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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破旧的摇摇欲坠,菜园长满了荒草,屋前的石凳铺上一层厚厚的竹叶,小溪也已经干涸。
一切都还在,只是回不到过去了。
柳凡坐在石凳上,看着此情此景,却任由那悲伤弥漫。眼眶已泛红,身躯颤抖不已,情绪几经崩溃边缘,可他不得不坚持。
卜先知曾说过,复活她唯一的机会只有登临十世陀佛境,用自身凝结的十世陀佛珠取代她的心脏,方能有丝毫的机会,还不一定百分之百成功。
原本以为,这次机缘巧合突破至九世陀佛境,似乎连上天都在眷顾自己。
可令柳凡意想不到的是,离开普陀山到瑶居一路而来,他体内的佛之力逐渐枯竭,如今仅残存一两层佛之力而已。
后来细查之下,柳凡才发现每每炼化的佛之力都涌向了胸膛处,诡异的消失不见。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对于胸膛那块地方一旦深入,便仿若置于一片黑暗的虚无之中。
那里空无一物,却又浩瀚无边,端的是诡异无比。
发梢轻扬,柳凡的背影被越拉越长,有股秋风吹得人消瘦之感。在他远行海外之前,必须得去见她一面,为她煮上一壶浓浓的珍珠茶香。
谁也不知道,这一去何年何月才会回来。
或许,永远都回不来了。
珍珠茶,知之者掐指可数。因为此茶仅北药国,十谷药老之一的清萱独有。而且,珍珠茶煮之入腹便是毒药,故只能闻其味,品其香。这便是珍珠茶香的由来。
一晃,三个月眨眼即过。
柳凡也已到了北药国境内,风尘仆仆的他马不停蹄又向百花谷而去,不愿停息片刻。
百花谷,乃是北药国十谷之一,谷主清萱药老一手百花阵名贯东西,论实力也入超玄之列。
不过传言此人,性情孤冷,少于生人接近,平日里非要事定然不会轻易出谷。
蜂飞蝶舞,鸟语花香。虽已入秋,百花谷依然一派生机勃勃景象。
柳凡站在谷口,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整了整满是破洞的白色长衫,面容显得尤为疲倦。
“上一次来此,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看着眼前一方巨石之上,铁画银钩三枚血红大字百花谷,柳凡有些怅然若失。
很快,一行三人有说有笑而来。来人花枝招展,莺莺燕燕,却都是些美人胚子。
“公子,我家谷主已等候多时了。”
看着三人盯着自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柳凡略显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道:“有劳了!”
由三位丫头领着穿廊过桥,约莫走了半刻钟,转过一处回廊,视线顿时就开阔起来。
一眼望不到尽头,各色花朵簇拥在一起,五彩斑斓,这里便是百花谷最著名的人间花海。
相传,人间花海汇集了天底下所有花的品种,可谓是因有尽有。而且,此处的花永远不会枯萎凋谢,只会停留在它开放最美丽的时刻。
“公子,我家主人就在亭中等你。”
说完,三人熙熙攘攘着离开了。
看着不远处那道浅绿色身影,柳凡心跳莫名的加速了几分,那双腿像被千万斤的东西坠着,竟拖不动丝毫。
忽然,亭中的那道倩影转过身来,蒙着面纱,看不清是和面容。柳凡如遭雷击,双腿却是一松,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看着此间距离近在咫尺,柳凡却感觉到无比的漫长,仿佛永远也走不完似的。
噗嗤!
亭中之人忍俊不禁,顿时手掌扶着脸颊就笑了出来,一俯一仰媚态尽显,却又不失大雅。
第七章 七厄
未入人间花海来,做尽神仙也枉然。
在天下众人眼中,人间花海是一块圣洁的地方,没有杂垢,没有怨念,没有任何欲望。
不知多少人,穷一生能有缘一见者都是少之又少。可柳凡此时此刻,恨不得逃离这块地方,如果有地缝估计他早就钻了进去。
风一吹,飘来了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亭中的女子面纱一扬,露出的半张脸庞尤为白净,樱桃小嘴喘息着带起兰花的幽香。
虽然看不清容貌,却能感觉到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淡雅可人的气息,有仙子的傲然高贵,有老太太的平易近人。
似乎,她自画中走出,一眼便无法自拔。
柳凡和她静静地站着,彼此沉默,谁也不愿率先打破沉寂的气氛。然而,他们对视的眼神,似乎已经述说了一切。
半晌,柳凡清了清嗓子:“清萱,很久不见,你还好么?“
声音略有点呆板,生硬,却满含关切的意味。
清萱莞尔,语气又有些低落:“三百年了,离你上一次来见我已经三百年年了。“
柳凡苦笑,转过身子,看着成片成片的花海,有些出神:“如果我们能像这花一样该多好,没有人的喜怒哀乐,这么多年过去了,开的还是如此灿烂夺目。“
清萱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艰难,不过最后还是把紧握在手中的小白玉瓶交给了柳凡,道:“我知道,你不愿在此多做停留,你要的珍珠茶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柳凡接过小白玉瓶,欲言又止,拾步而走的瞬间他还是回过头来的说道:“以后叫我柳凡吧,她很喜欢这个名字!没什么事,那我走了。”
清萱哭了,静静地流着泪,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般的脆弱。
就在柳凡刚步下石阶,清萱拭了拭泪水连忙喊住了他,道:“传说中的七厄将要出世,你有何打算?”
柳凡听了面色一紧,显得甚是凝重,脚下的步子更是活生生掐断了,喃喃自语说道:“莫非天下大乱之势已成定局,可就我现在的实力又能做些什么。“
清萱又继续说道:“黄祸生,普陀灭,那名为七厄之物的出现势必已成不争之实。这,对你或许是个契机。”
柳凡听了不由得苦笑,自嘲着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么?我凭什么还有资格去争夺七厄,真是可笑至极。”
柳凡越说越激动,身体颤抖不已,压抑的心情找不到宣泄口,只能郁结在胸口,一遍一遍折磨他,摧残他的意志。
原本有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能力。如今,只能龟缩一隅,自怨自艾。
一个人不怕输,就怕输了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勇气。
清萱眼见处于崩溃边缘的柳凡,心头一软,眼泪又流了下来。
下一刻,她莲步轻移,走到柳凡面前,双手紧握住他的手臂,眼神如刀,狠狠地说道:“我记忆中的皇甫……柳凡,他很傻,傻到明知前面是万丈深渊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因为,他有一颗执着的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时的他是一个铮铮铁汉。可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莫要说我看不起你,怕是连小瑶都会很失望。”
柳凡崩溃了,整个人瘫软着跪了下去,面如死灰,泪却落不下来。
清萱一番话说得他都是伤,而且都是看不见的伤。
有时候,看不见的伤,总比看得见的伤更让人招架不住。
看着痛苦不堪的柳凡,清萱却没有了眼泪。她知道,此时自己不能有丝毫软弱,仍旧疾言厉色道:“我知道这么多年你过的很不容易,为了小瑶你近乎付出所有。所以不管前路如何坎坷未知,你都必须撑下去。”
“只要我在你身边,珍珠茶的香味都不会消失,此生,我只为你煮茶!“
“凡,原谅我保护不了我们的孩子,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今天的珍珠茶我已经放在火炉上了。“
……
一幕幕,似乎都在昨天,疼痛依然来的如此强烈,感觉如此清晰,几欲让人窒息。
“我懂了!“
仅仅三个字,却满含坚定不移的信念,无人能撼动分毫。
清萱看着柳凡的背影,脸上荡漾起笑容。她知道,昨日的柳凡已经回来了,那个让他永远挥之不去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很快,她唤来一位丫头,吩咐道:“传百花令,就说我有要事出去一趟,时日不定。从现在开始,闭谷不开,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再说九华城。
宽阔的点兵场上,人头攒动,个个神情庄严,肃杀的氛围压抑在众人心头,挥之不去。
这是一场终极之战。
他们都是勇士,令人敬仰的热血男儿。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往无前的勇气。为故土,肝脑涂地,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辞。
这是一种担当,一种责任。
皇甫凉身上麒麟甲熠熠生辉,冷光四射,血红的披风飘扬犹如鲜血在流动,浓浓的煞气滚滚而来,让人心惊胆颤。
三个月,眼见一众附属小城被一个个攻破占据。敌军所到之处,无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生人无一活口。
非我子民,宁枉勿纵。
这便是战争的残酷,谁也改变不了。
看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无辜丧生,皇甫凉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恨啊,他恨为什么当初要答应父亲死守九华。若不然,他宁可背负贪生怕死的骂名,也不会让这么多的生命只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