来,遮挡住了半边的脸庞,还有右边的眼睛。他微微地喘息着,伸出那只颤抖着的手,抚摸着她垂下的长发。他的两根手指微微翘了起来,撩起了覆盖在她眼睛上的黑发。眼白,他看到这只眼睛里只有眼白,找不到黑眼珠子。
他隐约听见了一声惨叫。这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莫云久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大口地喘着气,两眼一片茫然。四周都是白色,眼前有一台检测眼睛的仪器,看起来这里应该是医院,他问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他自己摇了摇头。过了几秒钟,他才想起了自己来医院的原因,因为他是一个医生。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上全都沾满了汗水。莫云久长吁了一口气,刚才只是一个噩梦,他已经梦见过多次了。可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梦到她还是头一回。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门诊室里睡着了,如果让同事或者病人们看到那就太不好了,怎么说他也是一个有名的眼科医生。他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把妻子递给他的离婚协议书撕成了两半,妻子打了他一个耳光,八岁的儿子在一旁哭泣着。莫云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来到了医院里。一大早的眼科门诊室里冷冷清清的,第一个预约的病人要九点半才到,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就趴在台子上昏睡过去了。
忽然,门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少妇牵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莫云久看了看表,九点半到了。他知道每个月的这个时候,这对母子都会准时到来的。
“池翠,见到你很高兴,请坐。”
“莫医生,你好。”她客气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让儿子坐到莫医生面前,摸着儿子的头发说:“最近小弥的眼睛又开始发病了,我真担心他还会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弥的眼皮耷拉下来了,半遮住了眼球,看起来不太情愿。莫云久用柔和的声音说:“把眼睛睁大点。”
男孩的眼皮抬了起来,露出了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球,两对重瞳如宇宙间神秘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线和物质。莫云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