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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傍晚柳姗姗继续蹲点守在西齐门外——“不帮。”
第五天傍晚柳姗姗继续蹲点守在西齐门外——“不帮。”
……
无申无丘每天准时准点上房偷看,而忙于整理注册名目的珩胥和毕池也都留意到柳姗姗每天一离开前殿就直奔西齐房间,虽然他们俩不会做跟过去偷看这种猥琐的事情,但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是不可能——
第六天,毕池再次目送柳姗姗飞奔而去的身影,感叹:“姗姗这姑娘真不错,挺活泼可爱的,本来还以为一个小姑娘初来乍到肯定得吓坏了,结果她才来没几天就跟同僚们相处得这么愉快,整个阴曹地府都没多少人敢主动接近西齐的呢。”
虽然这几天柳姗姗在珩胥面前总是一副温顺小羊羔状,不多事也不多话,但珩胥第一次见到柳姗姗就撞上她的烂脾气发作,知道温良娴淑跟她恐怕完全没什么关系。跟同僚相处愉快?毕池是被柳姗姗的羊羔表象迷惑住了还是想借此影射他来了几天都没怎么跟同僚说过话熟悉彼此?
珩胥边想着边漫不经心道:“她现在跟西齐关系很好?”
毕池不置可否:“西齐跟其他几个差使不同,他总是值夜班,白天要休息难得碰上,姗姗便总是在西齐出门前等着跟他打一声招呼,光是她能注重这一礼数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要是让此刻厚着脸皮等在西齐门外的柳姗姗得知毕池如此与事实背道而驰的夸奖,不知是会感激得泪流满面,还是会羞愧得泪流满面。
西齐推门出来,再次一眼看到门口杵着的柳姗姗,终于爆出青筋:“我说了不帮,你天天站这里也没用。”
“你为什么不帮我?”
西齐一怔,就见柳姗姗脸上的表情再次明媚而忧伤的疼痛起来:“我只是一个被误带到地府的冤死凡人,又是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女子,在这里待一年必然是困苦重重,我只是想托个梦给我相依为命的弟弟,也好断了我的念想,一心一意在这里努力等到一年期满重新转世投生,难道我这个对你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的小小请求你也不肯帮我吗?”
“……”
西齐天天勾人魂魄,看多了各种哀求他手下留情或是多等一等的场面,柳姗姗这种程度的哀求他早就免疫了,但他的不留情面是为了准时带走活人魂魄,至于柳姗姗这样已经到了地府的魂魄,并不在他的职务范围内,确实没必要回绝得这么不客气。
而且最重要的是,每天一睡醒都要看到门口外站着个面带明媚而忧伤的青春疼痛表情的女鬼,且不说有多么坏心情,光是再多看两天恐怕他都要跟着疼痛了。阴魂不散一词所蕴含的深厚内涵真是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西齐的臭脾气在阴曹地府是神鬼皆知,从来没有敢这么来缠他的。但鉴于有无知者这种强大生物的存在,凡事就皆有可能了——碰上柳姗姗这种没常识不怕死脸皮还奇厚的,便使西齐有生以来头一回领教了被纠缠住的煎熬,他本来还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抬脚便走:“最多给你半个时辰。”
柳姗姗立刻眉开眼笑的小跑跟在后面,哪里还管西齐是怎么想。
想当初崔氏欺负她却又被她反欺负而气得跳脚时,她便常常摆出这样的脸色,成功让不明真相的旁观者误以为她是只柔弱小羔羊,纷纷替她求情,于是总能把崔氏气到血压暴涨还不能发泄。
哎,如此明媚而忧伤的青春疼痛,果然是屡试不爽,人鬼皆宜啊……
两个人跨出转生殿大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迷雾灯火之中,一片静谧中只听到无丘张狂的笑声在转生殿上空盘旋:“哈哈哈,输了这么多天,老子终于翻盘啦——!!”
西齐脚步不算很快,但绝对比柳姗姗快,他也不怕柳姗姗跟丢似的,完全没打算等她,自顾自往前走。
柳姗姗喘啊喘的小跑跟在后面,一边跟一边在心里骂西齐不是男人不怜香惜玉。结果刚跑了一小截,西齐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她。柳姗姗心里的骂词当即被他冷冷的目光看得全部灰飞烟灭。
她又忘了自己现在在阴曹地府,这鬼地方神神叨叨的估计什么“东西”都会些法术之类的,难不成西齐会读心术听到她在骂他了?
他不会真的一个不高兴,就把她给灭了……
柳姗姗正在胡思乱想,西齐已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同于习书感觉不到冷热的手,西齐的手很凉,就像碰到大理石的那种冰凉,柳姗姗当即吓得跳起来。
西齐皱眉:“你干嘛?”
柳姗姗拼命要甩开他的手:“那你又干嘛啊啊!!”
看柳姗姗上蹿下跳玩命的样子,西齐脸上出现了类似抽搐的表情:“你不是要出去么,我不拉着你,一会儿你就算不被其他鬼魂挤散,出去以后也很容易变成游魂回不来了。”
“……哦,这样啊。”
柳姗姗消停了,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条路边,路上熙熙攘攘走过来不少人,每个人都上着锁链,身边无一例外都跟着无常。
她想了想:“这里就是黄泉路?”
“嗯。” 因为两人一黑一红的衣着搭配比较显眼,刚站路边上没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经过的无常的目光,西齐讨厌被人注目指点,手上一用力,直接拽着柳姗姗飞了出去。
柳姗姗被拉着飞得晕头转向,云里雾里的到了崔家酒。
照着习书说的常识,地府一天,凡间便是一年,这么算来这里应该已经是五年以后了,崔家酒倒还是和原来没什么两样。此时是刚刚打烊的时候,店里只剩下伙计在收拾东西,西齐照着柳姗姗说的方向,把她带到了后面院子里。
柳炳的房间亮着灯,进去才见一个少年趴在桌上睡着了。那个少年十**岁模样,柳姗姗细看几眼,这不正是柳炳嘛。五年时间,柳炳长高了不少,脸也长开了,只是清俊之余眉目间仍有些生涩单薄的神色。柳姗姗看着柳炳略显疲惫的睡颜,显然是书读得太久撑不住,心疼得不行,这孩子还要熬五年才能熬出头呢……
西齐道:“正好,有什么赶紧说,我今晚还要去带人,不要耽误我时辰。”
柳姗姗急忙道谢,进了柳炳的梦。
等柳姗姗说完了话依依不舍的刚出来,柳炳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声响一下把柳炳惊醒了,惊慌的抬起身来:“……姐……”
“姐你个头啊姐,你姐早死了多少年了!”
崔氏的模样倒是没怎么变,凶神恶煞的走进来,大概是从窗外看到柳炳在睡觉,走过来劈头盖脸就打,“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给我借口读书在这里睡觉!你这个吃白食的,还不如滚出去劈柴,现在就去!!”
柳炳性情不像柳姗姗,对自己嫂子自然也不敢还手,只能一边解释自己看书看糊涂了一边躲闪。这时柳崇听到动静进来拉住崔氏:“小炳要读书,你不要总让他干活,店里不是有伙计帮忙么?”
崔氏便越发倒了眉毛:“我们家养他这么多年,他就只知道读书读书,别的活什么也做不来,现在还敢借口读书偷偷睡觉。就他这德行,怎么,你还指望他给你考中个状元?还不如多干些活练些挣钱的手艺,早日娶个媳妇搬出去自谋生路。你看对面裁缝铺的大儿子,十九岁的时候儿子都两个了。”
诶,裁缝家那个断袖娶老婆了啊,那应该不会来骚扰她家柳炳了……
柳姗姗放了心,又看柳炳低了头不吭声,柳崇也显然是早习惯崔氏的恶言恶语不打算反驳的,心里气极,跑下去拿起桌上的砚台照着崔氏脑袋就狠狠丢了过去。
“啊——!!”崔氏被砚台砸得一头一脸墨汁,又痛又狼狈,可柳炳柳崇都没有动作,不可能是他们砸的,她不由又怒又怕的尖声喊道:“谁?!”
柳姗姗看她那副滑稽模样出了口恶气,正是得意,突然身上一紧被拎回了半空,西齐冷冷的睨着她:“老实点。”
柳姗姗的气焰顿时消散,龟缩成包子状。
下面柳崇和柳炳也是一脸惊恐,突然柳炳恍悟什么似的在屋里到处张望:“姐?姐是不是你?”
柳崇疑惑之余担心的拉住他:“什么姐姐,姗姗早不在了,小炳,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我睡着时梦到姐姐,她跟我说,她现在在阴曹地府过得很好,让我不要担心她,好好读书,还说我五年后会考上状元……”柳炳说着又朝半空道:“姐,你还在房间里是不是?姐?”
柳姗姗被柳炳那两声姐喊得不是滋味,奈何身边那尊黑冰雕牢牢攥着她,她动弹不得,只得继续包子一般老实的呆着不动。
“哼,做你的梦去,还五年后中状元呢,偷懒不算还学会说谎了。”崔氏刻薄道,但鉴于那个砚台,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