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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庸人自扰 。。。
光了,那边非反了不可!”
辕冽听到这儿点点头,“也是……”
“咱们派些人悄悄过去,不干别的,疯抢粮食,边散播说黄衣教已经没粮食了的传言。而黄衣教要长期维持,必定节省粮食不让疯抢。我们在暗中派人去挑唆,于是城中百姓必将生疑,不出二日,并州府必乱!我们要做的就是趁乱渡河,里应外合攻下并州府,到那儿开仓放粮。再重赏几个发动黄衣教内乱的百姓,给他们官爵,同时放出消息,周边府县必然同时大乱。到时候,咱们不打仗,修堤坝种田!”
辕冽双眼一亮“好个兵不厌诈。”
果然……两日之后,并州府内出现了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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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破城之日 。。。
“江山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它一直在,供你们追逐,却从不曾属于任何一个人。”
蒋云很欣赏殷寂离说的这句话,可惜,很多人看不透。跟着看不透之人的那些人,往往更加看不透。而混迹在如此多看不透之人中,那几个看得透的人,就难免很寂寞,很无奈。
另外一句蒋云欣赏的话,也是寂离说的,“人心这种东西,来得慢,去得却快。人心从来没有向背,每个人的心都只属于他自己,你对他好,他犹犹豫豫地给你,你对他犹犹豫豫,他马上离开你。所以江山与人心,想要全部得到的人都很傻,因为到最后总难免寂寞。”
在蒋云看来,寂离是少数几个最看得透的人,而且明明谁都知道他看得透,他还是一直在装糊涂,比自己整天沉默要好些,起码还能让身边的人开心。
于是,黄衣教做的关于江山的春秋大梦,因为人心的浮动而最终彻底崩塌了。
黄河水无情,涨得快、退得也快。
黄衣教手下几千军马连夜劫持了首领,开着战船渡河就来投奔辕冽了。
辕冽给了他们更好的选择,于是得到了向往安定的民心,攻克城池,将黄衣教杀了个干净。
打仗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但是修桥补路赈灾却花了整整三个月。
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三个月是很珍贵的,然而,这样堂而皇之地“浪费”时间,竟然所有的人都很快乐。
寂离每天光着脚丫子,卷着裤腿,跟辕冽、蒋云他们一起去搬沙袋,拉砖头,还和泥水工匠一起盖房子,给他们提匾额。
看着一座座小楼重新整修一新,一座座小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寂离很满足。他有些不想走了,想要留在这里,虽然他知道不行。但在这三个月里,他还是每天都想,也许辕冽哪根筋抽了,会跟他说,别走了,留下来吧。
可辕冽并没有说,三个月的风平浪静,最终被乐都送来的一纸急件打断——陈靖驾崩了。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辕冽准备整肃回宫的时候,天下百姓都对他行大礼。
因为宫中已经传出了圣旨,皇上并没有将皇位传给太子、也没传给新生的那位天赐灵童,而是给了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元帅辕冽。
一时间,朝野振奋,天下欢歌,只有辕冽自己觉得茫然——当皇帝么?他以为要抢的,可是最后并没有。
同样没有多少兴奋感觉的,还有蒋云、贺羽、萧洛……在他们看来,辕冽当了皇帝,只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从一起喝酒的朋友,变成了一朝天子一朝臣。
辕家军还是在欢庆的,这么多人中,唯独寂离,真正地很不开心了。
辕冽整队,别过乡亲想要离开,却找不到殷寂离了。
让人马等候片刻,辕冽离开人群,独自来到了离他们军营不远的一块田地。果然,就见寂离卷着裤腿,坐在新造的坝上,晃着光溜溜的脚丫子,戴着个草帽,只是这一身白肉死也晒不黑,依旧的书生气十足、贵气十足。
辕冽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走了,回去了。”
寂离心不甘情不愿地回过头看看他,又回头望着依然流势汹涌的河面。黄河……没有一条河能像它一样,只留下凶猛,哪怕是停滞不再流淌,也依然凶猛。
“回去了。”辕冽难得的温柔,蹲下来伸手戳了戳寂离的腮帮子。
“我喜欢这里。”寂离开口。
辕冽放眼望去,宽广的河面,蜡黄的河水,汹涌往前。
“这么多青山碧水不喜欢,喜欢这黄泥汤做什么?”辕冽笑了一下。
“嗯。”寂离依然点头,“我不喜欢杨柳岸边小桥流水人家,也不喜欢荣华富贵一派歌舞升平。我就喜欢这不毛之地,再怎么冲刷,还是不干不净的穷乡僻壤。”
“这里没书看。”辕冽一箭戳中寂离的软肋,惹得他不高兴地转头白了他一眼。
辕冽盯着他看,说第三遍,“回去了。”
“我家又不在乐都。”寂离回他,“你已经是皇帝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我还没有一统天下!”辕冽一把握住他手臂,很用力。
“天下之大,根本没有边际,人心才拳头大小装不下的,知足常乐。”寂离淡淡说。
“你说的都对。”辕冽点头,“所以不让你走。”
说完,伸手一把将寂离扛起来。
“啊!”寂离双脚乱踢,“难受死了!”
“你不肯老实走!”辕冽看他,“就绑回去。”
“你放我下来,我走了!”寂离求饶了。
辕冽有些狐疑,这么容易认输?
于是就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
寂离双脚沾地,还没穿鞋呢,就这样光着脚踩着泥地往前走。辕冽往一边看,想找他的鞋给他穿上,却在转身的瞬间,感觉身边一阵风过去。
辕冽一愣,抬头,就见寂离喊着“我来啦!”冲着堤坝狂奔过去。
“喂!”辕冽大惊,赶紧追。
寂离脚步没停,直直往大堤的地方跑,最后一跃就往黄河里跳。
就在他跃出堤坝的一瞬间,一之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他腰带,狠狠往后一甩。
那一甩的力道是生气的,很大!像是决心要重重摔他一下,但后来在他落地的前稳稳地将他接住了,还是不舍。
“哈哈哈!”寂离乐得打滚,“我早就想试试了。”
辕冽看疯子一样看他,“你喝多啦?我刚刚要是没抓住你你就被冲走了!”
寂离站起来,上一旁拿了鞋子过来踩上,得得瑟瑟地就甩着袖子往回走了。
辕冽望了望天,刚刚那一瞬吓得他心都差点蹦出来,只好跟在寂离后头往回,心说这人最近貌似有些不正常,要看紧一些。
归了队,辕冽翻身上马,振臂一挥,“上路!”
将士们各个喜笑颜开地别过来送他们的乡亲,踏上了归途。
蒋云和寂离坐在一辆马车里,寂离靠在车里打盹,蒋云坐在车窗边,看着沿途来送他们的当地人,笑道,“辕冽很得人心啊。”
“在辕冽来之前,黄衣教也很得人心。”寂离说得淡漠。
蒋云回头,“寂离,别那么悲观么。”
寂离抬头看他,伸手对他招了招。
蒋云很听话地过来,坐在他身边对着他笑。
“那你想过的,我们最后的,乐观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呢?”寂离认真地问。
“总之是好的!”蒋云伸手将寂离放在手边的拨浪鼓拿过来,捏了捏,扯碎了,从车窗丢了出去。
寂离盯着他看了半晌,一伸手,“你赔,不管!我要蛮王拿一万两金子来赎你,要不然你一生相许去乐都住一百年!”
蒋云见他撒泼,只好无奈摇头,伸手摸了摸他脑袋,“我要走了,你保重。”
寂离不舍,“又要走啊,才来多久。”
蒋云拿过一旁的酒坛子,跟寂离喝酒。
“喏,你以后要来看我啊!”寂离跟他碰杯。
“嗯!”蒋云点头,“对了,我有个儿子。”
“噗……”寂离没有防备,一口酒喷出来。
“咳咳……”边捶胸口边骇然地看着蒋云。
蒋云似乎就是要看这效果,笑得更开怀了,一拍寂离的肩膀,“有缘再见吧,无论将来是你们胜了还是我们胜了,破城之日,一起喝酒。”
“嗯。”寂离点头,蒋云撩开马车帘子,对着远处打了声口哨。一匹黑色的战马飞奔了上来,蒋云一跃上马,跟远处的辕冽拱了拱手,道了声告辞,辕冽点头。
拨转码头,蒋云绝尘而去。
寂离坐在马车的车尾,看着他越走越远。
直到蒋云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寂离才回到马车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了闷酒,也不知道喝了多久,贺羽再上车的时候,就看到寂离抱着酒坛子靠在马车里打滚,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话。
贺羽凑过去仔细一听,只听他反反复复说,“人心、江山,去你娘的!朋友、好酒才是真的。看不透、看不透、蠢材!蠢材!”
贺羽摇了摇头,从他手上拿走酒坛子,拍拍他后背,“天下皆蠢材,蠢材多了才有这花花世界,你不是说了么,你最爱这花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