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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大家都没事了。”务相见气氛一时有些冷场,连忙对瑶影笑道,“你不是喜欢口弦吗?我做一个送给你吧。”
“承钧本来说送我一个的,却一直没有时间。”瑶影淡淡答道。无可否认,从瑶影口中听到承钧的名字让务相的心思再度一黯,却低着头专心雕刻手中的木片,不再想下去。
“做好了,送给你。”务相将口弦递给瑶影,吹了吹圣剑上的木屑,心中祈祷祖先的英灵不要怪罪自己亵渎了圣物。
“我不会吹,还是你吹给我们听吧。”瑶影摇了摇头,没有接。
“你想听什么?”务相掩饰着自己失落,笑着问道。虽然他自知口弦没有承钧吹得好,但好不容易瞅到承钧不在的机会,还是应该好好表现一下。
“有关于蜉蝣的歌吗?”瑶影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阴影。
“有啊,是从北边传过来的。”将口弦放入唇中,务相邀请一般看了看乌岷,乌岷便和着务相的曲声开口唱了起来: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我心忧矣,于我归处……”务相的口弦技巧虽然不够好,但其中一股沉郁浩瀚之气却深深打动了瑶影,她低低地跟着唱和着,抱住膝盖,慢慢低下头去。
“我心忧矣,于我归处。”乌岷忽然大声地重复了一句,随即笑道,“我们的归处就是巫山中的故土,只要拿到穷奇之皮,杀光封丹国人,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务相,说好了,等拿到那毛皮,可要借给我痛痛快快地用两天!”
务相看着乌岷激动的神情,蓦地停下了吹奏。如今巴人与封丹国人仇恨如此深重,一旦他们踏上回归故土的旅程,还不知要面临多少困苦和牺牲?
“我的归处又在哪里呢?”不经意中,务相听到瑶影低低的叹息,仿佛一阵风拂过他的心尖,竟有些颤颤的疼痛。
第八章 谷中雪
“看,有火堆,循着音乐找果然没错!”远处蓦地传来惊喜的声音,接着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地朝务相他们奔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乌岷唰地站了起来,务相则自然而然地将瑶影挡在了身后。
“我们是祁连国人,在这里迷路了,想来借个火。”两个人影立住了,朝他们摊开双手,表示毫无恶意。
务相借着火光,细细地打量着远处的两个人。他们都是年轻的武士,穿着华贵的软甲,身侧挂着鲨鱼皮制成的箭囊和剑鞘,可惜作为装饰的金银丝线被树枝刮断了不少,线头飘飞,而满脸的擦伤更显出他们的狼狈。两个人的打扮虽然差不多,不过从神色上看,站在前面的那人应该是个头儿。
“过来吧。”务相思量在这诡异的地方多个人打听情况也好,便点头招呼他们过来。
“这里没什么怪事吧?”两个人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见务相点头,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坐到火堆前。他们随即从皮囊中取出清水干粮,不客气地大口啃了起来,倒似很久不曾安心吃过饭一般。
“你们是谁?在这林子里遇到了什么?”见两人惊恐的神色稍稍平复,乌岷连忙问道。而务相则留意到二人装备充足,除了擦伤没有别的伤痕,实在没猜出是什么让他们慌张若此。
“你们也是来猎取穷奇之皮的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那首领模样的年轻人便道,“我是祁连国的贵族,为了拯救我的国家,冒险潜入这雪魇谷想要猎到穷奇。可惜半途遇上挫折,倒让各位见笑了。”这个年轻人甫一平静下来,便流露出他的贵族味道,说话虽然礼貌,却掩不住满面的矜持之色,让乌岷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为了拯救国家而猎取穷奇?”务相疑惑地问了一句,虽然知道穷奇之皮可以赋予人无穷的勇力,他却确实不明白一向标榜文明富庶的封丹国和祁连国为何也觊觎于它。
“你们还不知道吗?北方的溟族又卷土重来了!”那祁连国的年轻贵族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树枝,神色郑重地道,“我一个多月前出发来这里的时候,他们攻打祁连国已经二十多天了。”
“溟族,就是二十多年前被青丘国打败的溟族吗?”务相恍惚记得听承钧提过这个民族,正是由于那场战乱,承钧的母亲才会千里迢迢从青丘国流落到了贫苦的巴人村落里。
“那也叫‘打败’?”年轻的贵族讪笑着哼了一声,“与溟族那一战,青丘国元气大伤。虽然勉强将溟族赶回了北方的冰洋,一个泱泱大国最终却被周围的小国瓜分干净。现在青丘国早亡了,溟族却又恢复了元气,你倒说说是谁厉害呢?若是这次我祁连国抵挡不住溟族,你们封丹国迟早也会被他们杀戮殆尽。”
“那溟族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在九州八荒如此横行?”听那贵族喋喋不休,乌岷按捺不住插话问道。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年轻贵族见众人听得入神,倒也引发了谈兴,侃侃言道,“溟族原本只是在极北苦寒之地挣扎苟活的民族,不料却出了个野心极大的国君,学来移魂之术,用冰雪造成无数士兵,移取族人的魂魄植入其中。这些冰兵雪兵得了活人魂魄,便行动自如,不餐不饮,不累不疼,普通国家的军队哪里抵挡得住?而且他们一旦身体被破坏,灵魂还可以回归溟族,或回归原身复活,或重新植入新的冰人身上,倒似不死的军队一般。因此要抵抗溟族的扩张和侵略,实在是个难题。”
“用穷奇的皮毛可以破除他们的妖法吗?”务相问了一句,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告诉你们也不打紧,反正要对抗溟族,九州八荒的所有国家都应该联合才是。”年轻贵族笑笑,接着说下去,“根据上次青丘国抵御他们的经验,我们发现只有从冰人士兵头顶的泥丸宫中刺入利刃,才可以封住他们逃逸的灵魂,真正将他们消灭。不过会飞行之术的人除了极少数祭司巫祝,哪里找得到那么多?听说穷奇之皮若是披在人身上,不仅可以自由飞翔,还能赋予人无穷的勇力,正是对付溟族的绝佳灵物,因此我才不惜拼却性命,到这号称有来无回的雪魇谷来——对了,你们是为封丹国猎取穷奇的吗?”
“谁为了封丹国那些王八蛋?我恨不得他们都被溟族杀光。”乌岷忽然恨恨地道。
那年轻贵族端详了务相和乌岷一会,忽然道:“我知道了,原来你们是巴人。”这句话的语气不同方才,已是带了几分疏远。
“你们也瞧不起巴人是吗?”乌岷接口讥诮道,“你既然吹嘘自己忠贞勇敢,方才却为什么跑得像个丧家之犬?”
那个年轻贵族方才还镇定高贵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冷笑道:“你们才进了这林子多久?告诉你,若是你能像我一样活着从前面的烟椤林出来,就算连穷奇的毛都没见过,我也服了你!”
“请问公子,那烟椤林中有什么古怪?”务相连忙伸手拽住了想要发火的乌岷,恳切地问。
那年轻贵族的脸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而一旁他的仆人则面色惨白,似乎想起了什么极端可怕的事情。
“哼,怕成这样,我看你们还是赶紧打道回府吧,少在这里逞英雄了。”乌岷性子向来暴躁,不顾务相的劝阻,再度冷笑道。
“不猎到穷奇我不会回去的。”年轻的贵族因为尊严受到侮辱而隐隐生出了怒意,“而且我们可以比赛看看,究竟是谁最后拿到了穷奇的皮毛。”
“比就比,难道我还怕你们这些怯懦的兔子?穷奇是巴人的圣兽,它的勇力也只会赐给巴人。”乌岷扯出被务相拉住的衣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务相心里已是万分后悔不该和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搭档。
“你骂谁是兔子?”年轻贵族再也忍不住,霍然起身,“若不是大家都进了险地,我堂堂南华世家的人怎么会跟你们这些蛮族为伍?”
“这位公子,请息怒。”虽然听他说出“蛮族”两个字心中不忿,务相还是站起来笑道,“我叔叔就是这个脾气,请不要见怪。既然大家目标都是要对付溟族,就应该同舟共济才是。明天我们还是一起上路吧,人多了好歹有个照应。”
“听你说话,还像个有教养的人。”年轻贵族笑了笑,拣了一根燃烧的树枝站起来,“夜已深,我们到那边去休息了。”说着,带着从人走到离务相他们十丈远处,自己点了一堆篝火,想是不愿与这群粗鲁的巴人再多接触。
“一看就是满脸的奸诈相。”乌岷白了那两人的背影一眼,嘟囔了这一句,也躺到地上去。
务相知道乌岷看人向来偏激,连�