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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柳姗姗被孟婆关切得心里暖融融的,并没有太留意那边。她之前就听习书说过孟婆是出了名的好心肠,却也没想过孟婆会真的关心她这只小虾米,由衷感激道:“孟婆娘娘,您对我真好。”父母去世后,除了柳崇和柳柄,孟婆是第一个这么关心她的人。
孟婆闻言微微一笑,温和道:“你是个苦命孩子,还冤枉来了这阴曹地府。你尚不知这阴曹地府的险恶,凡人魂魄在这里难以自保,有时候甚至一天也呆不下去,只是我常在驱忘台上也不能帮你什么,所以珩胥君上任后我提了一句请他稍微照看照看你,如今看来珩胥君倒是没有忘记。”
柳姗姗闻言恍然。她说难怪呢,珩胥一开始对她冷冷淡淡的,怎么突然就肯当她靠山了,搞得她还以为自己那明媚忧伤的青春疼痛真的有人鬼神通吃的强大杀伤力,原来是她运气好遇着了孟婆的好心肠替她求了张护身符。
果然花痴存在的意义就是被现实所粉碎,柳姗姗痛苦捂脸扭向一边。
“啊,对了,阎罗君也说要来看看你来着,只是他事情多,非庸君又说最近要来,他实在抽不出身,便让我给你带声好,让你休息好了记得多去跟他切磋切磋厨艺,还有别忘了他让你考虑的事情。”
“……”柳姗姗再次痛苦捂脸扭向另一边。
孟婆又和柳姗姗闲聊了片刻便说驱忘台只有孟姜一人在打理,怕会忙不过来,打算回去了,那边孟戈孟庸正围观珩胥围观得激动,听孟婆说要走,只得不情不愿的停了嘴,又急忙拿了准备好的礼物要送给珩胥。
柳姗姗正暗自庆幸难得这回送礼的没再打着送给她的名号送,却见珩胥看了看孟戈孟庸手中的东西,对她们客气道了谢后便回头瞟了她一眼。
柳姗姗这几天跟班跟出经验来了,不用招呼就已经赶紧踮着小步子小跑过去,狗腿道:“珩胥君。”
珩胥便对孟戈孟庸:“交给她拿着便是了。”
……
柳姗姗站在一边默默地抽嘴角,碍着珩胥是顶头上司,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示意孟戈孟庸把东西交给她。
虽然这两天珩胥都是这么压榨她的劳动力让她拿礼物的,可毕竟先前那些人都是打着给她送礼的名号,她拿得也理所当然,而今天显然情况不同,对方指名道姓要送的是他珩胥老人家,跟她半个铜钱的关系都没有,他这毫不在意的样子,光是孟戈孟庸扫过来的不悦目光就让她觉得冤枉。
孟庸脾气比孟戈冲得多,她眼神在珩胥和柳姗姗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冷冷开口:“珩胥君莫不是嫌弃我们小女子送的东西,别说看一眼,连碰也不肯碰,还让别人来拿?”
孟戈虽不吭声,东西却也还攥在自己手里不放,柳姗姗的手尴尬的伸在那里,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珩胥却毫不在意的样子,淡淡道:“照着天界的礼节,是不便当着人看礼物的,让侍从帮忙收下礼物也是正常,柳姗姗是转生殿里的差役,我请她代劳拿礼物,不知如此是否与地府的礼节有所冲撞了?”
珩胥素来不喜欢与人过多交际应酬,更何况应酬的对方还毫不掩饰对他强烈的花痴围观之情,耐心已经基本告罄,更何况一天繁杂事务下来已经有些疲乏,沉得下气客气说话就算不错,哪里还有闲工夫考虑到女人心思复杂多变,容易想歪或者迁怒到别人身上。
而柳姗姗酸着一双手,听珩胥这么说心里更恨得龇牙咧嘴。
她也不过就跟了两天的班,就已经被使唤得这么熟溜,还得附搭被花痴他的人飞无数个怨毒的眼神刀子,哪里去找这么憋屈的杂役来做?
要不是因为珩胥能罩着她,柳姗姗早就甩手不干了。
孟庸被珩胥说得一时找不到话,如此反倒显得是她无礼唐突了,孟戈急忙圆场:“没有没有,我家姐姐向来心直口快,刚才误会了珩胥君的意思,呵呵,只是误会了而已。”说着就把手里的礼物放到了柳姗姗手里。
孟庸自然不会再自讨没趣,把自己的礼物放到柳姗姗手里,只是暗暗加了股力道:“那就麻烦柳姑娘拿好了。”
柳姗姗手正酸着,恰好孟庸的礼物放在她刚恢复得差不多的残废手上,这力道一压差点让她拿不住把东西摔到地上,一番手忙脚乱才没让如此丑态发生。
孟庸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姗姗,走到门口时才打量着柳姗姗的脸道:“听孟婆娘娘说,你只在这里待一年,不过据说你这张脸生得很有些本事,才刚来几天就已经跟那个不通人情的西齐勾搭上了。”
她们走在后面,孟庸声音又不高,只让柳姗姗和另一边的孟戈听到了。然而话里的鄙夷讽刺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柳姗姗看孟庸和吃吃偷笑的孟戈跟在孟婆身后摇曳生姿的走远了,差点没把手里那两个礼物盒子掐出十个窟窿来。
虽然以往她夜叉嫂子也时常给她气受,她也时常要忍气吞声,但总还能找到机会报复回来,而今莫名其妙受了气却只有一味忍让憋屈的份,心中难免气结难平。回头把礼物往珩胥书桌上一丢,柳姗姗破天荒的没在珩胥房间里蹭,直接回自己房间生闷气去了。 生闷气是最不划算的一种生气方式,因为光有进气没有出气是会憋死的。
于是第二天大清早,转生殿众人活活被厨房震天的菜刀声给吵醒了。
珩胥有事出去,此时已经不在转生殿内。
排除基本不可能在白天活动的西齐,习书趁着被吵醒的契机提早出门当值去了,而毕池因为形象尽毁而不好意思出现在柳姗姗面前,于是剩下能去厨房现场勘查并消灭噪音的只剩下无申和无丘。
当呵欠连天的无申和无丘到了厨房门口时,就见柳姗姗一手一把菜刀,正左右开弓毫不留情的蹂躏着砧板以及砧板上一团糊糊状的东西。
鉴于有上一次厨房“菜刀惊魂”的经验,无申无丘各自躲在左右两边门板后大咳了一声才探出脑袋,无申率先道:“姗姗啊,你在砍什么呢?”
柳姗姗头也不抬:“猪肉。”
“……”无申只是想借此提醒柳姗姗的噪音行为,哪里关心她砍的是什么。
而且,“大清早就起来剁猪肉啊?”她抽的什么风?
这句话过后柳姗姗就停下了手里的菜刀,默然看着已经被剁成浆糊的猪肉。
无丘刚刚赞许的朝无申竖了竖大拇指,示意他提醒有效,却又见柳姗姗把猪肉末往旁边一刮,拿过一条牛肉继续剁:“你对猪肉有意见?牛肉也行。”
“……”
无申郁闷的对无丘道:“谁又惹着她了?”
无丘正打着哈欠,努力的睁开眼:“你来问我有意义么?”
“……”
鉴于剁砧板的声音实在难听,无申终于一抹脸,冒着挨菜刀的风险进了厨房:“我问的重点不是你剁的是什么肉,而是你为什么大清早起来剁肉,你是内分泌失调了还是经期不顺了?”
……
自从柳姗姗适应了阴曹地府的生活后,无申无丘跟她说话就彻底的没有掩饰了。
于是厨房的墙壁再一次接受了菜刀的洗礼。
“因为孟庸?”
柳姗姗终于被烦得不得不交待自己剁猪肉发泄愤懑的原因,无申一听便抒发了对她缺乏常识的鄙夷:“她们两个因为貌美,从来都是被人赞着捧着围着转的,昨天大概是因为珩胥君态度冷淡叫她们觉得被忽视了下不来台,才拿了你出气,谁叫你最没本事,你日后别去她们面前惹事就是了,谁会有这么多闲工夫专程来欺负你。”
无丘看柳姗姗又被那句“没本事”刺激到了,便补充道:“孟庸脾气一直不好,她原本是在天宫里当值的仙娥,后来才被派到孟婆娘娘身边的,她觉得到了阴曹地府是低人一等,总想回到天宫去,所以平日里就时常是愤愤不平的样子,对人也就刻薄些,你不用太上心,她大概也不是刻意针对你的。”
……
柳姗姗想,迁怒无辜什么的,一点书位都没有。
于是她决定不要跟没书位的人计较怄气。
柳姗姗憋了一晚上的气终于消掉了。
只是气消之后那被她剁成了浆糊的猪肉是再也不能用了,眼看午饭时间临近,柳姗姗对着那条侥幸未遭她“毒手”的牛肉默然许久,终于默默的抄起了刀子。
而到了午饭时候,无申对着桌上那盘葱香卤牛肉默然许久,终于默默的抱了碗白饭蹲到了一边。
看在无申今早给她灌输了一些常识的份上,柳姗姗良心发现的决定给无申开个小灶弥补一下。
毫无意外,无丘是一定要来凑热闹的。
等无申无丘风卷残云只剩空盘之后,三个人开始东拉西扯的闲话。
聊天素来是调节心情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