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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吹,躲进云层的月亮也慢慢出来了,昏暗的平台之上霎时清明起来。
“师兄,三百年了,你可知道这三百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那我至死都无法忘记一幕幕,它就像一把尖刀无时无刻不在划割着我的心。”
麻衣人顿时厉声呵斥道:“哼,师弟,难道你忘了你在先祖病榻前信誓旦旦的承诺了吗?这才过去多少年,你却将其抛诸脑后。你还对得起他老人家的谆谆教诲吗?”
麻衣人一语像是戳在他师弟多年未揭的伤疤之上,那种深埋的痛楚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足以淹没一切,毁灭一切。
“先祖的承诺我未忘,可是我对她的承诺我也未忘!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白衣人像是疯癫一般,满头的黑发四分五扬,目眦欲裂般仰面对天大喊而出。
不知何时,泪水已然沿着他的脸颊悄然滑落。稍显稚嫩的面容,却流露出时间抓过的痕迹,沧桑风干的曾经。
挖空伤与痛,他就是一具空壳。
麻衣人怒色渐退,站立着不动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师弟,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月已落,天边燃烧着一片火红,鸟儿叽叽喳喳此起彼伏,像是对新一天到来的庆祝。
原来,一夜也可以过的这么快。
白衣人也已平静下来,盘坐在白玉棺之上,和先前一般无二。
相比他的无波无澜,麻衣人一脸愁容,显得有些焦急,更是来回不停的踱步。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说道:“师弟,还是请出十世佗珠吧。再这样耗下去,就算你最后召唤出陀祖虚影,也会陨落于九世劫下。不论为了什么,你都输不起啊。”
白衣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终归,还是差那么一点。”
话语间,白衣人双手猛地向棺盖一拍,顿时犹如山崩地坼,爆发出骇人的气势。
再看他人借势向上,作摘星之态扶摇直入云霄。
白衣胜雪,青丝如墨,如那绝尘仙人。
噹,噹,噹……
不知何时,钟声又已响起。
一如那般苍凉,雄壮。
“我皇甫凡,恭请十世佗珠!”
原来这白衣人竟然是消失多年的皇甫凡。他的名气可谓是如雷贯耳,七宗大陆怕是少有不晓者。
更有甚者道他:“眼观五清剑,耳听招魂风。只道他是谁,云中自成仙。”
只是不知为何,几百年前他便已绝迹,不再出世。谁料想竟一直藏在普陀山,这番他若是有所成,七宗大陆免不了又是一番轰动。
刹那间,皇甫凡右手握拳,臂绕光华窜入虚空之中。
脚踩虚空之上,皇甫凡双手快速凝诀,深奥奇幻。
“卍字诀,立!”
皇甫凡厉声一喝,双手来回变换,只能看见道道虚影浮现。再看他脸色煞白,没有丝毫血色,胸膛起伏愈发频繁。
麻衣人见状,瞳孔一紧,闪烁一缕阴邪之色,说道:“师弟,我来助我一臂之力。”
麻衣人脚下猛踩,直向皇甫凡飞去,随机体内的佛之力尽皆凝于掌,贴于皇甫凡的后背。
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强盛的佛之力,登时压力顿减,皇甫凡随之吟出一串生涩的术文。
一枚硕大的紫色咒印文字“卍”,蕴含着可裂天崩地的气势,在皇甫凡双手拉扯之下越变越大,飘向众人头顶,势有笼天盖地之状。
此字之下,一切都将化为齑粉。
很快,虚空之中突然闪现五无常的身形。看他们脸色泛红,想必“卍”子威压,就连他们都有点吃不消。
皇甫凡见五人模样,轻声说道:“守好各自阵位!”
五无常一闪,又躲入虚空之中。
“起!”
皇甫凡右手登时金黄光芒绽放,一道足有几丈大小的手印向下一捞,可起万物。
巨大手印抓着白玉棺,皇甫凡也不拖沓,直接向头顶“卍”字扔去。
随着颤人心神的一道巨响,“卍”字和白玉棺狠狠地碰在一起,光芒四散,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看那紫色符印大字和白玉棺尽皆消失不见,皇甫凡一手掏向虚空。再看他掌心已握有指头大小的珠子,想必便是他们所谓的十世陀珠。
此珠周身氤氲着紫黄二色,光华内敛,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麻衣人眼见十世陀珠,脸庞竟然抽搐了几下,挡不住的贪婪之色自起眼底升起。
“师弟,这十世佗珠还是交由我来保管吧!”麻衣人以着一股阴邪的口吻说道,信心十足。
皇甫凡无奈的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似乎一切都是预料之中:“师兄,你的性格注定了,你我今日免不了有一战,只是不曾想来的这么快。”
麻衣人放肆的大笑起来,摆出一副不可一世之态:“哈哈,师弟,我知道自己万不会是你的对手,所以我刚才只好略施手段。
皇甫凡听闻,如是惊雷如体,脸上一搐,竟然出现了慌乱的神情。
此时他体内的佛之力像是泥牛入海,无法动弹丝毫。不仅如此,佛之力还在飞快的流失着,已如决堤的洪水。
皇甫凡一副极其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你好狠,竟然给我种下咀蛊焚毒。”
五无常此时也现身出来,面色隐隐挂着几丝戏谑,像看戏一般抱着双臂。
麻衣人整个人鬼魅般,脚踩虚步向着皇甫凡而去,还道:“我不会给你一丝一毫的机会。”
下一刻,麻衣人手掌已印在皇甫凡胸口,整个人倒飞几丈之远。
皇甫凡胸膛已经塌陷下去,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末夺口而出,脸色苍白如纸。
尽管皇甫凡伤重至此,麻衣人依旧不曾放过。夺过十世佗珠后,飞脚又将皇甫凡踢出几丈开外,直接落入白玉棺中,没了动静。
雪白的衣染尽鲜血,皇甫凡的气息已经微弱道难以察觉。咀蛊焚毒不愧是毒中至尊,可噬一切力量,霸道如是这般。
往事如烟,一幕幕划过眼帘。皇甫凡不怕死,若不是为了她,他早已随她而去。
所以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皇甫凡一遍一遍重复着,如和尚念经锲而不舍,试图不要让自己睡过去。他知道一旦睡过去,恐怕永远也醒不来了。
而此时麻衣人正死死盯着手中的十世佗珠,显得无比激动,甚至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对于一旁的皇甫凡毫不理会,因为在他看来那已然是一具尸体。
第三章 六山老怪
普陀山下。
阴暗的屋子,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霉臭味。
皇甫夜此时正躺在屋中一架木质床上,不时还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像极了是卧床许久的病人。
谁也想不通本该健壮的他,却是成了这般模样。而且作为一国之主的他,为何会畏缩在如此简陋的房屋之中。
不久,房间的门被莽撞的推开,一人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仔细一瞧,原来是小叶。
“国主,大事不好了。普陀山不知为何,所有树木开始枯黄,动物接连倒地毙命,似乎所有生物的生机都将被剥夺一般。这难道,难道就是传言中的黄祸。”小叶越说越激动,似乎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皇甫夜似乎不为所动,咳嗽的间隔只是不知疲倦的重复着“黄祸,黄祸……我终归还是逃不掉”。只是声音越发低沉,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小叶见皇甫夜不再作声,顿时心中一急,整个人向他扑了过去,摇晃着皇甫夜身子,近乎哭腔道:“国主,国主,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一代枭雄皇甫夜,生前累了赫赫威名,提之无不胆寒者,可谁也想不到会夣于如此简陋的病榻之上。而他口中的黄祸到底又是什么?
麻衣人自得到十世佗珠之后,便陷入癫狂的状态,不论外界的什么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这就是人性,一旦欲望突然得到满足,那股喜悦足以让其忘乎所以。
突然,萦绕于十世陀珠表面的紫黄二气像是被什么激发了一般,猛地向外扩散,
下一刻,麻衣人便发出犹如切入肌肤般疼痛的叫喊。再看他右手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而且沿着手心向下整条手臂的血肉开始诡异消失,却是恐怖之极。
麻衣人强忍疼痛,一咬牙便将右手齐肩砍掉,整条手臂很快便化为一滩白色粉末。看着面前漂浮的十世佗珠,他却有些迟疑了,只是试探性的打出一道佛之力。
看着一团佛之力向着十世佗珠席卷而去,一遇紫黄二气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眼前这一幕,麻衣人瞬间变了脸色,心里嘀咕着:“当初先祖到底还对我隐藏了什么?”
瞥了一眼不远处白玉棺中的皇甫凡,麻衣人阴毒的眼神似要将他啃骨食肤,已泄断臂之狠。手中不知何时已掏出一枚暗黑色的铃铛,锈迹斑斑,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
叮。
只一声,清脆作响,本是奄奄一息的皇甫凡身体竟开始抽搐起来,脸上青筋暴起,胸膛处更是像有无数条小蛇在四散游走。
看着皇甫凡痛苦的表情,狰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