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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办,便是坐在长方大案前红笔一勾的角色,只一个姿态,冷坐!只一个标准,合理!无论是金银收支,还是大小案藉,下面的人统统做好了送来给他。他看过,觉得合理的,红笔一勾送于凌王;不合理的,打回重审。那时对这皇宫的看法只是窒闷,不觉过于肮脏,小小恶意还是有的,出自无关人命他选择避让。在心里认为只有凌王的手段才称得上肮脏,因为离得近,所以看得明,也因为看得明,所以拎得清。直觉那人心中根本没有是非之分,凭得只是些许利益权衡,总要用最小的付出,获得最大的回拢,心硬得几同顽石。
可经此变故,他看清了许多许多事,一方方善恶嘴脸下隐着的欲望,比之凌王还要不如。都是这样的吗?竟然都是这样,无比痛恨,却不得不退让。他要等的人还没来,忍耐,如果可以,真想永远闭起这双渐渐能直穿人心的眼。
实在无法闭眼的时候,也曾试过抵挡,换来的却是红口白牙嘴千张。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也不会改变,他开始恨起每年的入秋时分,那些明明无辜,却被腥红铺染出一地的菜市口。
若说真正大彻大悟,还是来自兰妃,疯了一样的女人冲出皇帝久病金屋,迷茫着,游荡着,直到有人挡了她的前路。其实他一直都有在跟,被发现了吗?皇上与凌王真正的关系,那么做为其中一人的妻子又该如何去面对。
疯妇一样的抓打,尖声哭叫。清王却在暗处独自冷笑,原来即便是失神到这般地步,也清楚该向什么样地位的人使气。她恶毒的指骂那个人,而那个已经整整跪了三天的男人据说也曾深深爱着凌王,恶语相加,她说你这个爱上男人的下贱东西。。。。。。
忽然发现凌王在某些事上是对的,欺骗有时也是种善良,无法改变的事实就让它继续深藏下去好了,无论手段怎么样,大家不都要的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难不成还去解散什么**,那么,和死路又有什么不同。
终于学会明暗不一的清王在众人眼里渐渐上道了,不再执着于什么应不应该,变得同他们一气。事情就该这样不是吗?
也就是在这时,清王党开始死灰复燃,并且在清王刻意经营下站直了腰杆,成了继太子*党之后,又一可以与恒王相抗衡的中坚力量。
只是这人心啊,终究不是说变就变的东西,从骨子里带出来的良性,时不时就会冒出来顶撞一下难为的世风。可那时的清王亦已经学会什么叫暗度陈仓,却依旧恨,恨自己这手一双,终究撑不开风凌万里江山上一片睛天。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尘仙(上)
独自沉浸在回忆里的清王黯然无法自拔,他有一个很深的心结无从对任何人提起。试想,如果有这样一个人,最初的时候让你觉得害怕,后来又逐渐回味成感恩,可事实是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再见面,无意就得知这份恩情并非如自己想像中那般深重,然后越长大越发现这个人的很多做法自己根本无法苟同。在上演过猜忌、鄙视、抵触这一类一类的之后,忽然一夜之间醒过味来,原来是应该恨这个人的,而且应该是很恨很恨的那种。
可恨这种东西实在太虚了,看不见,摸不着,还能随着时间一并被打磨掉棱边锐角。当终有一日物是人非,又该用什么样的情感去面对,后悔吗?做为间接。。。。。。凶手。
好吧,就算已经开始后悔好了,但是,谁又来告诉现在的清王,在与何琪应演过刚刚那场换位大戏之后,在最后一点不认同终也消失殆尽之后,那么,又该用何等表情面对过去的自己。
。。。。。。
对于这个问题,此时一间房里的两个人清王自己不知道,依旧睡着的那个也不可能知道。只是在清王身后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原本睡着的人梦中扬了扬嘴角,开始悠然转醒。
。。。。。。似乎是做了个长长久久的梦,可清醒的一瞬间,却又什么都没来得及抓住。感觉明明是清晰的,清晰到连嘴角向上扬起的弧度都还没来得及抿下去,却。。。。。。怎么也。。。。。。想不起。
厚!西西挫败,这样的认知真的很让人不甘。
所以他醒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试探着去叫何琪应,也没有立刻睁睛。眼盖下的水润来回滑着圆圈,努力尝试,结果却是最后连鼻子都团在了一起,然后竖了竖耳朵,便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虽然和平常醒来时一样安静,那种安静都数得着自己轻轻的呼吸,一息两息。。。。。。却有风被轻轻送入,缓缓着流动,抚在脸上的感觉很让人觉得舒服。兴许是种本能感应,西西先偏了头,再慢慢张开的眼帘,瞬间落入眼底的情形便是那幅后来被收藏者奉若珍品的《尘仙》,只不过此时的‘尘仙’尚处于实景阶段罢了。
眨眨眼,他想起前年还是大前年五娘做过的一幅画——临涯台石上一株圣铁兰树,下方是接天一色粼粼起波的水面。圣铁兰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望仙’,因为都是单独一株生长在离水最近的危涯之上,本身又是四季常绿物种,有点独欲成仙的意思,所以才得了那个别称。不过,让西西真正注意到这幅画的原因,却是他觉得那个台石上应该还站有一个人,面水而立的就站在望仙树下,不知为什么五娘留了空白却没有画上去,直觉有点可惜。
将这个想法告诉五娘后,五娘似乎是怔了怔,然后笑着说他想多了“大冬天的,怎么会有人站去那种地方吹冷风,小孩子家别尽想这些有的没的”伸手拍拍小脑袋让他自己出去玩。
原来是冬天噢,西西有点转不过弯来,明明上面什么什么季节性的笔色都没有,五娘。。。。。。确定她画的是冬天吗?
再见到那幅画是第二天午后,五娘出去了,西西偷偷溜进她房间。意外的是那幅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的画被毁了,撕成一柳一柳就扔在桌脚下面。西西捧一把碎纸摇头惋惜,只消再添两笔就结画了,五娘怎么能这么没有耐心?费了好大劲才把画稿拼成原样,发现五娘不知什么时候又加了首诗在上面。
望仙山,望仙涯,
望仙树下有仙家。
蝶舞莲衣扬锦发,
缘何琼露悲成沙。
字迹很轻浅,像是一边在极力回忆,一边无意识的书写下来。西西有点明白过来,原来五娘是想画个仙人上去的。可是这世上真的有仙吗?如果有,那为什么自己从来也没有见过?摇摇头,西西把碎纸摆成原样,出去玩去了。
西西只画见过的东西,虽然也很想帮五娘的忙,可是没见过要叫他如何下笔,就想,五娘应该也是没见过所以才不知道要如何画的吧。
小孩子记事快,忘事更快,很快西西就将那幅画抛到了脑后,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小小的疑惑不曾解开,人们常说仙人如何如何,那到底有没有人亲眼见过呢?
这样的疑惑直到此时,答案才被翻然揭晓。若说这世上真的有仙,那么眼前这一位定然是不折不扣其中最出彩的一位。
厚厚的窗帘拉到与肩同宽,被外间的风一吹,漫开优美的弧度,清王就站在这两道弧度里,背着身看不到脸上的表情。阳光自上而下的铺洒,温柔着包裹住那人身体,感觉是为他敞开了一扇最华美的门。发丝垂顺,盖过整个背部,只两耳处微微散开些许,那是有风在轻轻流动。纯白色长衫,掌宽的宝蓝腰带,被最外面的纱衣一罩,若隐若现的轻俏腰身不及盈盈一握。纱衣是扬起的,幅度并不太大,却恰到好处的状若飞天,好似前眼的身影会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西西想到了一句话‘误落凡世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
。。。。。。
“咦?你这玩的又是什么新花样?”何琪应进院的时候心情并不甚好,父皇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可当着众臣面,所讲字字句句又都像是在安排后事一样沉重。这让何琪应很心焦,明明自己这个做大夫,做子女的都没有放弃,为什么他就不肯放自己一条生路呢。从养安殿出来其实时间尚早,只是心中苦闷又在外风塘口处坐了许久,见太阳已经渐渐偏西,这才匆匆赶回。不曾想一进后院见着的居然是这样一幅场景“西西呢?怎么不见人?”
清王站在主卧的窗子里面,窗扇大开,帘布却没有尽数打开,只留得一人宽的缝隙正好露出清王上半身。而令人不解的是,圆圆和小白正一人顶着一只大盘肩并肩靠坐在窗根处,见何琪应回来也只是在嘴上请了安,身子一动不动的。而清王。。。。。。
“你问他啊?”清王白眼,从其中一个盘子掂了块点心放在自己嘴里“据说是在做画”
何琪应心中一跳“你们没在一起的吗?”
“在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