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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什么手?”
“装什么糊涂?!”,杜月笙白了他一眼:“这可是咱们俩的买卖,别跟我藏着掖着的。那个上海大世界,也是这黄楚九的产业吧?黄金荣不眼红?他眼红了还能坐得住?”
这次轮到张啸林发笑了:“你怎么知道他眼红的?”
各色菜品依次端来,这算家宴,没那么多讲究,陈君容和林怀部还有袁珊宝都上了桌。在座的都是可以绝对信赖的自己人,所以两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杜月笙给张啸林斟上一杯竹叶青,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个黄楚九我打听过了,是个最没品的老无赖。他做的这些买卖,都是靠着传销式的集资办法搞起来的——”
“传销?”
“以后再跟你解释这个词,总之你知道这是个老无赖就成了。”
张啸林点一点头:“没错,这是个拆了东墙补西墙的主儿。可那又怎样?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发家了。”
“把他定义到坏人一类里面,主要是让咱们师出有名,有个底气。”,杜月笙微微一笑:“继续咱们的话题。你的担心很有道理,若是咱们做了三鑫,这货肯定要搅和。所以,未雨绸缪,从现在开始咱们就要打他的主意。”
张啸林跟杜月笙对饮了一杯:“怎么个打主意法?”
杜月笙重新斟酒,他动作从容,表情淡然,语气缓慢,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凛凛寒风:“你在黄金荣面前烧他一把火,怂恿着黄金荣赶紧对他动手,想办法夺他的大世界!黄楚九这老狐狸,要是被黄金荣这只大老虎盯上了,你想后果会怎样?”
“他也得听我的。”,张啸林苦笑一声。
“这我不管。”,杜月笙无赖起来:“你在黄金荣手下这么多年是白给的?这么点儿事也劝不动他?不是让你生劝,他本来就对这个大世界有意思,只不过要你勾引着黄金荣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这你要是也做不到,以后别对人说咱们两个认识,我呀,丢不起这个人。”
“哈哈,你小子!”,张啸林哈哈一笑:“行,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我包下了。可就算夺了大世界,那也压不死他。大世界是他去年刚刚建成的,在这之前,他可就是大财主了。”
“我知道他是靠卖中成药发的家。”,杜月笙嘿嘿一笑:“剩下的你就别管了,我来做。”,他又跟张啸林对饮一杯:“那你说说另一边的情况吧。”
“张宝义——”,张啸林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这个人我只说一句,他跟红帮有瓜葛。青帮红帮,是上海滩最大的两个帮会,你看着办吧。”
杜月笙这次更加无所谓了:“青帮是在上海滩一家独大,别的地方的青帮都不怎么兴旺。这个红帮可正好相反,他们在国外和外省风生水起,在上海滩就差点儿。”
张啸林哈哈一笑:“那又怎样?人家照样是上海滩的第二大帮会。”
“他是小意思,不如黄楚九难搞。再说了,同为帮会,怎么也得有三分薄面。以我的猜测,最起码刚开始的时候他不会跟咱们为难。”
张啸林点一点头:“收购三鑫码头的事——”
杜月笙点点头:“我来做,我来做。你出面不妥,黄金荣心里会起疙瘩的。其实按照我的意思,本想重新建个码头。可半个月转下来,我发现市场倒是没饱和,可地方有限,实在没合适建码头的地方了。”
接着杜月笙胸有成竹的一笑:“三鑫的东家我知道,他是个广州佬。以前靠着巴结高洪波在十六铺戳下了这点基业,说破大天也不过就是两个码头。战乱一生,改朝换代。高知府成了高市长,无权无势再也罩不住他。他早就疲于应付了,可要是转卖的话,左右两家都不出钱,想着生生耗死他捡个便宜。而外人呢?那些行内的大佬们嫌它寒碜看不上,外人又碍于它的邻居太凶不敢插手。总之,没有出高价的买家。现在,他一门心思想要卖个好价钱然后回家养老呢,毕竟六十多了。”
“那你打算出多少钱?”
“你这不是废话吗?”,杜月笙白了他一眼:“那得看人家要多少。不过我的意思,尽量压价,可也不能太坑人家。在合理的范围内给出最合适的价钱,两家都不吃亏,皆大欢喜是最好的。”
“要按我的话来说,就得狠狠压一下。”
“我劝你还是把精力放在三鑫的两位高邻身上吧,欺负一个一心还乡的六十多岁的老头有什么意思?”
第一百九十三章 等等黄金荣
张啸林吃饱喝足之后起身告辞,他话中隐隐透出焦躁。毕竟杜月笙光是为了了解情况就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这也未免太拖拉了。杜月笙却劝他稍安勿躁:“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欲速则不达。”
送走了张啸林,杜月笙满脸神秘的把袁珊宝拉到面前:“珊宝啊,你这肥头大耳的,脑满肠肥的,可真是富态的很啊。”
袁珊宝本就是个胖体型,以前跟杜月笙混迹江湖的时候,没有一天安生日子。那样还好些,身材能控制一下。这几年在四川,除了一开始那一年受了点苦之外,别的时间都能算是养尊处优,于是袁珊宝真就有些白白胖胖的意思了。
杜月笙接着嘿嘿一笑,在他身上这儿掐掐,那儿拍拍,仿佛在菜市场上挑猪肉的主妇:“看啊,咱们这群人里面最有富贵相的就是你小子了。怎么样?想不想做大老板?”
“大老板?”,袁珊宝一时没明白杜月笙的意思。
杜月笙正色道:“说归说,闹归闹。我打算三鑫以你的名义盘下来,那你可不就是老板了么?”
“为什么?”,这次不光是袁珊宝纳闷了,连陈君容也纳闷起来。
“张啸林出面会惹得黄金荣不乐意,我出面就不会了?再说了,上海滩的方方面面我牵扯太多。珊宝就不一样了,他一直籍籍无名。把他推到台前,我在幕后,这样才最合适。”
陈君容摇了摇头:“你想的太天真了,你混不大还好,当然没人会去注意你。可月笙,你下这么大功夫肯定不是为了三鑫那两个寒酸的小码头,你以后得往外扩张。只要你做的稍大一点,别人就会查。怎么?你以为你能完全隐形?”
“还是你最了解我啊,知道我会扩张。”,杜月笙说着摸了摸她的脸。陈君容微微一笑:“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你看刚才张啸林也没嫌三鑫寒酸,他也是算准了你得扩张呢。”
杜月笙点一点头:“我要隐形谁也找不到,可话说回来,我隐形干什么?我要的就是创业初期的一点平静,等以后开始扩张了,我当然要站到台前。”
说干就干,杜月笙带着袁珊宝好好捯饬了一番,打听着去见了那个广东佬。正如码头上的工人告诉杜月笙的一样,这人已经全无拼搏之意,一门心思的想要还乡。不过南方人本来精明,他临走也想多捞点。杜月笙跟他你来我往的谈了一个下午,才终于定好价——五千现大洋。
广州佬还心疼了好一阵子,当初为这个码头,他光给高洪波送礼就送了不止这个数。再加上码头建设,开销远比这个大多了。不过这已经是他所能求到的最高价了,跟别的买家来对比,杜月笙实在算得上大方。
“我做买卖,赚钱不是第一位的,顶要紧的是交朋友。”,杜月笙微微一笑:“广州那边你认识不少做生意的吧?以后他们要是往这边贩货,你还得介绍他们来这里呀。我花这么高的价钱盘下这里来,总不能赔了。”
第二天广州佬兴致勃勃的陪着杜月笙去市政厅登了记,将营业执照上的产权人变成了袁珊宝的名字。交接完成之后,袁珊宝立刻就要动手大干一场,却被杜月笙劝住了。
“不着急不着急,不差这几天的功夫,时机还没到呢。”,杜月笙笑嘻嘻的,真的是不着急。他要等一等黄金荣,黄金荣要是不动黄楚九,那他接过码头之后也只能跟广州佬一样死样活气的混日子,要想搞出点什么名堂,这黄楚九肯定要给他下绊子。只要黄金荣动了起来,黄楚九可就顾不上跟他怄气了。
杜月笙一边把意思告诉张啸林,催他赶紧给黄金荣做思想工作。另一个,他要用这闲暇的几天办点儿私事。
华洋宾馆,这是附近的一处风景线。因为除开租界,这里算是最有西洋味的宾馆了。这里的服务生都是马甲领结,彬彬有礼。偶尔几个,还能说一口英语。在民国初年,这挺能唬人。
今天早上,这里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正是我们的杜月笙。他戴着圆礼帽,手上拎着一口大箱子,一副远道而来的模样。
“我要住三楼的三零二房间。”,杜月笙老熟客一样的要个房间。因为手下们早在半个多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