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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面前,她居然注意到别的男人。
迟灵瞳低头喝茶,微微地笑。她还真在打主意。
希宇也闷闷地喝了两杯茶,看她左手握杯已很自如,心中不由地一颤。
“迟灵瞳,按说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心里面一定会很舒畅。终于也让你尝到了为情所困是什么滋味了,难受吧、郁闷吧、无奈吧!想想你当初对我的冷漠样,残不残忍?我这么一大好青年就这样裁在你手中,哼!可今天看到你这样子,瘦不零丁,双眼无神,我心里面一点也不痛快。你干吗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从前那个伶牙俐齿、精灵古怪、得理不绕人的迟灵瞳呢?”
迟灵
瞳握杯的手一抖,茶溅了几点出来,她忙放下。“我以前有那么坏吗?”
“难道会有多好?”希宇深呼吸,“如果填志愿时你告诉我你是因为晕飞机、晕火车、晕汽车不能去北京,我会陪你呆在滨江的。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在一起。可是你那凶巴巴的样,让我真想掐死你。当我得知真相,你知道我哭了吗?”
迟灵瞳第一次为希宇的话有些感动了,虽然都是陈年旧事了。
“我们这不又在滨江胜利会师了?”她故作揶揄地弯起嘴角。
“可你还是你吗,我还是我吗?”希宇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不合年龄的沧桑。
说时依旧泪两行,家中妻子等你回家把饭开,我是真的真的爱过你,此情可待成追忆。
“事实证明你我的路走的是正确的,我也算是设计界一精英,你是仕途上一新星,没有遗憾呀!”
迟灵瞳打破悲凉的气氛,笑了笑。
“自大狂。”骄傲如迟灵瞳,是不允许别人对她有一点点的怜悯,作为追踪她多年的希宇,怎么会不懂?
只是希宇心里面有一点不痛快,想不到这丫头也会刻骨铭心地深爱着一个人,还为那个这般憔悴、消沉。想当年,她甩他就象甩开袖子上一只不小心沾上的蜘蛛,眉都没皱一下。
“说吧,你找我的真实目的?”他把自己从往事中拉回。
迟灵瞳心中此时是如刀绞一般的痛。她曾对裴迪声戏言希宇,说有朝一日她流落在街头,兴许他还能让她沾点光,解救她出受苦受难中。裴迪声敲了下她的额头,你有我怎么可能落到那一步,就是到了那一步,救我的人也只能是我。
他人呢?说大话的家伙。
她闭上眼,咽下泛涌的泪水。
她没有他已四十六天了。
“帮我租个房子。”她说。
“租哪?”
“憩园附近的民房。”
“你疯了,那儿马上要拆迁了。”憩园竣工之后,吸引了大批杰出人物租住,附近的地块跟着水涨船高,不过,居民们趁势抬价折迁款,相持不下,折迁工作进展不好。
“容易就不找你了。你要是帮不了忙,我找别人去。”迟灵瞳使出激将法。
憩园是他俩共筑的梦,住在里面,会形只影单,倍感孤单。住在他旁边,近近地看着他,感觉着他的气息,就象伸出一双手臂轻轻抚摸着他的俊容。
这样,是否可以催眠自己他还在陪着她?
希宇怔怔地瞪了瞪她,“真被给你气死,你要隐居呀,发啥神经。好了,好了,我明天找康助去,看能不能挪一套给你住。”
迟灵瞳呵呵地笑,掏出手机,“你有我的号吗?我明天回省城,等石膏取下来后,我就回滨江,到时我给你电话。”
“手机里是没有,可我脑子里却有,象刻在里面似的。”希宇表情狰狞,“你也学会利用我了?”
“物尽其用,不浪费。”
两人在茶社外面告别,他替她栏下一辆出租车。
她上车之后,听到手机有短信进来。
“灵瞳,你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人。要快乐,要坚强,保护好你的纯洁。虽然我已给不了你想要的,但我相信能给你幸福的人一定已在路上。”
迟灵瞳回首,希宇还站在路边向她挥手。
她亦挥手,挥着,眼眶就热了。
“那是你男朋友呀?”司机坐后视镜看到她在擦泪。
“曾经是。”第一次她这样心甘情愿地承认希宇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第二十四章,没有了你(四)(VIP)
所有的婚礼都相差无几,一对新人笑容可掬穿梭在众多有可能都叫不上名字的熟人之间,推杯换盏,祝福一声声。
关隐达前妻是他同学,可上学时两人并没有擦上火花。后来他上了军校,回家探亲,别人给他介绍对象,见了面,发现原来是同学。两个人谈不上恩爱,也谈不上不恩爱。关隐达一直呆在部队,妻子不愿随军,两人常年聚少离多,也是没有孩子的原因之一。关隐达复员之后终于与妻子团聚了,可一点预警都没有,他妻子有一天一觉没睡醒,死于心肌梗塞。
关隐达虽然早已年过半百,在感情上却等于是一张白纸。当他在一个应酬场合遇到谭珍,别人告诉他,她刚离异,不知怎么,他慌乱得把杯中的酒洒了一衣袖。
一夜无眠。
第二天,他把他从中学到现在所有的学习、工作经历写了一张纸,再附上一些战友、朋友和亲戚的电话号码,以及家庭财产状况,开车直接到谭珍办公室,恭恭敬敬地递给她。
谭珍愣住,不懂他啥意思。
“这就是我全部情况,你可以去银行查实,也可以打电话向别人咨询。如果你觉得能接受,我们就处处。”令罪犯闻风丧胆的关厅长此时竟然不敢直视一个妇人的眼睛。
谭珍被他的鲁莽和笨拙弄得有些啼笑皆非,但同时心中也觉着这男人真的还是个实诚的人。
“那你了解我的情况吗?”谭珍反问。
“你什么样的情况我都能接受。”他回答得很快。
谭珍笑了,“为什么这样笃定?”
“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好女人,只是别人没懂得珍惜。”
也不是华丽的词语,也不是深情的表白,很朴实的一句话,从一个高大的头发已灰白的半百男人嘴里说出来,无由得就令人心动。
谭珍低头看着手中写得工工整整的一行行字,嘴角绽开了一朵花。
行至山穷水尽处,亦是柳暗花明时。
谭珍终于等到了她的第二个春天。
关隐达与谭珍并肩站立着,幸福全写在他脸上。今晚,他一改平时的威严凛然,谁敬他酒,他都一仰而尽。谭珍看了着急,不住偷偷拽他衣襟,他乐呵呵回过头:“没事,没事,我在部队里号称关一斤,这点酒我扛得住。”
“你那时多大年纪?”谭珍悄声说,眼睛越过人群巡睃着,瞳瞳人呢?
瞳瞳刚刚陪着他们敬了一圈酒,有一桌坐的是公安厅的几个不错的小伙子,盯着灵瞳眼睛都直了。另一桌是关隐达的战友的几个孩子,军二代,个个英姿飒爽,喝酒时就笑着毛遂自荐,嚷着要追瞳瞳。
迟灵瞳也在笑,那只是礼貌,眼中却无笑意。
“这哪是关叔和谭姨的婚礼,分明是为你专设的相亲大会。说吧,相中谁了?”
萧华有事没办法过来参加婚礼,差萧子桓代替他。萧子桓替父亲喝了不少酒,嘴上叼着支烟,一开口酒气直喷。
迟灵瞳看着外面的夜色,摸着脖颈上的链表,只笑不答。
春天来晚了些,但终是来了。空气中飘荡着花香,吹到身上的风是暖的,不用穿厚重的棉衣,她戴了三月的石膏也拆了,举手抬臂间,感觉特别轻快。
“不会是满庭挑花乱了眼?”萧子桓走过来,与她一同站着。
“怎么不带嫣然来?”迟灵瞳转过身来看着他。
萧子桓低下头,吐了一个深亮的烟圈。“想来着,可我先去了趟滨江,她没办法腾出那么多时间。”
“去滨江还是生意上的事?”
萧子桓狠吸了两口烟,很无耻地把烟头按灭在露台上的花盘里。“去看我大哥,他从香港回来了。”
迟灵瞳点点头,前几天和孔雀通电话时,她也提到了。
“他这次出去时间挺长的,这学期是任课还是只带研究生?”餐厅里太吵,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即使是妈妈的婚礼,可还是象一根刺戳痛了她的心脏。
她在里面没呆多久,就出来吹吹风。
她还是喜欢一个人呆着,没想到萧子桓跟着出来了。她怕他问起别的,忙不迭地找话题。
萧子桓跳上露台,晃荡着两条长腿,幽幽叹了口气,“他怕是啥都做不了。”
“呃?他怎么了?”
“说是出了点意外,脑子里有瘀血,压迫到脑神经,他从前的记忆全丢失了。还有,他……我也说不清,感觉怪怪的。”萧子桓的手在半空中抓了抓。
“这种现象会影响生命吗?”
“这到不会,医生说这些都是暂时的,瘀血散开之后,自然会恢复记忆。”
“哦!”迟灵瞳讶异,孔雀怎么没提这些呢?
“那他认得你吗?”书呆子真的成了一呆子,迟灵瞳笑。
“你别用那种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